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清欢还是忍不住向宁颢打听,“听说每一年都有寒暑假?咱们并不是一年到尾待在飞烟镜泊的?”
“你想什么呢。”宁颢笑道,“马上都要拜师了,咱们在飞烟镜泊最多再待上一个月多点,哪里还有什么寒暑假。”
“那过去呢?”
“过去有啊。”宁颢道,“除了去年,也就是咱们入学的第九年,每个人都要入世游历一年。过去的八年,年年都有寒暑假,寒假暑假各一个月。哎,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其实我想问这个问题很久了。”清欢道,“我到底有没有爹娘?寒暑假的时候,我去的是哪?”
宁颢先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过后却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笑,便慢慢收敛了笑意,想了会道:“有听你说过,好像是‘回家’,但具体是哪,我也不知道。每次一放假,老头儿就看得我死紧。”
回家……
再没有什么字眼,比“家”更让人觉得温暖了。
清欢的心里融化开来,想着等神天剑授过后,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恢复记忆。她想要知道,她梦境中、脑海里的那袭白衣究竟是谁,那些场景,到底是真实存在的过往,还是只是她臆想出来的……
第七十七章 欲君相知之(十更求首订)
宁颢坐在桌边,忽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清欢便问她怎么了。宁颢道:“刚你问起寒暑假,我就算了下日子,才发现昨天可不就是你的生日么?”
“是啊。”清欢笑道。
“叶清欢,生日快乐!”宁颢软绵绵地拖长了尾音,上来抱了清欢一下,说,“恭喜你终于满十六岁了。可是,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
清欢笑眯眯地拈起针线篮中的荷包,嘴上却故作失望道:“啊,原来这不是绣给我的啊……”
知道她是在打趣自己,宁颢也不恼,红了脸道:“你若喜欢,我就再给你绣一个。”
清欢道:“那这个呢?”
宁颢道:“这是我绣的第一个,感觉太丑了些,所以不要了。你看,这第二个的针脚,是不是就要精细许多?”
清欢往宁颢手上那半成品看了看,其实她也看不太出来,却将已经绣好的那荷包挂在自己腰上,拍了一拍,对宁颢道:“我就喜欢这一个。这就算是礼物吧。”
宁颢道:“你不嫌难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清欢笑道,“何况是咱们宁大公主的女红首秀嘛,就由我来保存啦!”
两人笑闹了一阵。清欢拈起那半成品来,说:“这一个,是绣给云逍的?”
她问得如此直接,宁颢的脸儿又红了起来,也不否认。
清欢道:“你们……”
“没有没有。”宁颢慌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宁颢拉了她小声道:“你说云逍,有没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也喜欢我?”
清欢想了半天,奈何这种事她实在没有经验,只能说:“这个的话,不是应该你自己的感觉最准么?”
宁颢咬了半天唇,说:“在天净埌的那个晚上,他让我拔了他的头发,你说他那么冷冰冰的人,不是应该直接拒绝的么……还有夺城那天,他救了我后,还对我说,‘小心一些’……所以,大概,也许,可能,说不定,他也有那么一点点点……”
清欢莫名想到了初见云逍,他拒绝自己的那两次,要么就是“不借”,要么就是“关我何事”。宁颢又漂亮又可爱又活泼又善良,也许云逍对她,真的是与对别人有些不同呢?在清欢的心里,宁颢自然是百般的好。
“其实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宁颢道,“我只是想要送他一个自己亲手做的荷包。拜师以后大家不能经常见面,但只要这荷包能够随时被他带在身上,我就心满意足了……”
清欢的情窦差不多也就开到这程度。两个人真的互相喜欢了又能怎样,她还没有考虑过。成婚?那好像是遥远得不能再遥远的一件事情。修仙的人里,好几千岁的老光棍那是一抓一大把……所以她觉得宁颢的想法无可厚非,而且需得快些实行。
可是宁颢却畏首畏尾,“万一他嫌弃我绣得丑,不肯要怎么办?”
“不会,重的是一份心意嘛。”清欢安慰她。
“心意虽重,可他还是觉得丑,又不好意思说,怎么办?”
“不会吧,”清欢道,“我觉得不丑啊。”
“可万一他觉得丑呢……”
“……”
宁颢忽然想到了主意,“反正你带着这荷包,碰见他的时候,你就问问他,觉得这荷包怎么样,如果连这个他都不觉得丑……”
清欢满额黑线,“你觉得云逍会回答这种问题吗?”
“就随便问一问,看看他怎么说嘛。”宁颢道,“对了,无论他怎么说,你都先别说是我绣的……”
“……好吧。”清欢答应着,欣然领取任务——路遇云逍。
可是她在男弟子房外转悠了半天,都没见到云逍的人影。倒是有人看见了她,就把城遥唤了出来。
清欢见到城遥也是一喜。城遥本想问她在天舒待得如何,却被清欢抢先道:“小遥,你知道云逍在哪里吗?”
“你……”城遥道,“来找云逍?”
“嗯。”清欢点头,“你知道他在哪吗?”
城遥对她微笑了一下,掌间开始召唤水灵,一面并不很大的水镜逐渐浮现,现出镜中少年侧身站立的身影。
云逍抱臂而立,仿佛正在眺望远方,草原上的清风吹乱他的发丝,少年回眸瞟了镜外人一眼。
城遥收起水镜,对清欢道:“他在驰剑原。”
“好,那我去啦。”清欢笑道。见城遥点头,便御剑往飞烟镜泊东南而去。
城遥站在弟子房外,目注东南天际良久良久。面上笑意虽浅,目中温柔却一直不变。
清欢到达驰剑原的时候,云逍果然还在原地。见她来到,淡问一句,“干嘛?”
清欢笑道:“我来找你练剑!”
话音方落,便是一剑刺了过来。清欢慌忙招架,心中泪流满面——宁宁,我为了你,也真算是拼了。
“专心些。”
“哦!”
这一顿暴虐,直到日落时分方歇。两人照例坐在草原上吹风。清欢假装无意,把玩着腰上荷包。云逍的目光果然被吸引。
清欢便问他,“你觉得我的荷包好看吗?”
云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荷包,“挺好。”
“真的?!”这样直接又正面的回答,让清欢有些意外。她原本还有些担心,若是由她来问,会不会得到一些类似“华而不实”的负面评价。
谁想云逍竟又很配合地“嗯”了一声。
清欢立时眉开眼笑,“那要是送你一个,你要不要?”
这次停顿的时间稍有些长,但云逍还是轻轻“嗯”了一下。
“好,那我先走了。”清欢说着便御剑离去。
云逍看着她分外轻快的背影,还有些莫名。独自坐了一会,忽然勾了勾唇角。
宁颢听完清欢汇报,也是大喜过望。然后就贪心地想要再多一点点……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已经熄了莲灯了,清欢听见她躺在上说——
“我想要告诉云逍,我喜欢他。”
第七十八章 如此低气压(十更求首订)
“嗯,怎么告诉?”清欢很蹩脚地当起了狗头军师。
宁颢想了一会,干脆开启了莲灯,说:“我给他写一封信吧。”
飞鸽传书,鸿雁传情,清欢觉得这主意也不错,而且比灵鸾有意境许多,还有保存价值。然后便见宁颢从床上爬了起来,之后便一直坐在书桌边忙忙碌碌,一会研墨发呆,一会提笔写字。
接下来的两天,宁颢便都坐在房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清欢也不知她到底绣了多少个荷包,才能挑的出一个满意的。直到第三日下午,宁颢才把信纸叠得整整齐齐,与荷包一起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让清欢拿去给云逍。
清欢乖乖照做。在驰剑原上空飞了一圈,还真寻见了云逍。清欢把盒子递到他手里,正想说话,却见寂流从旁边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清欢怕寂流知道了取笑宁颢,忙对云逍打眼色让他把东西收起来。云逍倒也配合,一弹指间便把盒子收入虚囊。
后来清欢想着,反正云逍打开盒子看了信,也就知道是宁颢给他的了,她便不多此一举再去告诉他一遍。
可是接下来的好几天,云逍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宁颢的等待也从刚开始的娇羞忐忑,慢慢变作黯然麻木了。不过宁颢的心态倒也还好,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告诉他,后悔一阵子;不告诉他,后悔一辈子。
清欢却有些心疼她,但也只能无奈。然后她就发现,云逍好像彻底消失了。他本来就很少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这一下,更像是完全没了影子。
这一日,晴方仙尊召集大家去渠清如许开会。听说督学长老这段时间可是忙得足不沾地,此次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了。
清欢与宁颢刚走到渠清如许外面,便见到云逍迎面走来。宁颢低了头,小跑上台阶。清欢被撇在后面,便想要上前去与云逍说话。可是云逍目不斜视从她面前路过,丝毫没有停下来搭理她的意思。他从前虽也淡漠,却还从来没有冷成这个样子,几乎都快把她冻住了。清欢张了张嘴愣在原地,过了会也只能独自走上阶梯。
寂流与城遥站在台阶底下,寂流仰头望着清欢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对城遥道:“哎,这两人是怎么了?”
城遥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我看你也有问题。”寂流忽然说道,“你这段时间,怎么很少去找小叶子了?”
“有么?”城遥道,“你看错了。”
“……”
清欢进了课室,一眼看见晴方仙尊趴在讲桌上,见她进来还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她便唤了一声晴方仙尊。然后目光一扫便见云逍靠窗而坐,双目望着窗外。她也没好再去问他怎么了,便在宁颢身边坐下。
过了会寂流和城遥进来,寂流坐在清欢身后,城遥挨着他而坐。
早有人按捺不住向晴方仙尊打听,关于三神合一之事到底如何。毕竟他们陆陆续续听到的,都只是一些小道消息,还没有“相关部门”出来,给过正式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