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怎么个赔偿法。
他舌尖轻轻抵在上颚,细细扫出两个字的轮廓,长长的品味一番之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丝轻笑,有待考量。
穆澜拿到外卖单子时惊呆了,至少二十家饭店,每家饭店至少有十八道菜清清楚楚的在上面写着,细化到主要食材以及酸甜苦辣咸感,更令她震惊的是,这些都是手写的。
并且不是医生字体,标准的小楷啊!
“这……你写的?”
“不然呢?”陆嘉铭没有想象中的得意忘形,然而声泪俱下,“你看到了吧,这就是师兄的阴险之处,每次我值夜班不小心打盹,他就让我抄外卖单子。还是深夜!”
穆澜,“……”
突然觉得这份单子充满了血泪史,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几十厘米都能闻到一股故事的味道。
嗯,这是一份有内涵的外卖单。
很郑重的对上陆嘉铭含泪的目光,“我会原封不动的还回来的。”
陆嘉铭摆摆手,“算了,你喊外卖的时候记得帮我也叫一份就够了。”
穆澜更加觉得陆嘉铭是个好人了,这种默默无闻不求回报的人现在真的好少。
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以后……滕医生再为难你的时候你可以给我说。”
陆嘉铭眼睛一亮,“你会帮我劝师兄下手轻点吗?”
最好直接赦免拿到终生无罪卡。
穆澜不忍心让他失望可还是说了实话,缓缓摇头,“我可以安慰你。”
她经常安慰小朋友,这个技能很强大。
陆嘉铭,“……”
突然觉得生存下去好艰难,被算计这条路他走的一点也不辛苦,经常一个表情就已经在路上了。
穆澜再回到二楼发现滕清风竟然睡着了,因为腿的原因他没有躺下去,背后垫着一个枕头,直接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闭着眼睛,表情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温和。
单看面容,其实滕清风是很儒雅的男人,尤其是穿着白□□生服时,步履款款,一言一行都如清风般令人心醉,经常和小朋友打交道的他时常是有耐心的,很认真的听完小朋友天马行空的想法,然后再轻轻的安抚一下他们打针时不安的心情,这些放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都无力招架。
他一如既往的那么优秀。
穆澜把单子很小心的放在旁边桌子上,然后坐在一边的椅子上,胳膊放在膝盖上,双手托着下巴认真的盯着这张脸。
他好像一直都没怎么变化,最轻微的变化也不过是年少时眉目间的孤傲之色已经褪去,渐渐变的温润,侧脸被光落下一面暗影,即便是如此的睡姿也好像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舒服,仿佛已经习惯这样一般。
想到医院里常年的忙碌和大家口中如地狱般的医学生活,穆澜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心疼,他应该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吧。
手机突然响起,穆澜惊的慌乱地去找手机,却发现手机在床的另一边,生怕吵醒了滕清风,她来不及绕过床尾再去拿,直接趴在床上,小心翼翼的拱起身子不碰到他,哪知手机刚刚拿到手里,就觉得身子被一条胳膊圈住,她一失神,直接摔在了滕清风身上。
“呀!”
穆澜手一抖刚拿到手里的手机又扔了出去,滕清风一只手把穆澜圈在怀里,另一只手轻松拿过手机,轻轻一瞥看到页面上的备注,目光微沉,手指轻动,挂断。
“嗯……那是我的手机。”穆澜小心翼翼的开口提示。
“吵。”
简单粗暴。
穆澜自认心虚,双手撑在床上避免压到他身上,“那,那我先起来?”
只见滕清风目光深邃,一言不语的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远古时代的黑曜石,无须太多动作就能把她带进漩涡,就那么静静的,然后慢慢的,就那么闭上眼睛了。
“???”穆澜一脸呆滞,身体却依旧不敢动,她后背上还圈着滕清风的手,像是手心里传来滚烫的气流一般缓缓揉进她的身子里。
可是,她能换个姿势吗?这样真的好累啊!
内心吐槽刚断,腰上的那只手微曲手指,轻轻敲在她的腰窝,穆澜身体当下一软,如一滩水一般压在他身上,两具身体完全没有任何缝隙的贴合着。
穆澜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烫,她的脸埋在身下人的胸口,眼咕噜转啊转的,却没有看到身下那人唇角缓缓上扬,表情里带着巨大的满足感,眉宇间尽是柔和。
作者有话要说: (捉虫)穆姑娘遇到滕医生真是倒霉又幸福着。
但是,论倒霉,我赌陆嘉铭赢。
大满贯的那种赢。
☆、第18章
二十多岁的姑娘一个人艰难的迈入社会以后,在无数个孤单难眠的夜里都会想象:还要多久,我才能遇到那个能和我一起起床,一起醒来眉目相对,表面淡如晴空,实则爱意满满。
穆澜也是那个刚刚二十一岁的小姑娘,她很少有寂寞难耐的夜晚,但却有深扎心底的梦想,以后的以后,有一天,她一睁开眼睛,除了阳光和温度,还有一个人。
正如现在,除了正午14时的最强烈最浓厚的阳光,舒适温馨的24°空气,还有这个半睁着眼睛,靠在床头的男人,他眼睛如黑石一般,她看不透那里面的世界,但却觉得好看,亮如夜星。
她微微仰起小脸,他们近到只有一个亲吻的距离,两人的呼吸缓缓交缠在一起,发出灼热的温度,滕清风喉头轻轻滚动一下,花了几秒才压下心中渐渐升起的异样,抬起手捏了捏眉间,开口是沙沙的声音,“先起床,我叫了外卖。”
穆澜眨眨眼睛,还没清醒过来,低头重新栽进他胸口,翻了一下脑袋,换了个边继续趴在他胸膛,耳边传来“咚咚咚”的声响,震得她心里满满的安心,几乎又要在这规律有力的声响里睡去,耳边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威胁,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声线缓而平静,“你确定不起来?”
一句话让穆澜陡然清醒,几乎是顷刻间把原本放在一具宽厚腰身上的手撑在床上,而后跳下床,这才发现自己早已经从起初被迫趴在那人身上转移到了旁边的空闲位置上,一瞬间脸烫如火,说话都结巴了,她可真是胆长肥了,起床气都敢往滕清风身上扔了,“我,我不是故意睡着的。”
也不是故意忽视他的话的。
滕清风没接话,淡淡看了她一眼,在她看不到的位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臂,然后轻轻抬起自己的伤腿,另一只手勾来立在旁边的拐棍,动作利索的起身。
穆澜急忙上前去扶,但是心急迫了点,腿直接磕在了床沿上,疼得龇牙咧嘴的,滕清风抬起拐棍就抵在她肚子上,稍稍一个用力,穆澜顺势后退了一步,他皱着眉低吼,“毛躁什么,真想和我躺一张床上。”
“你要做什么。”穆澜深情委屈,张口问的却还是他的事。
滕清风几乎是同时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略微无奈,“上厕所。在这等着。”
“哦。”
听到她淡淡的应声,滕清风最终还是转身提醒,声音平和了不少,但也谈不上温柔,“查看一下伤势,一会我出来再收拾你!”
穆澜扁着嘴巴去卷裤脚,还好穿的不是紧身裤,她本身又瘦,伤口在膝盖上一点,不是特别严重,有点青紫,中间还泛着轻微血丝,但是穆澜皮肤很白,以前又喝了很多补身的中药,多年养的皮肤嫩的不行,这伤口放上去看起来还是有些触目惊心。
滕清风出来就看到她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边,对面的窗户有光洒下来落得她满怀,看起来格外温馨。她一只腿曲起压在大腿下面,另一只腿悬空垂放着,再看看那卷高的裤脚,他大致了然,两三步走过去,把旁边的椅子勾过来放到她面前,坐上去,看到伤口不禁皱眉,出口又是冷冰冰的,“你还真是蠢到只折腾自己。”
说完冷哼一声迅速否认,“不对,还顺带折腾我。”
穆澜被说得哑口无言,干脆闭嘴,鼓着嘴巴看上去有些赌气,她不过是关心他看他不方便着急了点,至于这么凶巴巴的跟欠了他几十万似的吗。
滕清风被气笑了,轻点手指戳在她伤口上,下手一点也不轻,穆澜瞬间倒吸一口气,眨巴着眼睛,泪珠都快掉出来了,滕清风这才作罢,另一只手上不知从哪拿来的一小瓶黄色的药水和一卷纱布,指挥着她往里坐一点。
“你刚刚不是去上厕所了吗?”穆澜乖乖的照着他说的做,轻声问。
“顺便拿过来的。”他依旧冷冷的。
穆澜立刻就不气了,他一个伤残人士怎么顺便去拿这些东西啊,根本就是专门去拿的,心里升起一丝丝甜蜜,她就知道,他总是这样,表面上对人冷冰冰的,其实总会默默的做很多事。
就像现在,他一个断腿的人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而她只是磕了一下却坐在床上。他背对着窗户,有光落在他后背上,落下一地阴影。
穆澜看着他很认真很小心的给她处理伤口,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严谨有序,低敛的双眸,浓密又黑的睫毛遮挡住他所有的情绪,看起来神秘却又亲和。
他是所有矛盾的一体,总是给她解释不清的感觉,但却从第一眼起,她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一个人很认真的对她说,“穆澜,你别看滕清风平时对你凶巴巴的,其实平日里言语间总是为你担心,中午饭都不吃就跑去看着你喝药,晚上加个晚自习都静不下心,一晚上跑几趟厕所拐着弯去你们教室看你在做什么……”
可是她知道的太晚了,也不敢去认证这些事情是否属实,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年的坚持,有很大一部分的力量是源自这一段话。
这些年她偶尔会想起那些岁月,他好像是对她挺好的,虽然总是冷言冷语嘲笑她,但是却不会否认她本身,一如那一年相识,他冷声斥责所有欺负她的小朋友,然后语气清淡,眉眼却认真的说,“你看到你后面的灯没有?从我这个位置看,你是会发光的。”
穆澜从来没有说过,那个时候的滕清风背后即便没有灯,在她看来,也是发着光的。
在那一天,她爱的人没有踩着七色祥云来接她,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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