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欠下的债,他却毫无怨言的帮我们还了。”
“他一生的志向就是做一个征战沙场保家卫国的铮铮男儿,可是如今……世人都知道,苏远之已经死了,所以他注定只能隐姓埋名的活下去。他永远也没法实现自己的抱负,这对他来说,该是多痛苦的事。”
“娘真心希望,他能够堂堂正正地以苏远之的身份活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受到我们的牵绊,我们真的欠他太多太多……”
苏如熙静静的听着,她声音里藏着的深深的凄楚和痛惜,让苏如熙忍不住红了眼睛,将她抱紧了些。
她吸了吸鼻子,安慰道:“娘你别这样想,你和爹爹的无奈,哥哥和我都能够理解的。”
白若素宽慰地拍了拍苏如熙的手,哽咽着说道:“熙儿,娘也对不起你,不该把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皇宫里,那时候你一定很害怕吧……”
苏如熙将头埋在白若素的怀里摇了摇,“没有……我知道娘亲不会不要我的……”
想到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在皇宫里独自渡过的那些冷清孤独的日子,白若素就觉得心如刀绞,她轻声道:“我听远之说,你的眼睛……是在生辰的那天晚上哭伤的,对么?”
苏如熙的身子轻轻一震,沉默着没有回答。
白若素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女儿,声音里带着哽咽,“熙儿,是娘亲不好,以后不管在哪里,娘亲绝对不会再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嗯。”苏如熙重重点了点头,也紧紧地回抱住了白若素。
房间里弥漫着柔淡的玉兰花香,夏末深夜的安静无声里,身边亲人静静的相陪中,那时候以为被全世界抛弃了的那种深深的害怕和无助,此时回想起来,仿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已经成了随风远去的回忆,似乎不值得再被提起。
母女两人就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不知道过了多久,白若素轻声唤了一声:“熙儿……”
苏如熙拖长了声音撒娇般应了一声:“……嗯。”
白若素顿了片刻,才柔声问道:“熙儿,你老实告诉娘,你是不是还喜欢他?”
“……我没有。”
“真的?”白若素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种淡淡的委屈,“唉,熙儿以前什么都会跟我说的,现在都有自己的秘密了。”
苏如熙沉默了,手指不自觉地搅在了一起,隔了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娘……”
“嗯。”
白若素很有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然后过了片刻,听见自己记忆中那个无忧无虑的女儿有些怯生生的问:“我还可以喜欢他么……”
在这一室的静谧中,她在苏如熙的声音里听到了浓浓的不安,那是在孤独的冰冷岁月里累积下来的不安和恐惧。
白若素从未如此深刻而痛苦的感到后悔,后悔当时将她独自一人留下。
她的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酸涩,美丽的眼中盈满了泪。她不愿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女儿,于是缓缓地深吸了口气,轻轻拍着怀里的小女儿的背,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当然可以喜欢他了,熙儿。”
“可是……我害怕……”
“熙儿,你要记得,让你悲伤的那些往事,不要一直放在心里。你不能让往事羁绊住自己,你只需要随着自己的心去做,爹娘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娘亲的声音是这世上最动人的旋律,仿佛可以抚愈心底所有的伤痛。
苏如熙一直强忍着的泪水终于滑落了眼眶,她蜷缩在白若素的怀里,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白若素一下下地轻抚着她的背,任她的泪水打湿了胸前的衣襟,有泪水顺着眼角无声无息的滑落。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如熙就这么在娘亲的怀里哭着睡了过去。
这一夜,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彻夜难眠。
☆、第62章 渊源
一日。
苏如熙刚用完早膳,花锦就照例来询诊了,人还未到,那股浓浓的苦涩药味就已经飘到了房内,苏如熙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说起来,离花凤九给她施针那日起,已经是第四天了。按理说,她的眼睛应该差不多好了,再不济也应该能看清近处的东西了,可是施针之后的效果却不尽人意,她的视线依旧还是模糊,看不清楚东西。
白若素为此焦虑万分,又请了花凤九来看。
花凤九检查完毕之后,沉吟了半晌,然后说道,康复的速度跟个人的心情有很大的关系,让她放宽心,别压抑自己的情绪,这样才好得快。
之后开了副药方给她,每日三顿,都是花锦熬好了给她端来。很苦很苦的药,每喝一次都让她恨不得把舌头割下来。
所以一闻到那股熟悉的苦涩药味,苏如熙条件反射地就想从凳子上跳起来逃跑。
看见花锦来了,白若素的反应就要热情多了,她笑着道:“锦儿来了啊,用过早膳了么?”
花锦含笑点头,礼貌应道:“已经吃过了,我给苏姑娘拿药过来。”
苏如熙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沮丧表情。
苏彻看了她一眼,转头对着花锦笑道:“叫什么苏姑娘,多见外!叫她名字就好!”
花锦只是微微笑着,有些不好意思。
白若素知道花锦性子腼腆温和,于是帮他解围道:“锦儿,真是麻烦你了,还要每天给熙儿熬药送来。”
“苏夫人哪里的话,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花锦将药放在苏如熙的面前,嗓音温柔如山涧清泉,“苏姑娘,药我放这儿了。”
苏如熙一脸沮丧的道谢:“好的,谢谢,我会好好喝的……”
花锦看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沮丧模样,清俊眉眼中笑意更深了几分。
虽然花凤九说了无碍,药也喝了那么多副了,可是苏如熙的病情却没有多大好转,白若素甚是忧心。她担心地问:“锦儿,这个药她还要喝多久?她的眼睛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好?”
花锦道:“苏姑娘恢复得挺好的,照这样应该没多久就能康复了。”
白若素柳眉微蹙,“可是她还看不清东西……”
苏如熙轻轻摩挲着瓷碗的边沿,小声地安慰道:“娘,你别担心。花叔叔不是说了么?施针之后恢复的时间有长有短,也是因人而异的。”
苏彻也搂住妻子的肩,安慰道:“就是,你就别担心了,姓花的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医术我还是信得过的……”
白若素嗔怪的瞪了苏彻一眼,骂道:“别胡说!”
见妻子心情好转了一些,苏彻脸上也带了笑。他看了一眼微低着头的小女儿,道:“熙儿,你娘这次是头一回来晋阳城,等下我打算陪她出去逛一逛。”
苏如熙连忙抬起头道:“我也要去!”
“去去去,你一边去!”苏彻语气十分不耐烦。这丫头自从一见面就缠着他的亲亲娘子,好不容易有机会独处,谁还带她啊……
这是亲爹么!?苏如熙嘟着嘴生闷气。
白若素可看不下去他这么欺负女儿,一双美目瞪着苏彻,“好好说话,不准欺负熙儿。”
爱妻发话,哪敢不从……苏彻连忙换上了一副慈父的嘴脸,好声好气地说道:“熙儿,爹爹其实是为你好,你眼睛还没完全康复,出去要是磕着碰着了,你娘亲该多心疼呀……”
白若素本来想带着苏如熙一起出去走走的,想到这儿,神色也变得有些犹豫。可是留下苏如熙一个人在这里,她更不放心……
苏彻何等人精,自然知道白若素心中的纠结。他的视线掠过站在一旁的花锦,黑眸微动,开口问道:“锦儿等下可有别的事?”
突然被问到,花锦一怔,然后摇头道:“没有。”
苏彻笑道:“那……可否麻烦你等下领着小女在院子里走走,她一个人在房里,我们也放心不下。而且你们两人年纪相当,我想应该能聊得来。”
花锦应道:“好。”
看?这不就解决了么?苏彻冲着白若素眨了眨眼睛,露出了邀功的笑容。
白若素还是有些犹豫,“要不……还是算了吧……”
爹娘他们来了这几天一直在别院里,肯定也闷坏了,苏如熙知道白若素肯定是因为放心不下她所以才这么说,于是拉住白若素的手,笑着劝道:“娘,你就跟爹出去逛逛吧……我没事的。你出去多买点东西!连着我的份,千万别手软啊!”
白若素被她逗笑,拧了拧她的脸颊,柔声道:“好。”
“这就对了嘛。我们熙儿已经能够照顾自己了,何况有锦儿陪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苏彻说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光闪了闪,露出了一个满怀深意的笑,“说起来,他们两个还蛮有渊源的,要是早点认识的话,说不准也没有后来这些事儿了……”
苏如熙一脸莫名地问:“什么意思啊?”
花锦清秀白净的面上透出了一抹薄红,神色有些羞赧,也不做声。
白若素看了两个小辈一眼,对苏如熙道:“别听你爹瞎说。”
“是是,我瞎说的。”苏彻哈哈大笑,拍着花锦的肩膀道:“好了,那我女儿就交给你了,你帮我好好照顾她啊……”
“是。”
什么叫我把女儿交给你了……苏如熙颇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有这种老不正经的爹,她也是心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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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内,花锦陪着苏如熙在院子里慢慢散步,清晨的微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袂,背景融合在了这清风白雾中,美得宛如一幅画。
风声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四周一片宁静,苏如熙现在极喜欢这样的感觉,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颊边梨涡若隐若现,明眸澄澈动人。
花锦本就是个不多话的人,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院子里走着,气氛倒也融洽。走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累了,便在院子里的凉亭里坐着歇息。
两人才认识不久,互相也不怎么了解,相对而坐之后苏如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想了想,寻了个话题聊:“那个……我听说你是花谷主收的唯一的徒弟,你也姓花,你们是有什么亲缘关系么?”
“算是吧。”花锦唇边笑意未变,淡淡说道:“我是从小被谷主收养的,我的名字也是谷主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