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赵将军未曾说话,梁陌恐以为赵严疑心他,这才赶忙开了口。
赵严难得露了笑脸,“景王放心的人,本将自不会生疑,只日后切记以你自身安全为准,既是长久战,无需冒险。”
梁陌未想到这位将军会这般开口,一时更感温暖,与那些狼心狗肺之辈竟是这般大的差异。
“属下多谢将军体恤,还望将军保重。”
赵将军与梁陌约定了日后传话的信号这才完毕,赵清沐本是去打点军士扎营之物,回营见自家父亲踱步帐外,稍显诧异。
“父帅,一切整点妥当,儿子已派人传信于云将军,想来明日便可得到回信。”
赵严这才回神,“好,你且回帐内休息吧。”
“父帅,父帅可是有何顾虑?”赵清沐忍了忍还是问出口。
赵严停顿片刻,倒是不自觉将表情流露在外,“景王年纪轻轻却有那般大的势力,怕是无人可以奈何他。”
何况昭帝本就偏爱景王,日后荣登大宝,无人可挡。
赵严一时有些慌,虽然当日却是被他所说服,然事关自家女儿,总觉得对方太过富贵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如今圣旨已下,岂容他有何不满。
罢了罢了,且观后续。
“父亲不必忧心,至少如今来看,殿下对小妹用情至深。”赵清沐倒是有些信任夏侯奕,一来他看自家小妹的眼神很是温暖,向来冷漠的五殿下怕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稍稍流露一些温情。二来自家娘子非常看好景王爷,他自然相信娘子的眼光。
说起尹乐妍,赵清沐凝重的神色异常温和,于滇战事起,他不得不随父出征,大丈夫保家卫国,之前从未有这般多的顾虑,如今倒是因着妍儿和孩子平添了几分忧心。
赵严也不欲多留儿子,明日入城想来还是一番较量,自是速速遣了赵清沐离去,只坐在沙盘区凝心醒神。
却说夏侯奕今已离京月余,虽然也早已部署了诸多人员守护风儿,倒还是有旁的人招惹于他。
今日一早,风儿仍旧被佩姑领着去蓬莱殿请安,太后娘娘也早早等在了寝殿。虽然得奕儿托付不假,然对于这个可爱的重孙子,老人家也很是喜爱。她本就是含饴弄孙的年纪,奈何皇家情意寡淡,即便是亲孙子倒也没多少人真正乐意陪着她这个老妪。
夏侯风年少丧父,他母妃虽在却因着久缠病榻再没有多少庇护他的能力,何况大皇子已死,又有多少人会忌惮他孤儿寡母。若非懿贵妃接手照应,怕是早已魂归也未可知。可惜,懿贵妃去得早,几乎是被大儿子之死刺激,许是没有多少精气再与人争斗,夏侯风多多少少随了些他皇奶奶淡薄的性子,小小年纪就颇为冷静。
如今又依仗夏侯奕的照顾,叔侄二人几乎是皇宫里最亲的血脉了,风儿自是以夏侯奕为首,紧紧跟在他身后,无论是武艺还是平日里夫子教导,夏侯奕都亲自过问,实是把夏侯风当做自家儿子来养。
他少年老成,几乎是综合了他叔父和祖母所有的优点,沉稳细心,聪慧敏捷,却又不失小儿俏皮,只他始终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除了在信任的人面前能稍稍展露少许真性情,平日里竟是丝毫没有波澜。
夏侯奕时常忧心风儿会和他一般,喜怒哀乐束缚太过,却终究是应验了。然索性,风儿清风朗月,更加光明一些,不像他自己,承载的东西过多,终究还是牵制了手脚。
“太奶奶吉祥,风儿闻着香味就来了。”夏侯风一路跑进来,在老祖宗面前他还是比较放得开手脚,何况如今皇叔不在,他总要伪装些性子。
太后见自家小孙子扑闪的凤目,小模样越发长开,一如当年的轩儿,竟是浓眉挺鼻七分相像,倒是那一张一合的薄唇随了他娘亲。
“既是闻着香,那风儿可要多吃一些,“复又摸摸他小脑袋,“昨日睡得可好?”自从夏侯奕离开,夏侯风便搬进了永奕宫中久住,永奕宫中俱是夏侯奕亲自□□的人,即便并非铜墙铁壁,也比皇宫里旁的地方更为稳妥。
何况,蓬莱殿与永奕宫相隔不远,来去皆有照应,夏侯奕自是放心一些,他倒是很想随身将风儿带在身边,只可惜边关战场,其非儿戏?夏侯奕更是不会拿风儿性命玩笑。
夏侯风甜甜一笑,小小的虎牙露出来,分明是一个翩翩少年郎,却是多了几分稚嫩的可爱气息,“太奶奶安心,风儿一切都好。”
“当真不搬来蓬莱殿与奶奶作伴?”太后有心将夏侯风放于自己羽翼之下,到底是浸染后宫多年,即便有人真有滔天的胆量想对风儿下手,也要掂量一下能否承受的起老祖宗的怒火。只可惜夏侯奕只觉蓬莱殿并非安全的地方,即便是老祖宗有心庇护,没有夏侯奕的人手怕也是得不着好处。
夏侯风自是听夏侯奕的话,此时更是笑笑搪塞过去,太后也不强求,她本就是随口一说罢了,明知奕儿已布置妥当,她便也不愿过多赘述。
蓬莱殿的膳食素来清淡,如今因着有夏侯风在,小食堂众人皆知,自是准备多类菜肴供老祖宗和夏侯风挑选,即便是早膳,御厨也能别出心裁,做出多种花样。
天津的肉馅小包子,御膳房特制甜糯米糕,特意从台州上供的新鲜虾仁,经御膳之手做成细碎的虾仁馄饨,夏侯风最是喜爱这些个新鲜的东西,每每都能多吃几碗,倒也为了逗老祖宗高兴,特意诱哄着太后也跟着胃口好了不少,要不怎么说太后打心眼里喜爱这孩子,实是太过懂事,即便是丝毫未显露才更加知晓这孩子本性。
“有花鳅粥,风儿多喝些。”太后示意元安给风儿添了碗白粥,无疑太后对这孩子喜好一清二楚,风儿很是敬爱这个长辈,懿贵妃在世之时风儿还小,虽也亲近到底还是没有如今时常陪伴在身边的太后更加体会的真切。
风儿亲手接过瓷碗,却在下一瞬间微不可见皱了眉,很明显,这粥中的花鳅怕是被掉了包的黄鳝,真是拙劣的手脚,莫非对方以为得手一次后自己当真还能允许这般任人抓住自己的把柄?
别看夏侯风人小,然他性子里的冷酷还是和夏侯奕如出一辙,不同的是夏侯奕用自己深不可测的实力真正光明正大压制对方,震慑对方,而夏侯风则小小年纪就颇具城府,不动神色间就可以考虑到能扭转局面又能达到震慑对方的目的。
于是他明知那粥里是会让自己过敏休克的黄鳝,却仍旧面不改色把它当做是花鳅放入了口中。
只听一声碟碗破碎的声音响起,夏侯风就晕倒在地,嘴角还挂着些似是干呕出的粥沫,太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自家孙儿这般样子,直把她老人家吓得显些站不住脚,还是元安姑姑一边扶着太后,一边慌忙叫人传太医,这才显显撑住局面。
没等片刻,太后回过神,方才忧惧的双眸立时便被愤怒所取代,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设计她孙儿,简直是岂有此理!
手里的龙头拐杖震了又震,连大地都感觉抖了三抖,元安扶着太后切身感觉着太后的怒火,心里摇头,太后怕是当真怒了。
作者有话要说: “花鳅”其实就是泥鳅的一种啦,主要是泥鳅不是那么的好听就换了一个相对温和的名字。
哈哈,其实都一样,就理解为泥鳅就好!
这是补周六的更,稍后今天的送上,么么哒
☆、第八十二章:食克
太医稍一检查便知这是过敏症状了,所幸小殿下并未摄入过多,不然定是再世神医也无回天之力,他紧着行了针,不过多时风儿便醒了过来。
风儿本就随身带着玉流殇亲自调配的脱敏药物,在风儿第一次因着这种不入流的手法受过伤害后,玉流殇就加紧配置了脱敏药物,并且凝制成丸药,风儿被自家皇叔勒令必须随身携带,时隔两年,倒是没有派上用场,想不到如今竟是还有用武之地。
只是,他倒是没想到太医来得很快,方才那般设计不过是为了皇奶奶震怒,只看太后神色,就知晓他的以身犯险到底是值得的。
“风儿,”太后见自家小孙子醒来,立时便坐在榻边,方才绷紧的神经此时终于稍稍松了些,继而又转头望向御医,“林太医,还请随我去外间开方子。”
这种事情实是轮不到太后去做,林太医自是知晓太后这是要避着小殿下了,只他看着小殿下明澈的双眸,竟是只觉那孩子比谁都明白的厉害,再次望去却又是一副小孩子天真惶惑的神色,丝毫未见清明,太医只觉花了眼,倒是再未多想只跟在元安姑姑身后出了内室。
太后还未出声,倒是被风儿安慰了一番,“太奶奶,风儿没事,太奶奶别担心。”小人撑起身子,用小手轻轻抚上太后蹙起的双眉,太后只觉眼眶温热,周身熨帖。
“风儿,太奶奶定会给你个交代,你且在这儿好好休息,莫要多虑。”太后将风儿的被角掖了掖,看着榻上自家孙儿苍白的小脸只觉越发心疼,随之而来的便是越发浇不灭的怒火。
待太后一走,原本颇有些病态楚楚可怜的小殿下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模样,除了俊脸仍旧有些不自然的白,分明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嘲讽。
他顺手将里衣内侧的兜袋解开,从小玉瓶里取出一粒药丸,一边神情松快嚼着,似是在吃甜腻的糖豆,嘴角那抹嘲讽越发深了些。一边又好整以暇盯着外间方向,若是有旁人在场定是要对这位年纪虽小,“变脸”功夫不小的殿下另眼相看了。
内室小人自在悠闲得厉害,外室则显然另一番景象。
太医开了方子便站在原地,虽然本心不愿掺和后宫内斗,毕竟过敏之事显然只要施诊调养,根本不需要他这个大夫,如今太后既是没发话,他也不知该如何去留,只能默不作声。
“林太医,你仔细查查今日的吃食,除了这糟心的黄鳝,可还有旁的不妥之处?”
太医自是快速仔细地查探起来,然而却并无旁的不妥,不过若是深究起来,今日这菜色倒是有些怪异,于是他有些踌躇,太后见他这副样子,倒是并未多言,只摆了摆手示意他直说就是,林太医这才斟酌着开了口,“回禀娘娘,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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