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身份,是她的新生。
刘贵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不回头地问:“妹妹快吃饭,我娘在里屋叫我呢。”
说完,也不等秋意浓再说什么,迈开腿就走了。
这让秋意浓已经快出口的话,就这么活活地咽了回去。
“怪异!!”
她轻声呢喃了一声,却是感到腹中空虚,端起碗三下两下把把稀饭给喝光了。嘴唇中还有馊水的味道。
这要是以前,她那娇气的性子,不要说吃这种猪一样的食物,就光闻见,都要吐上几回。
现在,只要能活命,人血,她都敢喝。
仇恨是她最强大的意志力,坚不可摧。
喝完稀饭她便觉得有些晕乎乎的,趴在床上又睡了过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惊醒了过来。
想动一下身子,这一动,让她大吃一惊。
自己的手脚竟然被人绑住了,动弹不得,身上穿着大红的嫁衣,此刻,她就坐在一个花轿内。
外面,是一些人走动的脚步声。
秋意浓突然就明白了过来,这两天刘氏和刘贵平的怪异,全都是因为今天这事,把她绑着嫁出去。
看来,这嫁的对象,不是那么好的。
秋意浓藏在红盖头下面的一双眸子,闪过一抹血色。
想要主宰她的命运?休想!!
这天下,只有她自己,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别人,再也不可能。
她突然就不挣扎了,被绑住了手脚,她也动不了,干脆就淡定下来等着。
花轿走得挺快的,像是进入了一条巷子,轿子外面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这贱妾不能从大门入,就走后门,直接送到老爷房中冲喜吧。”
秋意浓听得仔细,原来是刘氏把她卖给了大户人家,给人家当妾,冲喜了。
好歹毒的女人。
看来,昨晚的那碗稀饭里,渗了蒙汗药,不然她不可能睡得那么死,被绑着上了花轿而不自知。
心中涌起一阵寒气,看起来老实的贵平,也让她失望了。
不过想想也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她也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她只相信自己。
“好嘞。”一声粗哑的男声应了那个女人的话。
抬着秋意浓的花轿便入了后门,直接送到了安静的后院。
有人掀开轿帘来扶她出去,秋意浓假装还没醒,闭着眼睛。
掀开帘子的人,看见她被绑着手脚和塞住了嘴巴,一个轿夫嚷道:“那刘氏可真狠,摆明就是逼迫成婚的。”
☆、8。第8章 瞒天过海。1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刘员外都是快死的人了,哪家闺女愿意嫁给他呀?这不,这姑娘不是刘氏生的,她当然不心疼了。”
另一个人应和道,说完后,还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不过两个人已经动手把秋意浓从花轿里面给搬出来了。
拽着她胳臂的一人说:“我可是听到刘氏和员外说了,这可是相府的小姐,你说,要是以后相府找来要人,事情可就闹大了。”
“闹什么大啊,没听说吗?相府大小姐准备封后,相府忙得很,谁有空管这个有煞气的小姐?”
一人很是鄙夷地说。
相府大小姐,秋凤仪。
她要封后了吗?
秋意浓眼皮底下的眸子转动了好几下,活生生地把那满腔的仇恨,全部都压了下去,现在,她不能动。
要找准时机。
刘员外不是快死了吗?到时候洞房之中只有她和他,到时候,一定有她的机会的。
秋意浓在心里盘算着,依旧假装沉睡。
刚才说话的那人又说:“别废话了,赶紧把她弄进去,走人,总感觉这里阴森森的。”
几个人把秋意浓弄到房间里,丢到喜床上就离开了。
她半侧身趴在床上,因为被绑的时间长了,脚都有些麻木了。
正想着等这阵麻木过去后再坐起来,这个时候,听见一声轻轻的开门声,秋意浓的心猛地往下沉。
难不成那个刘员外现在就来了?
门开了,一人急匆匆地跑进来,一把拉起秋意浓的手,把一把小小的剪刀放在了她的手中。
“小浓妹妹,我也是迫不得已,剪刀你收好,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这刘贵平是跟着他母亲到这府上来庆贺的,见着秋意浓被抬到这屋,想着她凄惨的命运,终究是不忍心。
心软了一些,跑进来递给她一把剪刀。
这剪刀可是作用多多的,既可以割断绳索逃走,也可以再不堪凌辱的时候自杀。
秋意浓握紧那把剪刀,不吭声、
“我得走了,不能让人发现,不然我和我娘都吃不了兜着走。”刘贵平看了看门口,又像来时那样消失了。
门关上,她倏然睁开眼睛,一双水眸,寒气逼人。
终究是有点良知的,只可惜,这一点良知,无法掩盖了他纵然母亲做出丧失道德的事情来。
该死!!!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来,平复她所有的愤怒和怨毒。
再睁开眼睛,双眸已经平淡无波。
用了一些力气把手上的绳子剪断,看着那双干裂可怖的双手,以及被绑住手腕留下的淤青,秋意浓足足看了半盏茶的时间。
看着看着,嘴角便勾起了一抹阴笑、
“战御,秋凤仪,我所受的苦痛,会慢慢的,统统还给你们。”
这声音被屋内的红烛的爆发声掩盖,难以听清楚。
只有她把握在手中的剪刀插入床沿的声音特别沉闷,她用力地插入,搅动,眼眸嗜血。
只要回了相府,她才有机会接近秋凤仪和战御。
那么,今晚,便是她的时机。
端坐在满屋红艳之中的女子,那眉目皎然,唇边始终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诡异得这夜,都特别漫长。
☆、9。第9章 瞒天过海。2
刘员外在洞房花烛夜被杀了。
凶手,死他刚纳入门的妾,这妾,还是相府寄养在乡下的四小姐,这便是最离奇之处了。
相府的四小姐,竟然会嫁给一个将死之人!!
这原本秋意浓的身份是一个秘密的,可是那刘氏大嘴巴,到处显摆说她家养了一个相府千金。
还给她当牛做马的,别提多威风。
这平南县的人,便都知道这刘员外刚纳的妾,可是京城的相府千金四小姐呢。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瘟疫,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平南县城。
这平南县的知县周义,是个胆小怕事之人,听到这消息立刻带了人去刘府查看,只见那刘员外胸口插着一把剪刀,已经死去多时。
而秋意浓呢,衣衫破碎,披头散发的,抱着身子蜷缩在桌子底下,不停滴抽搐着,脸上身上都是伤。
也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两个本该洞房花烛的人,却弄成了这副光景。
知县周义不敢耽搁,立刻就把秋意浓收监了。
另一边,刘氏和刘贵平也不例外,进了牢狱了。
周义连夜提审了秋意浓,也不知道问出了什么,或是因为秋意浓的身份特殊,周义不敢擅自做主处置、
四百里加急文书送到了相府,把这事原原本本给说了。
这信传到相府的相国秋凌云手上,掀起千层浪。
他把信往桌子上一拍,道:“当年我就不该心软,若是听大师的话把她掐死,现在哪里来的这么多祸端?”
素来沉稳的秋凌云,看来是气坏了。
一边的二夫人温氏拿过那信瞧了瞧,脸色没什么变化,轻巧地安慰:“老爷也别太生气,这事情已经出了,就该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秋凌云登时更加怒火中烧,不断地挥舞着双手说:“用不了多久,满天下都知道我秋凌云的女儿流落民间成为了地主的冲喜小妾,还在洞房花烛夜把夫君给杀了,秋家的脸面,全败在我这里了。”
他垂下头,悔不当初。
心里更笃定,秋意浓,就是一个害人精,早知道当年,就不该留着她。
温氏给他倒了一杯热茶,绕到他的身后,给他捏着肩膀,笑着说:“妾身若是有办法保住秋家的颜面呢?”
一听温氏有主意,秋凌云连忙拉着她的手说:“婉儿快说,何办法?”
“老爷。”温氏娇娇地叫了一声,冷冷地说:“杀了她。”
“不可。”
秋凌云倏然站起来,摆手否定了温氏的主意,分析道:“现在杀了她,就坐实了是我秋凌云的女儿犯罪,恐怕更会让秋家蒙尘,影响我的仕途,再说了,凤仪现在正准备封后,一点大意都不能有,这个时候,我们秋家,经不起半点的折腾。”
一定不能让秋意浓,影响了凤仪。
“老爷,我开玩笑呢。”温氏见他反应大,连忙收起了玩笑话,正经地说:“要想保住秋家的名声,妾身有一计。”
她靠近了秋凌云,压低声音,把她的计谋,说了出去。
秋凌云紧锁的眉,终于慢慢地舒展开来,拉着温氏的手说:“果然还是婉儿最懂为夫的心,此时,就这么办。”
☆、10。第10章 瞒天过海。3
牢狱破落,风从高窗呼呼地吹进来。
秋意浓紧紧地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地上,身上的伤口溃烂,她发烧得厉害,也不知道知县周义的那两封信,送到了相国府了没有。
按照她对秋凌云和温婉的了解,这两个人的行动,一定会如她所料的。
她看着牢门上挂着的那两盏白色的灯笼出神,发着烧,她的眼睛有些的模糊了起来,隐隐约约看见进来了好几个人。
都是穿着宽大的黑斗篷,帽檐压得低低的,瞧不清楚脸。
到了她所在的牢房,停了下来。
“就是她了。”周义故意压低的声音传入耳中,秋意浓唇边勾起一抹不轻易察觉的笑容,沉沉地睡了下去。
这一次,她用自己的命来堵了一把,堵那相国府,为了自己的利益,会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
一股呛人的味道涌入鼻子。
秋意浓紧紧地蹙了一下眉间,打了一个喷嚏醒了过来,便看见了一张无比放大的脸,梳着双丫髻的清秀丫鬟。
看见秋意浓惊慌地醒过来,掩唇娇俏地笑了起来。
对着身后的人说:“二奶奶,您这清凉香油果真好用,四姑娘醒了。”
说完便闪身到一边,秋意浓这才看见了站在她身后的人,身着浅青色银珠沟边百蝶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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