不响的便怀上了,这只能怪你自个的身子不争气,与旁人没有干系。”顿了顿,又哼道:“这副拈酸吃醋的小家子做派,委实有份。”
“臣媳身子的确不争气,好在国师给开了方子,只须按方服药三个月,定能病痛全消,个把皇嗣根本不在话下,母后只管放心便是。”魏黎春扯了扯嘴角,溢出抹嘲讽的冷笑来:“至于娴妃,承恩册上并未有她侍寝的记录,皇上也亲口说过并未碰她……”
程氏震惊的几乎失语,半晌才喃喃道:“那她肚子的孩子……”
魏黎春皮笑肉不笑的吐了两个字出来:“野种。”
“啪!”,程氏一巴掌拍在案桌上,怒道:“好个娴妃,竟然胆大包天,做出如此下贱之事来,简直天理难容。”
魏黎春附和的点了点头:“的确天理难容,所以臣媳想着先来知会母后一声,然后将其送去宗人府交给丁季真,命他严加审问,务必将奸夫揪出来,再行处置。”
愤怒过后,需要顾虑的事情便涌上心头,程氏抚着尾指上纤长的金甲套,斟酌半晌,摇头道:“送去宗人府,便是将丑闻公诸于天下,一来有损皇室颜面,二来清平大婚在即,下嫁的又是哀家的娘家侄孙,这个节骨眼上闹将开来,显是有些不合时宜。”
魏黎春原本就未打算与程家对上,如此提议,不过是为了给程氏挖坑罢了,闻言她皱紧眉头,颇为担忧的说道:“倘若假作不知,由着她偷偷将孩子打掉,倒是全了大家的体面,可再也无法将奸夫揪出来,宫里有这等人物潜伏着,不知几时又会引的其他妃嫔出墙,着实让人揪心,万不可姑息。”
“不能公诸于众,总还有私刑可以用,哀家几时说过要姑息?只是还要皇贵妃娘娘高抬贵手,莫要追究哀家滥用私刑之罪。”程氏没好气的瞪了魏黎春一眼,扬声道:“来人!”
话音刚落,郑嬷嬷甄嬷嬷以及秋月春花两个宫女立刻推开殿门走了进来,程氏吩咐道:“秋月,你去长乐宫请娴妃过来。春花,你去太医院找袁弘生,叫他开一副堕胎的方子,把药抓回来,并且煎好。”
两宫女应声而去,程氏端起盖碗抿了口茶,对魏黎春道:“横竖你今个无事,便留下来,与哀家一起审理罢。”
“臣媳是宫妃,娴妃亦是宫妃,且是怀了身孕的宫妃,母后审她自是天经地义,倘若臣媳参与了,各种揣测阴谋谣言便会凭空生出,臣媳很是爱惜自己的羽毛,不想沾染上不该沾染的,此事请恕臣媳有心无力,还望母后谅解。”魏黎春起身福了福身,又满脸堆笑,死皮赖脸的说道:“不过,倘若母后能让臣媳躲在一旁看戏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氏能笑傲后宫多年,心思无论如何都单纯不起来,魏黎春话刚说完,便回过味来,不由得横眉怒目,手指颤抖的指着她,咬牙道:“借刀杀人,兵不血刃,不愧是摄政监国的皇贵妃娘娘,连哀家都敢利用,胆子可一点都不比娴妃小。”
魏黎春一下跪到地上,满脸委屈的说道:“若是早知道娴妃是这般水性杨花的女子,便是清平再乖巧可人,臣媳也不敢将她与程二公子凑作堆,若是没将她与程二公子凑作堆,出了这样的事情,自有宗人府来理会,哪里还敢劳动母后大驾?说到底,都是臣媳的错,不该乱拉郎配,母后若是有气,只管冲着臣媳撒便是,莫要憋在心里,伤了身子,那臣媳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当初清平与昕柏的婚事,虽是魏黎春提议,可最后拍板的是自己,下懿旨赐婚的亦是自己,着实怪不得旁人,她深吸了口气,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无奈道:“罢了,此事不能全怪你,哀家也有责任,你不便出面,这个恶人只能由哀家来做了。”
“还是母后最疼臣媳。”责任自己担,拉仇恨的事儿别人去干,曲线救国,一样能达到目的,还能赚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魏黎春心下暗喜,拽着程氏的衣襟,撒娇哀求道:“母后,就让臣媳留下来看戏吧?”
“往常你们俩个好的恨不得穿一条裙子,如今她出了岔子,你非但不施以援手,还这般悠闲的看笑话,果真宫妃之间没有真正的朋友……这般两面三刀而又冷酷无情的性子,倒与哀家有些相像。”程氏面上一会冷笑,一会又转为欣慰,最后握着魏黎春的手,云淡风轻的笑道:“也只有这样的性子,才能在后宫里屹立不倒。”
程氏这般褒贬交加的话语,犹如尖锐的刺扎在魏黎春最柔软的肌肤之上,倘若可以选择,谁愿去作浑身带刺的黑玫瑰,而不是纯洁无比的白莲花?苦涩在心口蔓延,面上却只能微笑,十分荣幸的说道:“母后谬赞了,臣媳还差的远呢,以后还请母后不吝赐教。”
第27章审问
魏黎春知道后宫里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少,可若不是程氏主动引路,她是怎样都发现不了这间隐藏在耳房后面的暗室的。
巴掌大的窗户斜开在墙壁上,外边暖阳普照,屋内却昏暗的厉害,郑嬷嬷拿火折子将四周的宫灯燃起,魏黎春这才瞧清楚里边的摆设,横七竖八的锁链从房梁上垂下来,四周既有皮鞭、刑棍、拶指等一般刑具,也有钉椅、舌钳、铁刷、针刺项圈、烫身漏勺等残忍的刑具,还有专门对淫/妇的木驴、烙片、铁裤衩等惨绝人寰的刑具,光着这么一打量,她都有些腿脚发软。
“没想到,这儿还有再次派上用场的一天。”程氏从架子上取了条鞭子在手上,甩手挥动了几下,又将其放归原处,用丝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斜了魏黎春一眼,说道:“莫用那种眼光看着哀家,这间暗室前朝便有了,一概物什也是现成的,既在哀家的慈宁宫,哀家借用下也算合情合理。”
想起从前婆媳斗法的那些日子,魏黎春只觉脊背上冷汗直冒,一种叫做“后怕”的情愫在心头萦绕,看向程氏的目光便有些异样,闻言她打了个激灵,嘴角登时溢出抹笑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自是再合理不过。”
程氏洒然一笑,并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径自走到对面,摸到墙上钟馗图下面的机关,打开了一个暗门,转身对魏黎春一挑眉,魏黎春会意,闪身进了那个小门,程氏又转动了下机关,小门消失,墙壁恢复如初,毫无任何痕迹可寻。
相对于外边宽敞的暗室来说,隔间就小了许多,中间一张八仙桌并三四张椅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朱瑾用丝帕仔细的擦拭干净一张椅子,扶魏黎春坐下,自个四处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停留在一面墙壁上,乃至整个人趴到上面,如同一只硕大的蛾子,魏黎春嗤道:“不过是一面墙壁,凑那么近,莫不是还能瞧出花来?”
“怪不得太后让您躲到这里看戏,原来这墙上的孔洞能将隔壁瞧的一清二楚。”朱瑾转过头,指着身前与暗室相连的那处墙壁,一脸新奇的模样。
这般构造,魏黎春从前在宗人府见识过,故而不觉奇怪,抿唇笑道:“既是看戏,自然是能看的见,否则岂不成了听戏?”
静默了片刻后,朱瑾突然道:“刘嬷嬷与崔嬷嬷过来了,太后宫里四个嬷嬷算是全到齐了,这架势瞧着还真有些骇人,娴妃若是不交代出奸夫是谁,今个恐怕很难从这儿走出去了。”
“若是交待出奸夫是谁,那才是更难走出去呢。”魏黎春心中通透,嘴上却未多言,不多时听到大门被推开,接着娴妃的声音响起:“臣媳给太后请安。”
“砰!”大门被大力合上,太后将茶盅摔到地上,冷冷道:“哀家福薄,要不起你这样的‘好媳妇’。刘嬷嬷,把她给哀家绑起来!”
刘嬷嬷生的五大撒粗,力气比一般妇人要大上许多,提起娴妃就如同老鹰提起一只小鸡,抄了根麻绳在手上,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她绑了个结实。
娴妃半弓着身子,使出十二分的力气这才跪到程氏面前,放低了姿态,卑微的说道:“臣妾不知何处冒犯了太后,惹的太后发如此大的脾气,还请太后示下,臣妾以后定当谨慎行事不敢再犯。”
“不知廉耻的淫/妇!”太后“呸”了一声,冷笑道:“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心里清楚。”
娴妃一下仰倒在地,饶是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不过一夜工夫,竭力封锁的消息竟如此快的传到太后耳朵里,当下三魂吓走了两魄,嗫嚅了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难怪会败给魏黎春,魏黎春那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她就始终学不会,程氏瞥了她一眼,哼道:“这间暗室哀家用的次数并不多,但进来的人从没有哪一个能活着出去的,哀家劝你识相些,痛快的将奸夫交待出来,免受皮肉之苦。”
“臣媳向来安分守己,对皇上忠贞不二,何来奸夫之说?太后莫要听信那起子搬弄是非的小人,错怪了臣媳倒不打紧,只怕后宫从此不得安宁。”短暂的惊慌之后,娴妃镇定下来,连忙为自己辩解。
程氏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没有奸夫,你肚子里的祸根莫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臣媳腹中的胎儿自然是皇上的龙种。”娴妃厚着脸皮,强笑道:“太后果真消息灵通,不等臣媳前来道喜,便知晓了臣媳怀孕的事儿。”
“你是有小金后艳绝天下的美貌,还是有小金后弱柳扶风的仪态?皇上会召你侍寝,并让你怀上龙胎?”程氏嗤笑一声,脸上尽是嘲弄之色。
娴妃讪笑道:“贞婉皇后过世也有些年头了,皇上便是用情再深,到底阴阳两隔,时日长了也会想通,不然也不会召魏皇贵妃侍寝。”
魏黎春用金承业威胁皇上的事儿,在程氏这里算不得秘密,自己未出面加以干涉,便代表默许,娴妃拿这事说话,无疑是在打她的脸,当下便起身取了鞭子在手上,对着她的脊背便狠狠的抽下去,怒道:“皇上的确召了皇贵妃侍寝,可那与你有何关系?你是什么东西,也不照照镜子,竟敢跟皇贵妃相比?”
隔间里魏黎春“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对趴在墙上观战的朱瑾道:“瞧瞧,这话说的,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