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不小心碰到白绫的那只手,好似一下子冰冷了起来,直达全身,她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吴家被连根拔起,吴士奇死于非命,她丞相夫人的位置,名存实亡,唯一的女儿,嫁了个薄情寡义的丈夫,最近正闹得满城风雨。
“呵呵……哈哈哈哈……”带着嘲讽的笑声由小变大,吴氏的身子终于还是支撑不住,缓缓地倒在桌边,她捶胸顿足,泪流满面,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知道今日,自己难逃一死。
她吴碧莲,自小孤傲清高,还以为凭着一双慧眼,嫁的人是位高权重的丞相,过的日子更是锦衣玉食,走到哪都高人一等,女儿本应送进宫去当太子妃,将来她就是皇上的岳母,这才是她应有的人生!
而所有的事情,在某一天开始都不对了,崔士睿捡回一条命,还让老爷青眼有加,不然她何苦要委身李顾怀了孩子,还不是李顾说他有办法让自己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男的!
在之后,皇上不知怎么突然想到赐婚裕王,若不是为了替下崔诗敏,他们何苦赔了那么多嫁妆,结果崔诗敏还是没能进宫,皇上再次赐婚,让她嫁了个比裕王还不如的伪君子!
吴氏最近本就被折磨得心力交瘁,形容枯槁,与之前那个华贵的妇人形象相差甚远,此时心中万般不甘,千般不愿,想到这只觉得一股热气上涌,竟然一口气没有缓过来,白绫都没用上,直接吐血身亡了!
而此时的郭宅,郭郁在待了一天,才满身酒气地从外头回来,走路都走不太稳,还带着一股子脂粉味,从前清逸的郭郁,早已变得面目狰狞。
“郭郁,你天天往那种地方跑干什么,你怎么那么恶心!”一进门,怨妇似的崔诗敏随手抄了一个东西就扔过来。
“我恶心?我恶心还是你恶心,你听听外面都是怎么说的,说我捡了一双破鞋!”郭郁说着,脚步没站稳,直接从门边滑了下去,他倒在一个花几边,不知道想到什么,嘿嘿地笑了声,伸手想在地上抓什么东西,又发现这里不是酒楼,没有酒瓶子,遂作罢。
路过的下人纷纷加快了脚步——又来了,最近姑爷小姐天天吵天天闹,再这么下去,两人都要吃不消的,可是他们做下人的,也不能说什么,说了还要挨骂,谁要敢上去,那就是活腻了。
夫妻同心
“你听谁说的,看我不撕烂他的嘴!”崔诗敏一听到这些话,脸都气红了,她今天醒来,头发也没梳,更没怎么打扮,反正也没人看,郭郁整天往外面跑,她派人去找了,闹了,也无济于事,还说是为了应酬,借口都这么敷衍!
郭郁一个轱辘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指着崔诗敏骂道,“老子告诉你,我跟谁在一起,都比跟你在一起来的痛快,你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还给郭建才怀过孩子?”
“你、你胡说什么……我明天就回去告诉我爹!”崔诗敏怎么也想不到,她原本以为崔诗雁嫁到裕王府的处境,现在完全落到了自己的头上,遭人辱骂,受人白眼,夫君还不求上进,这个宅子,她再也呆不下去了!
“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休了!看谁还拣你这破鞋穿!”
“你混蛋,不是人你!”
“小姐,小心身体啊,小姐……”玲儿这几天哭得眼睛都肿了,小姐和姑爷两个人谁也不让谁,情况愈演愈烈,这么耗下去,两人肯定要出事的。
“诶,这丫头看着有几分姿色,你过来。”郭郁一看,伸手就要去抓玲儿,可惜他一个读书人,手上没什么力气,加上又喝了酒,手里也没个准头,抓了半天也没抓到。
“郭郁,你王八蛋!无耻!”崔诗敏将玲儿拉开,随手抓起一个花瓶就往地上砸。
“你以为就你会摔啊!”
此时的屋顶上,两个身影正看着这一幕,他们面对面蹲着,揭起瓦片的地方透出一片光亮,照着两人的面容,分明是无双楼的追风和断浪。
“看,摔起来了。”
“哎呦,那花瓶值不少钱吧!”
“原来读书人也这么会骂人呢,我以为只有我们这种江湖人士才这么干。”
追风捂住眼睛,“我看不了了,晚上会做恶梦……”宝宝心里害怕。
“你看,打起来了!”断浪抬抬下巴,轻声说道。
“哪呢哪呢……这架打得一般,比我们差多了。”接着,追风又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衣冠奇兽!”
断浪:“笨,那叫衣冠!”
“对对对,衣冠,这姓郭的整个人从里到外,让我认识了这个成语。”追风点点头,不一会儿又说,“破鞋是什么,你传出去的?”
“没有啊,不是你传出去的吗?”
“不是我,宗主好像没交代这个。”
“那是谁?”断浪奇怪道,还有什么孩子的,他们可没说啊。
“管他呢,诶,还考了状元的,怎么这么笨呢,这时候可不能躲啊,直接一巴掌下去……”
“打女人不好吧……他还真打了,这明明是不如!”
裕王府,珍儿打了一个喷嚏,“珠儿,你说事情会顺利吗?”
珠儿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个果子吃的正香,头也不回地说道,“没问题的,我们已经按照姐姐交代的做好了,而且郭建才郭公子也会帮我们的。”
原来是燕云西让追风他们安排一些人去接近郭郁,让郭郁慢慢沾染一些恶习,想不到郭郁比想象中的还要上手,什么抱负,什么报仇,都让他抛到九霄云外了,燕云西再让那些舞姬们让郭郁从家里给她们送礼物,郭郁好面子,跟着别人一掷千金,崔岳悄悄塞给崔诗敏的嫁妆,已经被他拿的差不多了。
刚好崔诗雁又跟郭建才合作,上次郭建才在龙门客栈跟崔诗敏没谈拢,所以也没打算再顾忌崔诗敏的面子,放话说崔诗敏不过是他用剩下的,而且越传越凶,现在郭郁和崔诗敏两人一见面就吵架,而崔诗雁和燕云西这就叫夫妻同心。
吴氏之死
第二天,崔诗敏一气之下回到相府,崔岳早朝还没回来,崔诗敏直奔吴氏的房间,却被人拦住,她眼睛一瞪,“瞎了你们的狗眼,敢拦本小姐!”
“二小姐,您要进去,必须有老爷或者曲夫人的准许。”看守的两个人人却没有让开的意思。
“你说什么?”崔诗敏皱起眉头,需要崔岳的准许她还能理解,曲瑶那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妾室,也敢管她的来去自由!
“这是在吵什么呢?”曲瑶被两名丫头扶着,一身素色锦服透着低调的贵气,头上虽然只插了几支朴素的簪子,却有种相得映彰的美。
崔诗敏回头,见到曲瑶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曲瑶,是不是你让爹把我娘关起来的!”
“原来是敏敏小姐回来了。”曲瑶嘴边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她素来是个美人,最近崔士睿在秋试上给她挣了面子,说话自然比以前有底气了许多。
“少来这一套,我娘呢。”她刚才叫了门,里面却没动静,所以崔诗敏怀疑自己的娘亲根本不在里头。
“自从士奇去世之后,姐姐就一蹶不振,终日关在屋子里不见人。”曲瑶一点也不和她生气,慢慢提着裙摆走上台阶,“正好,敏敏小姐可以进去劝劝姐姐,让她想开一些。”
说完,曲瑶命令守门的人放行,崔诗敏终于得以进入房间。
“娘……啊啊啊!!”门一打开,崔诗敏就看到吴氏倒在地上,双眼瞪得大大的,好像正在看着她一样,脸颊凹陷,双目突出,嘴巴张的大大的,一张可怖的脸朝着门外,骨瘦如柴的手指抓着自己的心口,嘴角还有干涸的血迹。
崔诗敏看到这个情形的时候毫无防备,吓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都青了,如果不是有玲儿和几个丫鬟在后面扶着,恐怕要直接滚到地上去。
屋子里已经出现一股臭味,说明人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曲瑶皱起眉头,用手帕捂着口鼻,正打算进去的时候,身边的丫鬟按了按她的手臂,不希望自己夫人冒这个险。
曲瑶拍拍她的手背让她放宽心,发现屋子里没什么打斗的痕迹,只是桌上放着一条白绫,心中了然,眼里却一片冰冷,吩咐道,“快去叫管家来。”
“娘……娘……”崔诗敏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拿具尸体,她的娘亲平日里多爱干净,怎么会就倒在这个地上死了呢,“是不是你这个贱女人把我娘给害死了,是不是你!”
她不相信自己的娘亲就这么暴毙了,还变成这副凄楚的模样,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想当然就是曲瑶害的,说着就要去掐曲瑶的脖子。
曲瑶连忙避开,对着崔诗敏的丫鬟说道,“愣着做什么,快扶你们小姐去休息。”
几人一听,这相府大夫人死了,以后还不都得曲瑶当家做主了,想清楚了之后,几人也不再犹豫,硬是将崔诗敏带了下去,临走前崔诗敏还挣扎地喊着,“你们做什么!放开我!没长眼的东西!”
玲儿不敢得罪曲瑶,也不敢拿住自家小姐,只好追在后面,提着小裙子,“小姐,小姐你等等我,你们几个贱蹄子,手里还不轻着点!”
眉目27
牛头山,甄州山脉中,群山的最左边的一座,现在这头“牛”看起来有些没精神,虽然骑了快马,燕云西他们到的时候,也不太早了,一行人在山间穿梭,阳光穿过树枝过后并不是很强烈,走在最前头的是夙元,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话有点多,“我对这里可熟了,以前老是偷偷下山。”
“以前?”虽然燕云西觉得,夙元既然活了那么久,大燕应该没有他不熟悉的地方才是,但听他这语气,似乎对这里格外有感情。
“几百年前了吧。”在他和温驰还是同门师兄弟的时候,这么一想,还真是好久以前了。
“霖山也在这附近。”崔诗雁也发现了,以前师父带自己过来的时候,她也到过附近,要是她早知道自己离司徒瑜这么近,或许有些事就不一样了。
幸好何蔚自小练过武功,才没有在决斗中死在这里,不然她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夙元听她这么说,忍不住摇摇头,“温驰那家伙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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