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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浓眉大眼的太子还没自被她惊艳的状态中转过弯来,如今见这愤怒的美人这般轻斥自己,不觉笑得意味深长,不觉被骂可耳,反觉如闻天籁。
凌昊天扯开绿乔头上的红盖头,第一是想在太子面前卖弄下沈绿乔的花容月貌,并得意洋洋地想宣告自此她已是自己的所有物;二是想杀杀沈绿乔的锐气,却不想,这死丫头表现出的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样下去,自己刚冒出的那点儿想收拾她的小火花被掐灭了不说,再看看太子眯着眼对她垂涎三尽的模样,还有云樵等人瞧着她的那直勾勾的目光,他这气也不打一气来。于是尽可能地拦在沈绿乔身旁,企图遮住旁人的视线。粗声道:“沈绿乔,你大胆,在众人面前辱骂本王不说,竟然还肆无忌惮地诬灭太子。你求死心切,但我可还是想话,你还不速速与我与进洞房去。”
说罢拉了沈绿乔就要入洞房,沈绿乔与他好一番撕扯。
看着沈绿乔与凌昊天闹得不可开交,太子重重地干咳几声,指着那纠缠的二人对身后众青年才俊道:“看看,你们看到了吧。本太子并没有同你们说谎,那昊天兄的新娘,沈相的千金,果然生就的一双大脚。本太子今日之行,并无恶意,只是想证明孤的清白……”
当然了,太子是没错的,青云王有青云王的自豪,太子也有太子的骄傲,
众王孙公子的心里现在终于雪亮了,太子前段日子为何叫得欢,要娶沈相府四女做正妃。后来变得那般低调,原来不是不敢和那青云王去争,而是未来帝后怎么也不能生了一双大脚!
太子见自己的观点终于得到认同,不由得在心间暗自得意。挥着小扇想快点儿扇去一头汗。谁知竟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个俊俏后生,也不分青红皂白,这丫的竟然还有武功,跳起身来照着自己的脸就给了自己一拳。太子“哎哟”一声,下意识地去捂住眼睛。
那俊俏书生娇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冒充太子哥哥,到沈四妹妹的婚礼上来闹场。现在就让我云想容替沈四妹妹好好收拾你一下。”
太子虽然多次微服私访,也曾体察民情。但自幼在皇宫中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却哪里受过这样的拳打脚踢,如今私自出宫来找乐,又没带贴身侍卫。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正待拿出天家的威严来震慑云想容。却见那沈绿乔看着那揍了自己的俊俏小书生,目中掠过一抹惊喜。
继云樵确定地叫了声“飞儿”,沈绿乔欣喜地唤了声:“云姐姐,居然是你?”那俊俏小后生这才来到沈绿乔跟前,对她俏皮一笑。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句:“绿乔妹妹,春宵一刻值千金。你且好生回房去。这里有我呢。”
沈绿乔重重地握了握她的手,这才回过头来,对着痴望她的云樵微微点头,然后又冷冷地扫了凌昊天一眼,声音如风般自在而骄傲,“王爷,云姐姐说得对,今日之事妾身便不与你一般见识。绿乔只当你与太子殿下的脑袋没门夹了,出了大问题,王爷若无事,绿乔先回房去了。”
声音落地,她红袖一拂,在秋霜秋香的搀扶下,由王府丫环引领,优雅从容地进入洞房去了。那艳丽得像火焰般的红裳,宛如天空灿烂绮丽的晚霞,直是灼得众人眼睛生疼。面上那抹悠然灿烂的神气,令凌昊天和太子不觉自惭形秽。
凌昊天尴尬之余,正想要不要向太子赔罪。却见那小小的云想容来到太子面前,似乎又要动手。太子连连后退,云樵忙上前拦住:“飞儿,莫要胡闹。不乖乖在家里学习女红针线,跑这儿来殴打太子,你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云想容不屑地瞧瞧太子,扁了扁嘴道:“哥哥,你怎么学会这人的假模假式了。太子哥哥我见过,英俊高大,正直无私,善良友爱。哪里像他这般卑劣可耻厚脸皮,看着他,我就还想揍他几拳。”说罢,竟然跃跃欲试。
那太子捂着那脸乌眼青,在宾客散尽的时候,急忙灰溜溜地去了。完全没了往日那宏大,端方的气场。
后来,太子自云樵那里打听到那云想容是他的嫡母妹妹。小名叫飞儿。是个幼爱爬树习武的刁钻姑娘,心知想报仇实属不易。在横思竖想不解气的情况下,只好在自己宫中养了只猫头鹰唤做“飞儿”,稍不顺心时就吆喝那猫头生物几句,谁想,那厮与他横眉立目的,颇像土匪窝中的土匪头子……
第四十七章:表妹,妯娌
沈绿乔进洞房时,盖头早已被挑落。满屋的女眷是头一次看见头上没有红盖头的新娘入洞房。惊讶之余不觉又带了十分的惊艳。不由得纷纷没口子夸赞青云王妃如何如何的美貌。
自穿越过来,沈绿乔见过了太多这样的目光,听过了太多夸自己美的语言。如今早已无感了。如今,她心中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在对着女宾们甜笑的同时,却在想着晚上该如何对付凌昊天。
这厮今天的表现完全是一副:沈绿乔,你今天已归入我的囊中,从此再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神气,在想想连日来她施加于自己身上的侮辱,沈绿乔怒发冲冠之余,只想快点到了夜半三更,宾客散尽后,自己伸手把他狠狠掐死才解气。
沈绿乔正坐那儿胡思乱想。有个生了一张圆圆脸孔,腮边生着两个小酒涡的美貌少女走上来甜甜笑道:“二表嫂,我早就听外面风传说你是个美人。果然就是个美人儿。竟然比二表哥那个最宠爱的碧姨娘还美上三分……只是……”那少女又望望沈绿乔的一双大脚,期期艾艾的竟说不下去了。
沈绿乔歪头打量那圆脸笑女一眼,对她点头微微一笑:“只是我生了一双大脚,那碧姨娘生来的三寸金莲。偏偏让你二表哥爱若至宝,对吧。
你唤我一声二表嫂,可这跟前没个人给咱们牵线搭桥,我实在不知小姐你是哪家的亲眷。在我与青云王的新婚之夜特地跟我说起他的最爱碧姨娘。这是让绿乔想着表妹你与碧姨娘关系亲厚呢?还是你对碧姨娘的那双小脚心生嫉妒?”
那圆脸少女万万没想到沈家的庶女竟是个这般厉害角色。竟然大大方方的当着众人的面调侃自己生就一双天足的缺陷。而后竟然直接道破自己的心思。
心头羞愧惶然之时,不由得流着泪,捂脸跑出新房。
沈绿乔望了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不觉心下歉然,正想叫回她安慰几句。手却被一只馒头般肥胖的圆圆手爪紧紧握住,接着头上传来一个可与韩红的嗓音相媲美的女高音:“好一个二弟妹,人道说你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我如今一见,竟也也这么觉得呢。”
沈绿乔不觉顺着自己的手向上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肥胖的妇人,正瞪着一双浓眉大眼,笑嘻嘻地打量自己。表情真挚而恳切。她不由心中一动,几日前她曾经老太君说过,荣华夫人共有二子,虽是一母所生,但相貌气质却大相径庭。
凌昊天的哥哥凌昊宇容貌性情酷似他死去的父亲。生得魁梧高大,性情鲁莽豪迈。所娶的是其手下一位武将,刘将军之女刘赛金。眼前这位主动和自己招呼的率直妇人,大约就是自己的妯娌吧。
想到这儿,她端端正正坐在床上,接连向那刘氏点了两下头,极为谦恭地道:“绿乔见过大嫂子。”
刘氏见绿乔极懂事的样子。便觉得自己今后终于有了个可以说话的人。便拉着她的手,对着旁边的女眷们道:“这月老牵红线啊,果然是什么样的人找什么样的人。不信,你瞧瞧我这二弟妹。生得杨柳细腰,白白嫩嫩的,跟个水晶人似的,果然就是跟我那二弟站在一起像是一对。而我们家那位,也就配和我站在一起,凑成俩个水桶腰,才最般配。”
众人闻听刘氏拿自己取笑,虽是说话粗俗,却也风趣。不觉也谈笑生风。
不久,看身边的人渐渐凑到别处说话,刘氏才在绿乔耳边低低道:“那时哭着跑那小蹄子是婆母长兄家的女儿莫小春。她自幼与二弟一起长大。一心想嫁二弟,可是不知因何,婆母就是不喜她。如今你进了门,婆母才露了点口风,许给二弟的侧妃之位。”
沈绿乔一听,不觉笑着撇了撇嘴。自己早就对青云王说过,天下乌鸦一般黑,果然他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自己这正妃还没洞房花烛呢。就已经碧姨娘,未来侧妃春表妹,这是上数的,不上数的妾室通房还说不上有多少呢。
那刘氏似乎不太会看人脸色。见绿乔不做声,便又接着说道:“弟妹,你不用怕她们。不管怎样,我们才是明媒正娶的正室。不管二弟宠爱哪个,只要我们心里不舒坦,大可以拿了她们出气。”
沈绿乔以为自己说错了,抬起头来。见那刘氏竟然仍在鼓着腮帮子鼓吹。她便不想再听她唠叨下去。抬眼和正望向自己的秋霜交换下眼神。
秋霜便去杜妈妈处与杜妈妈耳语几句。杜妈妈也不知笑吟吟地和宾客中的一两位说了什么。屋里的女眷们便陆续走了。
刘氏见众人都走了,便也起身告辞道:“弟妹,你即嫁与二弟,从此你我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只要用得着大嫂子的。你只招呼一声就行了。”
沈绿乔连忙点头。
众人出去后,沈绿乔直接叫道:“秋霜,你快快去与我准备一盆热水,我要将脸上这粉快快洗掉。可是锢死我了。”
洗去一脸铅华,足足洗白五盆清水。沈绿乔不得不感叹古代的化妆品质量真是好。那旁秋香刚刚把水倒掉。忽然外面有人声,原来是几个王府的丫鬟婆子给王妃来送晚吃食。沈绿乔简单地吃了几块糕点,那杜妈妈又教导了她一些男女之事。
沈绿乔耳上应着,心里想的可是又一回事。就在她听得昏昏欲睡,坐在那里直瞌头的时候,忽闻屋外一阵喧闹声,在大红喜烛的照耀下,沈绿乔看到门上映出一个踉踉跄跄,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定是喝高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