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司命的思维却明显要比她跳脱许多,拉着她的手便把她从床上拽起,说:“来,你跟我来,我给你做吃的去。”
这句话简直比听到他要杀她头更可怖,清欢瞪圆了眼睛看他,目中惊震不言而喻,少司命却似浑然不察,带着她在沉轮之内三两穿梭,便来到了另外一间大殿内。
不似寝殿之中的精致优雅,这间殿堂十分富丽堂皇,正中央摆放着巨大的椭圆形桌子,桌子中央花团锦簇,桌边排开一圈金丝雕花椅。
他让她在椅上坐下,然后独自入了里进厨房。清欢完全没有进去一窥究竟的冲动,也实在无法想象,这常年躲在面具后的人做饭时的样子。最后得出结论,变态的心意,正常人果然万难揣测。
但是想到做饭,她的心里就不由浮现出了某道绝致挺拔的身影。大半年前,那人还常常为她在厨间忙碌。她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第一次做的汤圆版鱼肉包。而今,她是多么想念他的怀抱。
如此发了不知多久的呆,清欢回过神来,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慌忙将这想法甩了开去。
鼻间,便在此时嗅到一阵浓郁的香气。
少司命托了两个盘子出来,端放在她面前,“米饭还没有好,你先吃一点菜。”
先不去说这烹调手艺如何,好歹也是两道热菜了,看上去还很是正常。
清欢完全没有半点道谢或者客气的意思,接过少司命手中筷子,便吃了起来。入口咸香滋味,让她差点就要感动得流眼泪了。
“好吃么?”少司命问她。
清欢一边嚼着那肉菜,一边点头。
“宫城遥给你做过饭么?”
她停了筷子看他。不许她提自己却提,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清欢十分从善如流地摇头。做饭?宫城遥有点这项技能么?清欢想了想,这大概是雪的厨艺技能点,同样为零的缘故。
少司命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十分惬意地倚靠在她身边的椅子上。
看她吃得香甜,过了会他又站起了身子,说:“我去给你盛饭。”
虽然他是个不怀好意的变态,但对于少司命大人的周到服务,清欢还是有点诚惶诚恐,为表礼貌便随意着问了一句,“这是什么肉,很好吃。”
少司命亦随意答道:“人心,人肝。”
清欢差点把筷子掉到地上,但片刻之后,却更加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虽分不清盘子里的肉到底是来自猪身上还是牛身上,但绝非是来自于人,却还是绝对能够确定的。
少司命见她如此,更加畅快地大笑。
变态,真是变态!清欢吃人嘴软心不软,恶狠狠地在心里骂道。
清欢摸到了少司命的规律,这一日便趁着他不在,想要外出去开荒。她倒也不是异想天开着觉得自己能够逃走,而是觉得难得有机会,可以打入这连三神天司都头疼的敌人内部,四处转转,多了解些情况也没错。
于是她便忘记了自己进入沉轮的第一日,侍女们对她的警告——不要出沉轮的范围,外面很危险。
就算她记得,那也是觉得待在那个喜怒不定,万事随心的变态身边,才是真正的危险。
大概是因为近些日子的乖巧,清欢一路前行得很顺利,也刻意避开了上次走过的路线。而她自未看见,她方一出沉轮范围,便有一道阴森森的目光,瞄上了她。
银面之后,浅淡若茶的瞳眸之内,飞闪而过一道杀机。
断忘川的范围实在很大,途径的数座堡垒也全都长得差不多,清欢很快就迷路了。一路上她倒是见到了不少人,也才知道这个地方竟然有着这么多的人——永远住在暗夜底下,吃冷冰冰的食物么?清欢的心神略有一些恍惚。
那些人看到了她,也全像没看见似的。但清欢的心里虚着,不愿见到太多的人,便专往人少处去。转过一片花丛,一条手臂忽自道旁探出,将她用力拥入怀内。
第二百六十五章 月无瑕
清欢先是吓了一跳,一抬头,瞧见那副狰狞的恶鬼面具时,紧接着又吓了第二跳。然后她就拼了命的开始挣扎,灼热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那人将她拥紧在怀内。她再不经人事却也知道,对方是想要干什么。
“小美人,你是欲轮里面新来的雏儿么?”
“我不是!你放开我!”清欢羞极怒极,下死力气便往那人胸膛处捶打。
“好烈的妞儿!”那人长笑一声,毫不费力地将她扛在肩上,便要往一旁掠去。
清欢欲哭无泪,脑中闪过一连串的完了完了。
在她死力挣扎又万分懊悔之际,眼前一道银光闪过,清欢仓皇之间只瞥一眼身形便认出了那人,正是当日掳她与宁颢等人来此的银衣首领。
扛着清欢的鬼面男子也定住了身形,眸光自鬼面之中穿出,不辨喜怒地直视着来人。
“镇命大人。”银衣首领垂首一揖,“请您将此女放下,她是少司命大人的人。”
“少司命?”被称作镇命的鬼面男子语露三分亵笑,随即怒起容色,“月笙,你既称他为少司命,便当知晓除大司命外,他月无瑕,与我和执命、昭命、敕命都是平级。他的人,我如何要不得?”
月笙依旧站立原地,毫无退让之势,口中不卑不亢重复先前说过的话,“镇命大人,请您将人放下。”
镇命喉中轻笑一声,果然将人放下,一扬手,掌间却是多出一条银蛇样的软鞭,径往月笙面门甩落。
月笙也不含糊,腰际一旋避开软鞭,窄口长刀已然出鞘,瞬间便将其鞭势阻住,银鞭如蛇缠上他的刀刃。
清欢才不来管这二者相斗,一经得了自由,立时便撒了足地往来路飞奔。跑出一段路程终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却心胆大骇,腿脚都差点软了。
银色面具一分为二零落于地,显露出常年隐蔽银面之后的,英俊深邃的少年面容。此时,这张容颜却自额头至鼻梁上,蔓延出了一道血痕,少年的左手捂住右肩,指缝间不停沁出血来。
鬼面男子暴起一鞭将他逼退,五指前伸径往清欢掠来。
仓皇之下,清欢可说慌不择路,方一转头,便陡然撞上一物。抬头间,映入眼帘又是一张鬼面,短暂惊吓过后,她差点欢喜得惊叫出来——
少司命,月无瑕。
清欢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看到这个变态,竟会如此开心。跟这个什么镇命比起来,她觉得少司命,简直是太可爱了。而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了他的名字,并看到了他亮出兵刃——
一柄细长的,冒着如月寒光的骨镰。
仿佛专为收割生命而来。
月无瑕将清欢护至身后,骨镰冷冷对住镇命,目光所指便是月笙,“敢伤我的人。”
“不过教训一个奴才,何必动怒。”镇命方才云淡风轻收了银鞭,却觉身前黑影疾闪,随即肩胛骨处一阵刺痛,却是对方骨镰直透他肩胛而过。
“月无瑕,你!”
月无瑕在他伤口之中翻搅一阵,方才收回骨镰,缓缓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难道不知?”
镇命疼得额冒冷汗,奈何那骨镰之上装有倒刺,若非对方主动,他绝难将那骨镰推出。
殷红血液顺着白色骨头缓缓淌下,淌至一半竟像是被吸收了一般,不见痕迹。
眼前的景象实在邪异非常,清欢恰好注意到了这一幕。而她又听见了月无瑕那阴沉的语调,他警告镇命道:“不要动我的狗,还有,我的……囚犯。”
清欢看一眼月笙,不知为何心里就有些同情他。少年的面上却始终都是一副冷色,即使听见月无瑕将他称之为狗,也无半分动容。
“你竟敢,为了一条狗伤我……”镇命险些咬碎牙齿。
“你若不忿,尽去大司命处禀报。”月无瑕无谓道。
眼看镇命十分气恼地大步离去,清欢原以为此事对她来说,已然结束,回到寝殿之后方知她实在想得太美。
月无瑕将她推倒在床上,随即欺身逼近她,“我让人告诉过你,不要出沉轮的范围,你为什么不听?”
“我……”清欢飞速想着措辞,奈何却是无果。
“你如此不听话,看来是该给你点教训了。”
清欢此时方觉畏惧,她最害怕的,莫过于这教训,会报应在宁颢等人的身上。
月无瑕却比她想得还要变态。想到自己先前见到他,竟那般惊喜,仿佛见到救世主般,清欢简直懊恼得想要撞墙。少司命与镇命,又有什么区别?骨子里都是变态,只不过变态的方式不一样罢了。
月无瑕欺近她,随即伸出一指探入她的口内,轻轻搅动着她的唇舌。
如此羞耻的举动自然惹得清欢大怒,狠狠一口便往他指上咬落!
血腥味瞬间充斥口鼻,那血竟然苦得她想要呕吐!月无瑕挪开手指,清欢立时干呕起来,但是已来不及,已有一部分血液冲入她的咽喉随着食道下滑,肺腑里顿时升腾起一阵强烈的烧灼之意。
清欢一边掐着嗓子干呕,一边连吐几口唾沫,却见那带着血的唾沫,竟都是黑色的!
这人的血,竟然是黑的!还如此又辣又苦!清欢瞬间想起前不久时他说的,“我从小吃的东西,比这些难吃百倍。”
这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
清欢抬起头来,却见露在面具外的那双眸子里,竟染了几分阴谋得逞的笑意。
清欢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是故意的!故意迫得她咬他,喂她喝下他的血!
“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说了,惩罚而已。”月无瑕轻笑一声,“从此以后,你就再离不开我了。”
清欢竭力维持住镇定,说出口的话音却仍是带了一丝颤,“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后每逢十五之夜,若没我给你喂血,那你就会经脉暴胀而死。我若先死一步,那你也绝对多活不了一个月。”
清欢听闻,抡起拳头,劈头盖脸便往月无瑕砸去,“你这个,变态!”
第二百六十六章 见天日
清欢再一次见到月笙,是因为月无瑕召见他。
少年已经重新佩上了银面,姿态平静得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月无瑕问道:“你的伤可好了?”
清欢没想到,像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关心下属,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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