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是无意识的拿起自己桌前的水杯,递向他,但是嘴巴刚刚张开,想说‘“喝点水”的时候,她猛然回神,可是薄擎已经看到了她关心他的举动,眼中的幽深中跳耀着愉快和幸福,初夏慌的立刻收回自己的手,装作自己口渴的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水杯。
薄擎可不会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伸出长臂,拿过那杯水。
初夏马上去抢。
“你自己桌前有,别碰我的。”
薄擎躲开她的手,双目仔细的在杯口寻找着她刚刚留下的唇印,然后对着那个唇印,他贴上自己的唇,如同亲吻着她一般喝了一口,然后才放回原位:“谢谢。”
初夏深深的蹙眉。
她真的很想快点离开,所以快速的吃着早餐,然后放下碗筷,站起身。
“现在可以放我走了?”
“等我吃完的。”薄擎吃的那么优雅缓慢,还有一大半在碗中,而照他的架势,似乎还准备再吃一碗。
初夏真的一肚子的火。
薄擎每吃一口都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一个早餐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上班的时间都已经过了,而薄擎还是不缓不慢,用手帕擦了擦嘴。然后悠悠然的询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可以走了吧?”初夏答非所问。
“如果没有什么安排的话,跟我约个会吧。”
“薄擎,你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吗?可是我觉得过分的是你,我都已经解释的很清楚了,而你也明明还爱着我,昨晚也接受了我,但是你却还是想要离开我,我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初夏的忍耐到了极限。
“薄董,薄先生。”她狠狠的叫着他,并拿出:“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要报警说你绑架我,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真的会这么做。”
薄擎倒不以为然,反而有些高兴。
“我以为你会报警说我昨晚强暴你呢。”
“你……”
初夏还是跟以前一样,说不过他,斗不过他。
她没有办法的坐回椅子上。
“好,你不放我走那我就在这里待着好了,有本事你就关我一辈子,不过我发誓。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再你说话,不会再跟你吃饭,更不会再让你碰我一下。看我们谁能耗得过谁。”她说完就闭合了自己的双唇,双目也转移,不去看薄擎。
局势一下子倒转。
虽然关着她一辈子,看着她一辈子是他心中一直暗藏着的冲动,但是她要真的是一辈子不跟他说话,不跟他吃饭,甚至认真的不让他再碰她一下,这就得不偿失了。看来今天的确是他太过分了,这种事情还是循序渐进的好,反正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也拿出,拨下一串号码放在耳边,直接命令:“开门。”
初夏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薄擎放下,凝着她别开的眼神。
“我会在今晚之前选定十个姜老的作品发给你,剩下的十个就由你和姜老来决定,明天下午三点,把时间空出来,我会亲自带你去会展的现场看看展示台的布置。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以直接提出来,趁着时间充裕,我们可以修改。”
初夏很守自己刚刚的承诺,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房门响起打开的声音后,才站起身,张开口:“明天见。”
薄擎目视着她离开。
在她没有半点犹豫的走出这间公寓时,他的眉头慢慢的蹙了起来。
他真的不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离开他?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件事。
……
初夏回到初家,方蓝担心的询问:“你昨晚怎么没回来?薄先生他对你做了什么?”
初夏回想到昨晚。
其实薄擎说的没有错。他不论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恨他,她甚至一直都在期待他拥抱她,亲吻她,占有她,她更期望每天晚上都能够在他的怀中入梦,然后在他的怀中从梦中醒来,帮他穿衣,陪他一起吃早餐,但是……这样美好的生活从三年前的那场车祸开始,就破碎了。
方蓝大概也能猜到昨晚的事。
还是不要再提了。
“夏夏,你吃早饭了吗?”
“吃了。”
“那喝药吧。蔺伯叮嘱我一定要每天都给你熬药,刚好凉的差不多了,我端给你。”
“不用了。”
初夏的双目低沉:“反正喝了也没用,我想再休息一下。”
“夏夏……”
方蓝叫着她,初夏已经急匆匆的上楼。
……
薄氏顶楼。
薄擎将初夏整理的资料仔细的看了一遍,选出十个他比较中意的作品,复制出来,发到初夏的邮箱里面,然后开始愣愣的思忖,深深的揣摩。她这么抗拒他的理由。
“叩、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突然敲响,薄擎的面容隐隐显露不悦。
“进。”他冷声。
办公室的门被急切的推开,阿远的双脚还没走到办公桌前,就慌张道:“薄董,老爷子进医院了。”
薄擎的双目只有一瞬的惊讶,然后变得冷漠。
“医生怎么说?”他问。
“医生说老爷子的病情不太乐观,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薄擎稍稍考虑了一下。
“备车。”
“是。”
……
老爷子躺在病床上,满是皱纹的脸比以前消瘦了许多,皮肤都松松垮垮的耷拉下来,完全没有三年前的气魄和风采。
薄擎站在床边,垂目看着他。
赵院长手中拿着老爷子的检查结果,叹着气道:“三年前你出车祸后,老爷子的身体里就检查出了癌细胞,虽然前两年还保持的不错,但是这一年癌细胞已经扩散,他恐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
“化疗呢?”
“就算化疗,也挺不过三个月。”
“他什么时候能醒?”
“很快就会醒。”
“我能单独跟他聊聊吗?”
“当然。”
赵院长转身离开。
薄擎继续站在床边,一直看着老爷子憔悴的病容,等待着他睁开双目,而当老爷子睁开双目看到他的那一刻。他看到薄擎冰冷的脸,看到他冰冷的双目,从心脏开始,慢慢的全身都被他的冷漠冻结了。
他最疼爱的那个儿子已经不复存在,现在站在他身边的,是打心底憎恨他的儿子。
薄擎冷冷的看着他,张开口第一件事询问的是:“小昱在哪?”
老爷子心痛的闭上双目。
薄擎再次开口:“三年前,你跟东子到底对夏夏做了什么?也像对待我一样,催眠她,让她误以为我不要她了。是吗?”
老爷子没有回应。
薄擎的嘴角讽刺的颤动:“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一个又严厉又狠毒的人,你自以为你很宠我,爱我,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买给我,但是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我只想要你像普通的父亲一样,陪我玩耍,就是这么简单。可是你却只会苛刻的要求我,叫我不要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要努力的学习,不论做什么都一定要拿到第一名。拿到最优秀。可是拿到第一名又怎么样?拿到最优秀又怎么样?成为薄氏的继承者,坐上董事长的位子又能怎么样?我竟然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得不到,更保护不了她,我到最后还是一个失败者,而我最失败的,就是有你这样的父亲。”
老爷子的双目在眼皮下激烈的滚动。
“爸……”
薄擎突然深深的叫着他:“其实不用我说你自己也能感受到,你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全身,赵院长说你还有三个月的命,在生命的尽头,我想问问你。你最后得到了什么,又能带走什么?金钱?权力?地位?还是你儿子对你的尊敬?不过即便如此,你受的苦也没有夏夏受的苦多。三年前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又失去了自己的父亲,最后你还让她失去了我,那种绝望,你现在能体会到吗?”
老爷子终于睁开眼。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薄擎却打断他。
“我已经不需要你告诉我小昱在哪了,你错过了最后的机会,我会自己找到他,我会让你到最后一刻都后悔你对我和夏夏做过的事。”
他说完转身离开。
老爷子的双唇剧烈的抖动,眼角涌出泪水。
……
薄擎走出病房,大步走去赵院长的办公室。
赵院长看到他的时候,以为他是来跟他谈老爷子的病情,可是薄擎对老爷子的病只字未提,说的竟然是:“三年前东子找人给我催眠,是不是也给夏夏催眠了?”
赵院长双目震惊。
“你……恢复记忆了。”
“是。”
“我就知道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兜不住,催眠这种东西也不可能维持一辈子。”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薄擎执着。
“没错。”赵院长知道不能再隐瞒,只好老实承认。
薄擎再问:“除了催眠,他还对夏夏做了什么?”
“没有了。”
“不可能。如果他只是催眠了夏夏,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不可能还是想要离开我,而且那么坚定的想要离开我,一定是东子对她做了其他的事。”
“东子和那个叫罗志的真的只是催眠了她,让她误以为你选择了老爷子和薄家而抛弃了她,不过我可能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你。”
薄擎激动:“为什么?”
“唉……”
赵院长沉沉的叹气:“三年前的那场车祸,让她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同时,也让她失去了再怀孕的能力。她的身体真的伤的太严重,我尽力帮她医治,但还是无能为力。这种事情对女人来说是最大的伤害,而且是这一生最深最深的痛。”
薄擎终于明白了。
她虽然被催眠了,但是她不可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有多深,在三年前她一定就发现他可能被老爷子做了什么,而那一次她拿着刀来找他也不是为了杀,只是来跟他见最后一面。她之所以会离开他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再为他生孩子,再为他创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他好后悔。
后悔以前总是在她的面前提前孩子。
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她的心该有多痛?
可是他却忘记了她,好像什么事请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的生活。整整三年,她一个人独自承受了三年的疼痛,只一个人,一个人……
转身大步冲出院长办公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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