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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间,突然觉得有股凉意从额际传来,顿时惬意不少。脑子渐渐开始清醒,正准备睁开眼睛,却听见干妈的声音,“妈,咱们这样是不是把小韩逼得急了点?”
“唉,这是早晚的事,咱们何家总得交给她的。这孩子的性格不喜欢拘束,不用这个法子,不晓得要多久才能套住她呢。现在只怕她心里正恨我呢。”
“妈,您别这么想,小韩一时可能不会接受吧。”
“也许是吧。”
何素兰没再接嘴,拿着毛巾给林韩擦完汗,再掖上被角,和母亲一同蹑手蹑脚走了出去。听到关门声后,林韩马上从床上坐起来,瞄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已指向三点。
林韩坐在床上想了许久,还是拿起电话拨了号,连拨了三次都没人接,她也不气馁,仍固执地又重拨了一次,这回,总算有人接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林母疲惫的声音。
听到母亲的声音,林韩拿电话的手抖了一下,重重地吸了口气,轻声说:“妈,是我。”
“小韩?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啊?”听到是林韩,林母的声音顿时冷淡了许多。
“妈,我问你,你和爸不喜欢我是不是因为哥哥的死?你们恨我是吗?你们也像村里人那样认为是我克死哥哥的?”一连串问出这么多话,心里也有些承受不住这些从别人那里听了二十余年的“事实”,林韩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你听谁说的?”女儿的控诉让林母有些慌张,却没有林韩期待的紧张和宽慰。
“是真的对吗?那你们为什么不在生弟弟的时候把我送出去?为什么要送弟弟去小姨家?要等到现在才不要我了,把我送给何家。”
“小韩,我和你爸是迷信了一些,可你还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舍得将你送人?让你弟弟住小姨家,都能看得到。何家是大户人家,做父母的总希望儿女好,他们向我们要你时也说了,不给你更名改姓,你过去也衣食无忧的,也算有个好的归宿了,我这个当妈的,也安心啊。”
听了母亲的这番话,林韩心里稍稍好受些,毕竟他们没有完全不为自己想过。
记得哥哥是在她五岁时被淹死的,当时,兄妹俩都在河边玩,十岁的哥哥刚会游泳,然而,双双掉进河里,被人先救起的是哥,死的却也是他。这事说起来本来就邪,也难怪村里的人迷信了。所以小她七岁的弟弟,刚一出生就抱给小姨家带了,随姨父的姓。而且,家里还从不许她向人提起她有弟弟,见了也只能喊表弟。她到现在才敢去面对,这一切,的确都是因为她。虽然那些都是莫须有的“罪名”。
林韩拿着电话想了许久,心中隐隐做出了决定,哽咽着问母亲,“妈,是不是我到了何家,表弟就可以回咱们家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在林韩以为母亲不会回答的时候,林母肯定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我和你爸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何家没有要求你随她们姓,可我和你爸已经当你是她们家的人了。”
听到结果,林韩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来,“好,那我就答应她们家了,你和爸保重。”不等母亲回话,林韩“啪”地将电话挂上,挂了电话,又抱着被子哭到天亮。
林韩第二天就跟何氏母女表明答应了,只是提了个要求说要等自己写完最后一本书再接管何企。而这最后一本书,正是以何宅的那些秘密为题材,书名是她起草之前就想好的——《遗书》。
重现的欢夜与书中的平苑北村(1)
这本书写得很快,也许因为是最后一本,林韩差不多用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精力,没日没夜地坐在电脑前敲打。把内容提要拿给出版社看时就签下了出版合同。交稿时间是两个月后,林韩自己定的,出版前期工作出版社那边也早早准备好,等林韩一交稿就开始审核印刷,林韩这回要的稿费很低,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快。所以,才短短的三个月,书就正式出版了。
收到样书的那天是星期五——也就是今天,林韩包好分寄给朋友的,另外拿了一本送给何老太太,并告诉她们自己将在下星期一到公司报到。
老太太和干妈何素兰听了喜上眉梢。三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林韩觉得心里堵得慌,不知道是对未来工作的不确定,还是对将失去的写作生涯伤感。于是,便径自上了楼。
沉寂了许久的灵夜魅影随着《遗书》的出版,再次沸腾了起来。那里越是热闹,林韩心里越是不舍,她一帖一帖地翻看,连篇小小的回帖都不放过,仿佛要将这些都烙进心底深处。因为,明天就不再会有灵夜魅影了——她要将这个主页关闭,这样她就能很安心去做今后的事。
翻到第一页末时,一个熟悉的名字跃进眼里:欢夜。心跳了数拍,迫不及待地查他的信息,上面显示他是半小时前登录网站的,也许他还没有走。林韩点看帖子,还没来得及看主帖内容就急急回了一个帖:欢夜,是你回来了?别走……
回完帖,林韩才倒回去看主帖内容:题目是《平苑北村!!》。平苑北村,就是在书屋里看到的那个地名,具体在哪里林韩也不知道,但是却编排进了《遗书》里,做了故事的根源地。她一直清楚地知道有这个地方的存在,而那个地方应该很小很小,没想到会有人知道,而且那个人居然是欢夜。
欢夜的帖写得很简短:灵夜,这本书你写的是真实的故事吗?我想至少有40%是真的,就平苑北村这个地名就能看出。想不想去看看它在哪里?
主帖后面有很多回帖,有的人表示很感兴趣、有的人说欢夜是哗众取宠……林林总总说什么的都有。很快,欢夜回复了林韩。于是,失去联系两年的欢夜,在林韩即将告别的前一夜重新出现了,也动摇了她彻底离开的决心。那天,林韩、欢夜和另外八个关系比较要好的网友聊到凌晨三点,下线时,十人之间多了一个约定:两天后在上海集合,跟欢夜一起去平苑北村看看。
除了欢夜的九个人中,只有林韩真正相信平苑北村的存在。其他的八个人不过是抱着玩玩的态度来对待的。第二天,林韩把装进快递包里的书取了九本出来,这些都将送给去平苑北村的网友们。
林韩告知何氏母女自己将要出去旅游一段时间,所以去何企的时间又得再推迟了,面对林韩的爽约,何老太太多少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好,你去吧,尽快回来就好了。”母女俩都没有问林韩要去哪里旅游。
是夜,何素兰来帮林韩收拾行李时也没有问她。只是把自己颈上的玉解下来为林韩系上,“在外面不比家里,你都这么大了,干妈知道你做事都有分寸的,这玉干妈从小带着,避邪保平安的。”何素兰给的那块玉很漂亮,猫眼大小,绿莹莹的,幽深得不见一丝杂色,一看就知道是块好玉。
林韩见她眉目间略带淡淡的忧伤,心中费解,浅浅笑着说:“干妈,干吗呢?搞得跟生离……”
重现的欢夜与书中的平苑北村(2)
“呸呸呸……快呸掉,要出远门不许说不吉利的话,我真后悔当初青琳去深圳时没给她玉,那还是她头次一个人出远门,每次都有人陪的,第一次就……”想到逝去的爱女,何素兰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林韩见她这样,心头猫爪一样难受,忙安慰她,“我也有人陪的嘛,我们去的一共有十个人呢。”林韩摸了摸胸口的玉,若有所思地说,“干妈,你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跟奶奶的,等我回来,你和奶奶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只是我以前在家时运气很霉的,希望不给你们带来霉运就好。”
“小韩,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我知道了,干妈,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宝贝,一路顺风,晚安。”何素兰在林韩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趿着鞋回房了。
跟欢夜他们碰面之前,林韩忽然想到了季珏,心想她一定好奇无比,肯定会跟自己一起去的。说真的,单独跟这么多素未谋面的人见面林韩多少些有不安,如果季珏跟自己一起,怎么说也有个伴儿,万一出什么事也有个照应……想到这里林韩打了个寒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怎么了?还没出门就尽想着坏事。”
等林韩赶到季珏的花店时,发现看店的是个从没见过的小姑娘,人长得清清秀秀的,见林韩来了忙起身招呼,“小姐要什么花?随便看看,都是今儿新送来的。”
“你是谁呀?季珏呢?”
“你找季姐呀?她去苏州看荷花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你是林姐吧?季姐常跟我提起你,林姐你坐,我给你倒茶。”新来的小姑娘伶牙俐齿的很是招人喜欢。
“不用了,我要先走了,就是来看看她,回头她回来你跟她说我来找过她就行了,说我去平苑北村了。”
“行,林姐你慢走。”
其实林韩也有想到过找唐朝一起的,但突然想到跟唐朝也不过算是一般的朋友,而他总是一副神秘的样子让林韩有些讨厌。最后只得一个人去上岛见了欢夜一行。
由于去季珏那儿绕了一圈,林韩是最晚到达的,他们分两桌坐着,虽然从来没见过他们的照片,林韩还是很轻易就找到了他们——靠窗的最后两张桌子。一行人中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欢夜,没有证明,只是林韩推门进去的一刹那感觉他是而已,并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抢眼,而是气质。他穿着一件纯白的亚麻衬衫,整个人瘦瘦的,头发略略有些长,蔽住了双眼和半张脸,而目光是炯炯有神的,深邃的眸光从头发中穿出来。其余的几个男女年纪相若,也各有千秋,但林韩却分不清谁是谁。
看到林韩走到桌子前,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清秀女孩率先站了起来,抿嘴一笑,一脸的狡黠,“好了,现在我们让灵夜猜猜咱们谁是谁。”
林韩想也没想,指着那个她认为是欢夜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