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王妃到了。”下人恭顺地禀告。
未等洪威再回答,崔诗雁已经来到厅中,“王爷叫臣妾过来,可是有急事。”
这个语调……虽说王妃还是从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但是这两天他们明显熟络了许多,可是今天,以往的那种生分感又上来了,燕云西不由皱上眉头。
洪威见这两位的脸色都不是很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微妙的气氛,看样子他与王爷的话题也只能改天再说了,洪威重新提起鸟笼,脸上是常见的玩世不恭,“王爷,那就这么说定了,改明儿得赶紧将那茶具给我送来,再晚就误了喝茶的时节了……小雀儿,咱们走咯。”
这话的意思是答应了燕云西不再见慕儿,也不过问这件事了,洪威的脾气燕云西是知道的,他点头称好。
洪威路过崔诗雁身旁的时候,还不忘了给她请安,“见过王妃嫂嫂……嫂子今儿个看起来气色不佳,改天小弟再送些补品过来罢。”也不拆穿,也不帮忙,嘛……他就不掺和了。
“……”崔诗雁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
洪威也不生气,吹着口哨自顾自的走了。
“王妃像是没睡好?香云的事我这里又有了些新进展,原来他有个同乡叫……”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崔诗雁打断他,“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她现在特别不想看到这张脸,即便他找些妾室侍寝再正常不过,但这事搞得崔诗雁很烦躁,如今见到燕云西这张脸,她就忍不住想生气。
王爷当真不愧风流之名!
不可思议
燕云西不知道崔诗雁这是怎么了,心想大概是香云的事让她忧虑,所以不疑有他,继续说,“刚才洪威送来了一个瓶子,是慕儿的,你看看。”
崔诗雁听到这话,也顾不得生气了,她径直走到那个盒子面前,随即一眼就认出来这个酒壶的特殊之处。
“你是怀疑……”既然说到了案情,崔诗雁就暂时将其他的情绪抛到脑后了,说实话,她觉得自己会在意燕云西这件事让她有些。
“如果那天晚上,慕儿是准备了这个酒壶,准备毒杀高斐呢?”燕云西说的并无道理,这种酒壶出现的用途就是为了毒杀他人的,因为是同一个壶里面的酒,所以别人不会有戒心,根本想不到壶里另有乾坤。
“我懂了。”本来她还只是怀疑,现在这个瓶子的出现,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她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了。
“你那边有发现?”燕云西见到她神色一凛,不由也坐正了身子。
其实早上一早崔诗雁就收到一个消息,是店里的一个烤鹅师傅何叔带来的:
何叔隔壁住着一个打更的,那天晚上喝酒,他们说起高斐落马的事,那个打更的才说,“这个高公子,一直就不是什么好人,三个月前,我照往常出去打更,半道上见他抓着一个书生摸样的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那摸样,叫一个凄惨。”
“是吗?那后来怎么样了?”何叔问。
“后来啊,我不放心,打完更之后又去了一趟那个小巷子,果然那书生就躺在那呢,嘴里都是血,我怕他万一死了赖在我头上……就想走,结果那个书生抓着我的腿,让我去东街的南风馆报信,说找一个叫慕儿的来救他。”
“那你去了吗?”
“肯定去了啊,那个高斐打人的时候我不敢过去,得罪不起啊,这事我也不敢往外说,今天我跟你提了,你可别说出去……那个高公子死了,我看就是恶人有恶报,幸好那天我去找人了,不然这报应得轮到我的身上……”
这些话一字不差都到了崔诗雁的耳朵里,这时她又转述给燕云西听,当然没说的那么详细,总之就是一句话,“韩英奇被高斐打伤了,才会导致重伤不愈病亡,于是韩羡就起了杀心。”
“这就对了。”燕云西说到,“韩英奇是进京赶考的,但是还没进贡院就病死了……”
这得是多大的遗憾,而且据说这个韩英奇的文笔绝非凡俗,若是按时赴考,很就可能一举夺魁,名扬天下了。
所以不难推断那天的情形应该是这样的,韩英奇死后,慕儿对高斐怀恨在心,本来准备了毒酒想毒死高斐,却不料洪威也来了,慕儿只好先去陪洪威,更巧的是香云那天去送烤鹅,却被脾气不好的高斐灌下毒酒,当天晚上毒发身亡,酿成大错。
若真是如此,那香云的死就只是一场意外,因误喝了毒酒……
“不对……这个推论不对。”崔诗雁摇摇头,他们一定是被误导了,这个推论太理所当然——但事实远远不是这样的。
审理案件
香云头七那天,正好是提审慕儿的时候,在知道他有毒杀高斐嫌疑的那天下午,燕云西就先将他扣押了。
翌日在公堂上,走了一些既定程序后,已是人证物证确凿,韩羡却仍旧是像刚被压进来的一般跪的笔直,一张清秀的脸蛋丝毫不畏惧公堂的威严,尖俏的下巴微微抬着,薄唇紧抿。
燕云西正坐公堂之上,师爷按着指令陆续传了南风馆的老妈子,何叔等人前来对质,崔诗雁坐在底下。府尹的位置就在对面,神情有些慌张,他越听,这个案子越不是他想的那样,听到最后却是先跪倒在地。
“王爷,卑职有罪啊,卑职以为那香云是因为侄儿高斐才亡故的,这才嫁祸到了俞记的头上,求王爷体谅卑职膝下无子,就这么一个侄儿,卑职知错了,卑职有罪……”
府尹连着在地上磕了几个头,燕云西却毫不动容,“你的事,晚些便会处置,不用急着在这求饶。”府尹怏怏跪在一旁,此时却是换韩羡磕了一个头。
他从一进来就硬着身子,见礼还是被人抵着肩膀压下的,“此事正如王爷所说,当天晚上,高斐来到馆内找小奴,谁料想此时洪公子也过来了,小奴便将无毒的酒瓶调到了有毒的那边,想让他自己喝下毒酒,却没料到灌了香云姑娘,高斐一口没喝。”
“……韩英奇公子死得那么冤枉,我发誓要给他报仇!英奇他身子本来就不好,若不是那天高斐看到英奇在我的房里,当晚便将他活活打残了……又受了风寒,没有高斐,韩公子根本就不会死,我一直相信他可以考中状元,光耀门楣的……可是!”
说到此处,韩羡眼中含泪看向府尹所跪的方向,“高斐是什么身份,我若是来这公堂之上伸冤,可有人会理!投进来的诉状犹如石落大海,根本没有人会在意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死活!他们只会官官相护,只有我自己亲自动手才能报仇……然,小奴不想却害那位姑娘。”
“那为何知道香云中毒了却不说出来!”燕云西惊堂木一拍,气势倒真是有几分吓人。
“小奴……小奴见高公子没死,知道坏事了……后来就想嫁祸给高公子,所以说了谎。”韩羡垂下眸子,若不是现在他涉嫌杀人,就这么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谁看了谁心疼。
这就是他为高斐求情的原因?崔诗雁想,可是听他叙述的语气,激动时直呼韩英奇的名字,似乎两人的关系并没有那么简单?
“你和韩英奇是什么关系。”燕云西也看出了这点。
“小奴是他的书童……因公子家道中落,小奴只好到小馆子里挣些银钱,供公子读书……却不料因此让公子惹上横祸,如果高斐已得恶果……小奴只求一死!”韩羡一矮身,额头磕在地板上。
燕云西双眸一眯,“你说的没错,毒是你下的,韩英奇是高斐打伤的,香云的毒酒也是高斐灌下的,可你仍旧是在说谎!”
没错……崔诗雁看着地上的那个身影,这个慕儿还真是好演技啊,不做小倌去做个伶人也不可惜!
交换杀人
如果那天慕儿只约了高斐,是有预谋的,那还说得通,但是那天他还约了洪威,那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在那天准备杀人呢?是不是太不谨慎了,全京城都知道洪威跟高斐是死对头,极有可能会出现意外。
退一步讲,慕儿忘了那天约好洪威,所以准备毒杀高斐,站在“不想害死香云这点来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叫香云过去之后会有危险么?而且知道香云中毒后也没送去解药。
当高斐得知他特意过去安抚洪公子,心情肯定不佳,这时候香云过去一定会吸引他的注意,高斐有个习惯就是灌他人喝酒,那毒酒很大的可能性会落到香云的肚子里,可是韩羡却不管不问,就只是为了陷害高斐,所以任凭香云去死?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蓄意谋杀!
燕云西的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高斐死的时候在他的身上发生了绣球招,真这么巧?我记得这种毒药因为发作时间慢,并且毒药未发作前服下解药便可解毒,因此鲜有人喜欢用他。”
更别说高斐这种行动派了!
“……”韩羡的脸色慢慢收敛,不再是方才那副激动悔恨的样子,他再次磕头,“小奴已经据实招供,只求一死。”
燕云西拍案,“其实你真正的目的是香云对不对,特意制造了洪威和高斐的矛盾,然后让高斐把毒酒灌入香云的肚子,是与不是!你毒杀香云的目的何在!”
“小奴只是误杀了香云姑娘,无话可说,但求一死。”韩羡仍旧是这一套说辞。
“王爷……您看要不要用点刑……”一旁师爷建议道。
看韩羡这个样子,他死都不怕,还怕用刑?燕云西摇摇头,看样子暂时是没办法在韩羡的嘴里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了,只好宣布押后再审,崔诗雁静静地坐在马车中,经过今天的审理,她总觉得错过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累了?”燕云西轻轻握住她的手,眼神满是担忧,大概是崔诗雁想的太入神了,难得没有抽回手。
“我在想……其实高斐或者香云,都有喝下毒酒的可能……”崔诗雁喃喃道,所以目的应该是两个人中的一个……不对,他是希望两个人都死,不管死的人是谁,都能达到目的!
“也就是说……但是韩羡对香云而言,并没有杀人动机。”他们甚至没见过几次面。
“你不觉得高斐死的也很蹊跷吗?”崔诗雁反问。
“你是说……?”这个想法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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