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昊天闻听言,不觉有些怅然,便搂了她的肩膀柔声道:“绿儿,你莫要慌张。万事等本王回来。我先去了,等我自宫中回来,便来王谢堂中看你。”
沈绿乔举起双手,无比深情地与凌昊天挥手言别。凌昊天从来都无法忘记,沈绿乔那与他依依不舍,挥手言别的情形。
第一百零八章:逃!!
凌昊天收拾停当,和母亲出门前,犹自恋恋不舍地忘了王谢堂一眼。从没这么希望时间过得再快点,好早早回来与自己心爱的小绿儿相聚。
而王谢堂门里,也正有一双机警的眼睛紧紧盯视青云王母子乘坐的马车,那母子俩前脚刚刚驶出门外,沈绿乔就已自口袋里掏出一张二百两银票递到杜妈妈的手上:“妈妈,你即说要落叶归根,不准备与绿乔同往,绿乔便不再相邀。这二百两银票您先拿好了。以备不时之需。”
杜妈妈双眼含泪,正欲在说些什么,门外却有小环又道:“王妃,大奶奶来了。”
杜妈妈和沈绿乔互递个眼色,各自拧了拧眉。本是因了今天这青云王和荣华夫人都不在,才准备行事,可是这刘氏却在关键时刻来扰,真是不胜其烦。
却见刘氏已开了门笑吟吟地走进门来,很是开心地道:“二弟妹,既然今日二叔和婆母都不在家,我便与你来做个伴吧,我先与你说个有趣的事……”
这刘氏一句话还未说完,房门外又忽然有人来报:“王妃,云尚书家的小姐来访,说是邀你一起去参加皇后娘娘的寿宴。”
沈绿乔和杜妈妈又互递个会心的眼色,然后笑吟吟地拍了拍刘氏的手背,娇声道:“大嫂子,你稍等。我先去和云家姐姐含喧几句。”
言罢格格笑着迎出门,“想不到,未来太子妃娘娘亲自来王府接我,绿乔真是惶恐之至。”
她的腿脚快,那云想容比她动作更快。她刚走到门边,那云想容却已上来搂住她的肩膀快人快语道:“绿乔妹妹,我就知你这位性情恬淡的青云王妃必不喜去那繁华之地应酬,我去那里,也不过是应个景。是那皇后娘娘非要拉我去话家常。你也知道我的性子,是极厌烦这个的。少不得来邀上你与我共往。宴习上有个可说话的人才不寂寞。”
两人进了屋,云想容一见刘氏不觉微微一怔,沈绿乔偷偷捏了下她的手。望着她的目光闪了闪,低低道:“想容姐姐,不是我不与你去。实在是早上王爷已极力相邀,我却头痛为由推动了,如今再去,被王爷和婆母挑理可是不好。”
云想容眼望刘氏,忽地不怀好意地道:“凌家大嫂子,我今日是来劫持你家王妃来的。她不同我去皇后寿宴,也得随我去皇后寿宴。若是以前,你还能与我抵挡一番。救救她青去王妃,如今你武功已失,却是不能够了。所以,绿乔妹妹,你就不要再推托了。快随我走。”
说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猛地拽起沈绿乔就押着她向大门方向走去。尽管沈绿乔百般挣扎,却也是推拖不得。沈绿乔只好边跺脚边道:“好了好了,我随你去便是了。你莫在拖我,却总得容我换两件衣裳吧!”
云想容这才一边同刘氏搭话,一边让自己的丫环侍剑速速去帮沈绿乔整理行装。那刘氏极喜云想容的快言快语,两人唠得正热络地谈着京中女眷中的趣闻。沈绿乔已画了淡妆,着一件玫瑰紫的猞猁逊大裘,由侍剑一步步扶着慢慢走出来。
云想容一见沈绿乔的妆扮,不由得对着刘氏夸赞:“宇大嫂子,您瞧瞧,你们这位王妃娘娘简直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仙女。怎么看着,像不识人间烟火的呢。你们王爷若不好生看着,真怕她早早晚晚的又走回画里去。”
刘氏才说出一句:“云家妹妹真会说笑。”
沈绿乔已被云想容拉着,一步步慢条斯理地向王府大门走去。眼看就走到大门口了,沈绿乔回头望望雪光中的青云王府,不由得在心中默默说道:“别了,青云王府。别了,凌昊天!”
到大门口处,没待沈绿乔说话,云想容已冲上前道:“我乃未来太子妃,来青云王府接你们王妃去参加皇后的寿宴。”
自家王爷和王妃不在,太子妃娘娘和王妃在一起,当然要听太子妃的。于是,看门的家丁虽有迟疑,却仍讨好地开门放行。
刚刚走出王府大门。沈绿乔就像只出笼的小鸟般笑声不断。云想容警惕地四下瞅瞅,拽拽她的衣襟,“绿乔妹子,隔墙有耳,你千万要小心着点儿。莫让凌昊天的心腹盯上你,那么你的计划可能就要泡汤了。”沈绿乔忙笑着掩住嘴,提了猞猁逊大裘的衣摆坐上车去。
她刚坐入车中,早有芳儿殷勤坐到跟前叫了声:“王妃……”
沈绿乔轻啐了一口:“芳儿,你莫再叫这两个让我生气的字。从此后,我就是你和霜儿两人的小姐。霜儿怎么样了?”
芳儿掩嘴笑道:“我的小姐,你为了演得真些,这下手可真是够狠。霜儿姐姐的后背上,足足五六道红印子,现在正躺在云府里的榻上直喊‘哎哟‘哪,恐怕要咱们找好落脚点后,才能亚与咱们来团聚。”
沈绿乔叹了口气:“她无事就好,我就想着先在这方圆百里内找一处庄子先安定下来,然后等我胸有成竹,有了下步打算,再做道理。”
云想容先前一直在一旁倾听二人说话,听过沈绿乔的想法后,便微笑道:“闻听绿乔妹妹这么一说,我倒知道个好去处。不知绿乔妹妹可信不信得过我?”
沈绿乔此刻是病极乱投医,只想找个安定的地点,只要不被凌昊天发现就好,于是她慌忙说道:“云姐姐你说得哪里话来,绿乔既然派芳儿去向姐姐求助,自然是拿姐姐当了最新近的人,哪还有不相信之理。还请姐姐多多费心。”
“那好吧,我即刻派车夫送你们去那个庄子。我却是要先告辞了,若不然,会被青云王爷怀疑的。现在我还赶得及皇后娘娘的寿诞。待你们到了庄上安定下来了,我也可以在寿宴上跟那青云王爷哭诉,你失踪的消息。”
沈绿乔不由得笑弯了嘴角。说话间,云想容便下了车,临走前,忽然握了握沈绿乔的手道:“绿乔妹妹,你速速去吧。有个人,已在那里等了你很久了……”
说完,她已骑上一匹不知哪来的枣红马快如闪电地疾驰而去。沈绿乔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话,马车继续前行,扰乱了她的思路。也不知马车在向哪个方向行驶。迷迷糊糊间,沈绿乔觉得自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芳儿喊自己:“小姐,小姐,到了,到了。”
沈绿乔蓦地睁开双眼,由芳儿扶着下了车。只见不远处,是个小小的村落。这里是的个平坦的山洼,稀稀落落地散着一些低矮的民居,后面是矮矮的山峰,前面有早已封冻的小河,上面覆盖着皑皑的积雪。
冬日的阳光时不时映在那雪花上,人的眼看上去是一处处亮眼的白。到了春天,这里一定是很美丽的,沈绿乔忽的安下心来。
不远处,正有个衫少年口中唤着她的名字,向她疾步奔来,近了近了,看清了,竟然是那“索向画影唤真真”的云樵云大呆……
第一百零九章:恨怨西风空自嗟(上)
金雕玉彻,绿瓦红墙。
皇宫大内的琼宴殿里,热闹非凡。头戴后冠,端雅娴雅的皇后娘娘正襟危坐在高处,举止安详接受各国来使的朝贺。还有各个大臣家眷送来的寿礼,当声音间阳顿挫的唱礼官念道:“荣华夫人送双面绣屏风题为‘谜’一件时。”
大殿内众人的眼光全都齐刷刷地集中在那幅能自由转动的《红颜枯骨》的绣屏上。当皇后先看见面对她的那副红颜美人图时,不觉凤心大悦,再看到另一面的骷髅时不觉怫然变色。但终究是身经百战的皇后娘娘,只一会儿,便面挂开心愉悦的笑。
意味深长地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红粉骷髅,皆归尘土。荣华妹妹送我这幅绣品,果然匠心独巨,哀家甚是喜欢。只是,皇上看见这幅绣品,再联想到这两日坊间传唱的诗词,岂不是要降罪于你?”
荣华夫人闻言一惊,却不明所以然。
举座来祝寿的重臣家的女眷闻听皇后娘娘所言,不免纷纷暗中记下皇后娘娘之言,待回家后好各自去问自家老爷,皇后的最后一句,会被皇帝降罪的话到底是何意思。好找准机会,齐齐将枪口对准那倍得圣眷的荣华夫人。群起而攻之,有可能会将这盛气凌人的荣华夫人拉下举国第一夫人的宝座才好。
京中最高层的妇人们的争斗正在日光下上演。那一旁饮下一杯酒的当朝太子殿下望着女宾众生相,眼色晦暗难明。他趔趄着步子走到琼华殿外的穿堂里,躲开殿中舞女献寿,不绝于耳的丝竹之声。携了一壶酒,来到倚栏发呆的凌昊天面前。
***
此时,那些与天家有牵扯的皇子王孙们都在花尽心思想如何能讨得皇上皇后的欢心。或是在这繁华盛世,美女如云的宴会上获得哪家美人的芳心。
惟有凌昊天神思恍惚,魂不守舍。思念着今日临出门时,在他怀中哭得寸断肝肠的沈绿乔。
她说:“我的命根子,我的傍身钱啊!全都没了,全都没了。以后让妾身可怎么活,怎么活……”
她说:“你们这些黑了心肝的臭男人。是最不可靠的,这会儿搂着我心肝宝贝的。谁知晚上又和谁同床共枕,说这些甜言蜜语哄谁去了……”
然后她又神情恍惚地偎入自己怀中,对自己低低的,悠悠的念那句:“小舟从此逝,江海寄全生。”当时情形,如泣如诉,荡气回肠。凌昊天自幼随皇子们在后宫读书,如何不曾明白这句诗中那难于言说的无奈托付,那是杜鹃啼血般,最深情无比的告白。
自己心心念念,昼思夜想了多少回,终于盼来她一句发自肺腑的衷情告白,在那一瞬间,在那一瞬间,他顿觉星光璀璨,日月生辉。寒冬里雪融冰释,春暖花开。
再想起临行前,她那顾盼嫣然,眉眼盈盈处的深情一瞥,他的足底竟似牢牢生了根似的,不忍离开。偏偏在那时,那不懂王爷心思的楚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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