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士奇,虽说无辜,但崔岳忍不下这口气,让人在马车上动了手脚,弄了个死无全尸,就当从来没有过这个人了。
而崔诗雁,崔岳更是一直有所提防,现在得知她很可能不是自己的女儿,更觉得厌恶了。
此时的魏王府热闹非凡,燕贤宏才从宫中出来,立刻又要投身酒席当中,真是比当楼主还累,和江湖上的人打交道,那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和这些官员打交道,学问却是大了去了,一个个文绉绉的,还得权衡他们的意思,到底是真恭维还是假试探,令人防不胜防。
下了轿子的崔岳此时心中却是复杂万分,太子被禁,他不得不考虑接下来的立场,大皇子尚不知底细,从线报上看似乎与裕王密不可分,而裕王显然不是太子这边的,毕竟他现在还跟太子在一条船上,听说这次太子被禁裕王还是‘大功臣’呢。
看不出来这个燕云西表面上不动声色,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连腿都治好了,大有要力挺大皇子的趋势,本来燕云西算是自己的女婿,但如今得知崔诗雁很可能不是自己的女儿,他又向来不与裕王交好,想来能和燕贤宏同一阵营的机会不大。
若是燕贤宏真的上位,那他丞相的位置还能稳坐吗?答案是否定的,所以他今天是来探查对手的实力的,他认为从目前来看,太子的赢面还是更大一些,燕贤宏在朝中根本没有势力,又怎么能斗得过他们呢。 ;
崔岳理了理衣冠,还是抬脚走了进去,眼观八方,威武得像是要上战场的将军,这是他叱咤官场多年得来的气场。
“微臣见过魏王殿下。”崔岳想不到魏王会出门迎接,虽然只是在宴厅门口。
“丞相免礼,快些入座吧。”宾客到场之时必然会有人进行通报,自古便有礼贤下士的说法,何况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燕贤宏十分客气,却不卑不亢,谦逊又得体。
倒不像崔岳想的那样是个莽夫,他以为大皇子在外面游荡多年,没人教导想必礼数上会有欠缺,上次在皇宫没看到,今日一见,才发现此人大概也不简单。
投石问路
不过能这样悄无声息回到自己位置上的,能简单到哪里去呢,崔岳虽然略微吃惊,却不动声色,反观燕贤宏,他应该是刚从宫中用完家宴,身上穿着的是敕封的红色蟒服,头戴金冠,长身玉立,嘴边带着礼貌的微笑,从容不迫,一点也不像没见过大场面的。
别说是个莽夫了,这些年在外头看来是一点也没有把他身上的贵气磨掉,这些年必然是有人管教他的,或许一直在默默准备也说不定,崔岳虽不至于总是长他人威风,可对手要是太弱了好像也没意思。
“不敢,崔某还未恭喜魏王。“
“丞相客气了。”
“魏王请。”
“相爷请。”
今日来的人大部分是来投石问路的,想知道皇上对这位失而复得的皇子到底是什么态度,最根本的还是燕贤宏现在手中没什么实权,太子六部中至少还把持着吏部和工部,燕贤宏呢?谁也不知道。
于是大家总结出来的就是先观望,看看再说。
崔岳明白自己现在是太子这边的,真心要转风向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表面的功夫总要做一下,“国师遇刺,魏王临危受命,吾等当以为范。”
“丞相过谦了。”国师遇刺的事情最终还是没能瞒下来,既然事情已经查明是皇后做的,那自然是要定罪的,这事便被拿到明面上来说了。
不过众人也只是知道宴会上出现了刺客,具体什么情况,真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
“失陪一下。”燕贤宏将崔岳领到厅中,像是看到什么人对他微微欠身便离开了,崔岳立刻被其他官员围住。
他随着燕贤宏离开的方向看去,就看到门外站着两个人。
男的一身月色蟒袍,头上也是银色的发冠,女的广袖高髻,明艳动人,正是燕云西和崔诗雁,两人宛如金童玉女一般,此时站在一起却是无比般配,只是崔岳目光一沉,颇为不悦地看着崔诗雁的那张脸,仿佛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两个窟窿。
确实长得跟自己不像,只是跟青儿像而已,虽说龙生九子还各有不同,可那稳婆说了,眼睛嘴巴跟自己很像,那稳婆是信得过的,不然他也不会找来帮青儿接生,却想不到青儿是这么报答他的,怪不得崔诗雁跟自己不亲!
“恭喜魏王。”崔诗雁也跟着道了一声,当初她怎么也想不到云景生会是皇子,现在见他焕然一新地站在自己面前,还有些恍惚,以前是灰扑扑的,现在穿的这么喜庆,果然人靠衣装么。
“多谢……婶婶。”谁也不知道燕贤宏的这句婶婶叫的多费劲,他看了一眼燕云西,原本自己以为崔诗雁可以随时离开,便也不去计较那么多,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燕云西帮了他,还是自己的皇叔,如果他再觊觎崔诗雁,岂非不仁不义?
燕云西点点头,领着崔诗雁就进去了,留下燕贤宏一个人怅然若失地站在原地。
崔诗雁却是奇怪,怎么燕云西和燕贤宏两个人不是很熟的样子?他们不都是无双楼的?难道燕贤宏不知道燕云西是云平鹤?为什么看他的目光那么陌生?
至于燕云西肯定知道云景生是谁,难不成燕云西的身份是连云景生都瞒着的?为什么?
何以见得
京城大部分官员都不太清楚燕云西腿伤已经好了的消息,一来最近燕贤宏风头正劲,把所有人的光芒都盖过了,二来燕云西也低调得很,洪威他们都难得见一次,更别说其他人了。
现在见他腿伤大好,也有几个平日里与他相熟的官员过来问候,纷纷好奇他的腿伤怎么好了,燕云西只说托圣上的洪福,觅得良医,也因此茅塞顿开,改邪归正,现在看看花赏赏鱼他都觉得有趣之极,仿佛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现在心如止水,给他个仙丹就能飞天了。
这话会有人信吗?反正崔诗雁是不信的,但是她也不说什么,由着众人附和燕云西,在看看他那臭屁的样子,这人就这么喜欢大家围着他转是吗?太特么不要脸了,前些天谁身上还一水的脂粉味来着?
原本崔诗雁是可以不用来的,虽然她也算在“皇亲国戚”当中,但毕竟是女子,像崔岳他们就没带家眷,而且郭子渊甚至都没资格来,但是自己跟云景……现在应该叫燕贤宏,还算有些交情,所以在燕云西问她要不要过来的时候,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却想不到燕云西语不惊人死不休。
好想装作不认识他。崔诗雁这么想,其他人听完了也是呵呵一笑,内心免不了吐槽——这是皇家遗传的吗?特么每个都喜欢求仙问道,有个皇上还不够吗什么王爷也跑来凑热闹!
好在不一会儿宴会就开始了,毕竟燕贤宏才是主角,他礼贤下士地接见了所有的官员,给大家都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即便皇上没有来,他也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至于是不是发自真心,那谁也不敢保证,不过这么一个流落民间的皇子能被找回来,怎么着私底下也该狂喜了吧,所以这番话大家觉得燕贤宏应该是说的很激动的。
说完燕贤宏举起杯子,“感谢诸位的到来,让我们共饮此杯。”说完他看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燕云西他们二人身上却是有些复杂。
喝完之后他向众人展示了手里的空杯子,管乐之声就响了起来,一排婀娜多姿的舞姬踏着轻快的步伐进来,燕贤宏淡然一笑,“请大家随意。”余光却扫了崔诗雁一眼。
崔诗雁轻轻靠近燕云西,压低声音说道,“你和魏王的关系不是应该很好吗?”为什么感觉燕贤宏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欲言又止又带着一丝惆怅,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何以见得?” 燕云西巍然不动地吃着菜,余光瞥了崔诗雁一眼。
崔诗雁被他看的有些后退,心道当然因为你们都是无双楼的啊还能为什么,可她又不能直接开口,只好说道,“玉麒麟那件事你是在帮他吧?而且上次你们一起出现在方宅……”怎么看都是一伙的吧。
“嗯。”燕云西貌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们只是有一致的目标,合作关系罢了。”
“你不是他的皇叔吗?”就算燕贤宏消失过一段时间,但小时候总是认识的吧?
“我虽然生在宫中,但毕竟是太后的儿子,和皇兄的几位孩子接触的不多。”
燕云西说完,崔诗雁才想到她把这茬给忘了,实在是燕云西不过比燕贤宏大了那么几岁,看不出多大的差别,普通人肯定是无法将这二人联系到叔侄身上的。
近水楼台
只是燕云西在说这话的时候,崔诗雁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出一丝寂寞,是错觉吧,刚才他还说跟燕贤宏不熟呢,要不是崔诗雁知道他是云平鹤差点就信了。
“咦,我怎么觉得魏王一直在看你?”燕云西道。
“你眼花了吧。”崔诗雁很想说那是在看你吧。
“真的,他又看了。”燕云西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这么轻松,他不要的东西随便别人怎么争都无所谓,比如那把龙椅,而他想要的东西,可容不得他人觊觎,比如崔诗雁。
“你到底想说什么?”阴阳怪气的,这家伙,不会是在吃醋吧,燕贤宏会看她肯定是因为他俩认识啊,而且自从他做回大皇子之后他们就没见过面了,怎么说也是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的人,也算的上是朋友了吧,大概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是不是眉毛画歪了。”燕云西却将双手放在她的耳边,二话不说将崔诗雁的脸扳到自己这边,“我帮你检查一下。”
“放开!”这么多人在呢,燕云西在想什么!
温热的手掌轻轻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崔诗雁不太敢想别人看到他们这样会说什么,幸亏两人的位置都比较偏,大家的注意力也都在燕贤宏的身上,不会有人特意关注这边,除了时不时朝这边扫一眼的魏王。
他是做给魏王看的?为什么?她和魏王又没什么。
崔诗雁这么一愣神的功夫,燕云西已经将她放开了,“嗯,不是画的好好的吗?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他这意思,是说崔诗雁眉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