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泼辣护短。
这样的人,最是难对付,因为她脸皮太厚,只要能占便宜,管她里子面子的,她都可以不要。
相比来说,黄六娘还是脸皮太薄了,从她年年在秕谷上吃亏就能看得出来,她也就是个耗子扛枪窝里横的人物,也就能在家和夏守平吵闹吵闹,在外人面前,她应该还是拉不下脸来的。
黄六娘去了,夏守平竟然转到院子里去了,一点也没有要去劝架的意思。
卿宝本来还觉得他确实有点不中用,后来转念又一想,孩子们打架,确实没必要男人出头,如果夏守平去了,他大嫂肯定会说大男人欺负她一个妇道人家,弄不好两家就得打起来。
过了一会儿,夏守平端来一碗鱼汤:“六丫,来喝鱼汤了。”
他舀起一碗鱼汤,轻轻吹了吹,才送到了卿宝嘴边。
既然命运让她来到了这里,她就听从命运的安排,做好六丫吧!
只是可怜了爸爸妈妈。
真想他们啊……
夏守平走了没多久,卿宝就听到外面又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急促细碎,应该是黄六娘回来了。
哗啦一声,似乎是柴草倒在地上的声音,然后黄六娘自言自语的声音传了过来:“大伟他娘真是的,大晌午的不做饭去,瞎扯什么闲话,快看看鱼别糊锅里了。”
一声锅盖撞锅沿的声音响起,随即黄六娘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进来,大声嚷嚷道:“丫,锅里的鱼怎么少了两条?谁拿走了?”
这事情是怎么也包不住的,qingbao 只得说道:“爹盛走了。”
黄六娘气的脸都红了,胸脯一起一伏的,恨恨骂道:“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家里穷的都揭不开锅了,他还净往外送东西。他对别人好,别人谁想着他来着?你二姑前天来探亲,给你奶奶买了那么多好吃的,你病成这样,别说送一点给你,她连看都没过来看一眼。好不容易孩子们网了两条鱼,他又巴巴的端着给人送去了,他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黄六娘一边骂着,一边就疾步走了出去,看样子是去追夏守平了。
若在前世,两条鱼也算不得什么,可这个贫无立锥的家里,熬个鱼汤那可是改善生活的大事,难怪黄六娘要生气了。
不过这件事,卿宝并不看好黄六娘。
鱼肯定是追不回来了,最后也不过是夫妻俩吵一架就拉倒了。
事情果然如卿宝所想,过了一会儿,夫妻两人吵吵嚷嚷着回来了。
说是吵,只有黄六娘在骂,夏守平唯唯诺诺的听着。
“点心呢?我上午不是让你去要点心吗?你要的点心呢?”黄六娘气呼呼的问道,但声音不高,似乎怕邻居听到。
夏守平嘿嘿笑了两声:“那啥,娘说点心都让大虎和二虎吃了。”
“你这个废物,你怎么就这么窝囊呢!一样的孙子孙女,有大虎二虎的,为啥没咱孩子的?二柱三柱不是她孙子?六丫不是她孙女?咱六丫发烧差点烧死,她这个当奶奶的可过来看过一次?”黄六娘的声音渐着高了起了,显然她已经十分激动了。
“六娘,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你还怕我气坏了身子?你气死我得了,她什么也不给咱我也就忍了,孩子们好不容易给丫弄了几条鱼,她好意思接过去吃?”
“六娘,小点声,小点声,别让人笑话。”
“笑话?一家子都快饿死了,我怕什么笑话?跟了你这么个窝囊废,饿不死也气死了,我死了得了,活着有啥用,还不是个受气?呜呜呜……”黄六娘越说越气,后来竟然哭了起来。
“六娘你别哭,我以为都听你的,不气着你了行不?”夏守平唯唯诺诺的讨好着黄六娘。
“呸,哪回不是这样,你嘴上说的好,还不是什么东西都往你娘那里送?我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摊上你这么个玩意,我不和你过了,你给我写休书去,我这就回娘家!”
“六娘,别嚷,别嚷,走,进屋说。”
一边吵嚷着,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就进来了。
黄六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叫道:“夏守平你听我听着,我不和你过了,我这就回娘家,你自己拉着那堆小崽子过吧,我看你娘怎么帮你过日子!丫,过来,娘带你去你姥娘家,咱不和这个没良心的爹过了。”说着,她就上了炕来抱六丫。
第五章 挑起事端
夏守平连忙拉住她:“六娘,丫还病着呢,你又带她去吹冷风,万一再犯病怎么办?你要出不来这口气,你打我一顿,我管保不还手。”
黄六娘也没有真的要回娘家的意思,一听夏守平提起生病的女儿,不由放声大哭:“丫啊,娘对不起你,给你找了这么个没用的爹,生病的快死了,连块点心也吃不上。丫啊,你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投生在这么个穷的掉渣的人家……”
卿宝在旁边满头黑线,她还没死呢,这个便宜娘亲哭的这个词,怎么好象哭灵一般呀。
不过再一想,六丫确实发烧烧死了,这也算她无意中为六丫痛哭一场送六丫一程吧!
以前小的时候,夏爸爸也曾经这样喂过卿宝,后来大一点了,夏妈妈说要锻炼孩子的自力能力,就不再让夏爸爸喂了。
现在,和夏爸爸相仿的夏守平竟然又让卿宝享受到了当年的待遇,一时让她心中百感交集。
如果,如果她实话实话,告诉眼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说他女儿已经死掉了,她是个冒牌的,他应该会痛哭流涕吧,就和夏爸爸失去了卿宝一样。
她已经让夏爸爸痛苦了,那眼前这个“爹”,她不应该让他再承受同样的痛苦。
六丫既然已经死了,她也占了六丫的身体,那从今以后,她就当他的六丫吧,就让卿宝,彻底随风而去吧。
想到这儿,卿宝问了一句:“爹,你不要叫我六丫了,叫我大名吧,我长大了呢。”故作的稚言稚语,让卿宝自己都有点想吐。
夏守平喂了一勺鱼汤到卿宝嘴里,宠溺的说道:“好好,以后爹不叫你六丫了,就叫宝宝怎么样?李先生说,这宝宝是宝贝的意思,夏卿宝,好听吧?”
卿宝直点头,好听不好听的另说,这名字都跟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她听着顺耳啊。
虽说夏守平答应了孩子不再叫六丫了,可一时半会儿哪改得过来。
“这汤好喝不?你娘虽然脾气不好,做饭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六丫,来多喝口。”
鱼汤虽然没有后世用味精鸡精做出来的味道鲜美,但这鱼是河里野生的,胜在新鲜,再加上黄六娘的手艺确实不错,这鱼汤熬的一点腥味也没有。
六丫由于发烧的原因,大概几天没吃饭了,都灌下一碗鱼汤了,卿宝仍是觉得肚子还在饿。
鱼汤喝完后,夏守平又端来了一碗金黄的小米饭,还有半小碗的鱼肉。
挟了一块鱼肉放进卿宝的嘴中,夏守平还小心的嘱咐她:“有鱼刺了就吐出来,不要卡到了。”
感受到浓浓的父爱,卿宝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爹爹,她要是再抵触,那可真是不知好歹了。
就这样,一顿饭的功夫,卿宝就彻底的放下了心防,把老实又温和的夏守平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夏守平刚喂卿宝吃完了饭,篁六娘带着孩子们就回来了。
还没进屋呢,两人就听到黄六娘骂骂咧咧的声音:“呸!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不自重,欺负孩子她还有理了,好不要脸!”
他们娘几个一进来,卿宝就发现二柱的脸上肿起了一个很清晰的手指印。
夏守平也发现了,赶紧迎上去问道:“二柱,你这脸是咋伤的啊?”
二柱还没回答呢,黄六娘就气呼呼的说道:“还不是你那个黑心的大嫂?孩子们打架就打架呗,她这么大人了,上来就给咱们二柱一个大巴掌,她还有个当伯母的样子吗?”
一听又是自家大嫂干的好事,林守平就又不敢说话了,只是挨个看几个儿子,似乎是在看还有谁身上带伤。
三柱虎头虎脑的说道:“我们没事,就大哥挨打了。”
夏守平讪讪道:“那啥,我借点消肿药水去,二柱你先洗把脸。”一边说着,夏守平就往门外缩。
黄六娘没好声气的叫住他:“借什么借呀?你去哪借呀?这年头药都金贵着呢,咱可不借那个人情,赶紧给我回来。”
“那啥,我给二柱打盆水去,先洗把脸。”怕妻子的怒火再次烧到自己头上,夏守平赶紧借事躲开了。
黄六娘一边摸着二柱脸上的手印,一边心疼的问道:“二柱,疼吧?”
二柱却象个男子汉一样,一脸的坚强:“娘,不疼。我也没白让她打我,我还把她撞了个大跟头呢。”
黄六娘教训他道:“以后看见你大伯母了,躲她远点。她到底是大人,你人小吃亏。”
二柱满不在乎敷衍道:“知道了。娘,鱼炖好了吗?我都闻到香味了。”
“早炖好了,你洗完脸就可以吃了。”回答他的不是黄六娘,却是端水进来的夏守平。
一提到鱼,黄六娘就狠狠的剜了夏守平一眼,夏守平满脸的陪着笑。
二柱草草的洗了洗脸,洗干净后,脸上那红手印更加的显眼了。
黄六娘狠狠的在林守平胳膊上掐了一下,似乎是在发泄对夏家的不满。
夏守平也不敢吱声,默默忍受了。
夏守平在炕上放好炕桌,拿好碗筷,孩子们叽里骨碌都上了炕等着吃饭。
二柱窜过来对六丫说道:“六丫,起来吃饭吧,娘炖的鱼可好吃了,你要不吃可就没了。”
卿宝摇头道:“你们吃吧,爹喂我吃过了。”
二柱安慰性的拍了拍林琪的胳膊,这才回到桌子前吃饭去了。
黄六娘把鱼端来了,屋子里顿时飘起了鱼香味。
到底是二柱眼尖,他拿筷子翻了翻鱼,大声叫道:“娘,这鱼怎么少了?那条最大的呢?”
一提起这事,黄六娘一肚子的闷气,她气呼呼的回道:“还不是你那好爹爹?给你奶奶送去了。”
二柱看见夏守平一个劲的向他使眼色,识趣的没再往下问,只是倒了一碗鱼汤道:“那我喝汤,三柱四柱你们吃鱼。”
见儿子这么懂事,黄六娘大概是感到了欣慰,也就不再提送鱼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