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毒影响不大,你平时抄抄《女戒》、《夫纲》什么的,修身养性,过个一年半载,等我再炼制出蜂毒浆就好了。”
孤承如实相告,陆璇若有所思的点头,表情却是淡淡。
孤承暗暗吁了口气,这人好像也能听明白道理嘛。
陆璇暗暗思量,如今正是冬季,暂时无蜂可寻,就算等到明年百花盛开,这蜂毒浆也必定不是以一般蜜蜂入药,从药材到炼制,过程恐怕不计艰险。
若是能随便炼制成功,当时孤承也不会那么懊恼,这般想来,若是运气不好,这蜂毒浆没个三年五载是炼制不出来了。
三年五载?
且不说陆璇能不能熬到那个时候,就是真等到毒解了的那天,恐怕也荒废了这浑身武艺。
陆家军何曾需要一个废物?
“你大可放心,我已掌握了蜂毒浆的炼制技巧,最迟明年年底,定会炼制出解药来。”
孤承拍着胸脯保证,露齿一笑,没了那几分刻意伪装的痞气,倒是有些憨厚,让人忍不住去相信,他真的是个悬壶济世的医者。
“听说临渊阁求医者无数,但能获救的人却寥寥无几,以你我之间的交情好像还没好到让你白白来为我救治吧?”
陆璇转换话题,什么时候能解毒,亦或者能不能解毒都不是她能掌控的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走好眼下的每一步。
“那老狐狸第一次有求于我,我当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救你不吃亏。”
孤承得意的说,老狐狸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回想起在国公府的那一幕,陆璇指尖微凉,垂了眼睑。
“他自己都自身难保,还有功夫担心我?”
“啊?什么意思?”孤承发愣,他知道路少卿表面上看起来一副短命相,但实际上属于那种一时半会儿绝对死不了的祸害。
“你不知道他刚刚被人用红缨枪捅了胸口么?”
“什么!?谁敢……”
孤承拍着自己的大腿质问。遇上陆璇坦然的目光,顿时有些腿软。
被自己媳妇儿捅了一枪,那狐狸也算是阴沟里翻了船吧。
不过,血呢?
“嗷!”
孤承狼嚎一声撒腿就往外面跑,只是出门的时候恰好和轩辕黎撞个正着。
“你是这府上的下人吗?怎么这将军府门前都没有护院看守?”
“丫谁呀,放手,我赶着去放血呢!”
孤承嚷嚷着却没能挣脱,不得不掀眸打量轩辕黎,见他气宇轩昂,身上有浑然天成的贵气。眼中又尽是关切,立刻判断出他极有可能是来抢路少卿的媳妇儿的。
因孤承眼睛被陆璇打了之后肿着,所以轩辕黎并未察觉到他的打量,正打算进府再找其他人问一问,孤承随手往后面一指道:“我家小姐就住在那个院子里。”
“多谢。”
轩辕黎道了谢兴冲冲的往里走,最后十分偶然的找到了……茅房。
看到茅房的那一刻,北郡王心里是复杂的,没想到将军府的下人已经无法无天到了这种地步,不仅不好好看家护院,还欺上瞒下,可以想见他的阿璇在府里过得有多不好。
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毕竟这还只是他单方面的觉得阿璇是他的。
绕过茅房,在府上兜兜转转半天,轩辕黎没找到陆璇,倒是和陆渠还有沈荷碰上了。
这个点陆渠和沈荷正好在吃午饭,不是多好的食物,白面馒头和飘着青菜的面条,简单得还赶不上寻常百姓。
轩辕黎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些心酸,当年将军府鼎盛的时候,再不济也会有下人伺候,可现在,陆渠和沈荷就只有两个人,这饭菜恐怕也是他们自己动手做的。
陆渠先发现轩辕黎的,刚咬了一口的馒头惊得掉在地上,然后匆匆起身行礼:“罪臣见过北郡王。”
轩辕黎快步上前扶住陆渠,并未让他真的跪下:“不必多礼,陆将军是朝中重臣,纵然如今远在边关,也应当受敬仰和爱戴。”
只是简单地一句话,肯定了陆戟多年的战功,陆渠眼眶红了起来。又听得轩辕黎问:“府中怎的连可以使唤的下人都没有?”
“还不是……”
沈荷想说是陆璇办事不力,被陆渠拽了衣袖:“我夫妇二人习惯了清贫的日子,暂时不需要这些。”
这一看明摆着是有隐情,不过他们不愿意说,轩辕黎也不多问。
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正想问陆璇在哪里,背后传来朗笑:“小皇叔,你怎么也在这里?”
随着这一声笑,两道华贵的身影踏进来,正是随陆沅和郑骁前来的三皇子轩辕昊和五皇子轩辕辰。
陆渠和沈荷又是一番跪拜,心里惴惴,北郡王和三皇子五皇子先后到了府上,莫不是因为陆璇闯的祸而来的?
“这就是将军府的伙食?这是给人吃的吗?”
轩辕辰看着桌上简陋的吃食问,眼底满是鄙夷,陆渠老脸有些挂不住。这些吃的和皇家的锦衣玉食相比,自然是难以下咽的。
若是没有这六年磋磨,陆渠也无法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吃这样的东西来饱腹。
陆沅暗自咬牙,这怎么就不是给人吃的了?行军打仗之时能吃上这样热乎的馒头已是不易,吃冷的馊的干粮才是常事。生在皇家的皇子就这么不知人间疾苦?
“五弟,食物不管做成什么样的形态,都是给人饱腹之用,又有什么能不能的。”
轩辕昊温和的开口化解尴尬,轩辕辰眼底闪过一丝趣味,拿了一个馒头递到轩辕昊面前:“三皇兄说得极是,不如你先给我做个示范?”
轩辕昊看了眼那馒头,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半晌道:“我还不饿。”
轩辕辰还想再说什么,手里的馒头被人抢去。回头,轩辕黎正津津有味的咀嚼着:“吃腻了宫里的珍馐美味,这样的粗粮杂食也别有一番滋味。”
在场的人都愣了,北郡王他……吃了馒头!还吃得很香的样子!
轩辕昊移开目光看向别处,不忍再看这副画面。
轩辕辰张着嘴看着轩辕黎,默默地把那句‘猪都不吃’咽了下去,他再大胆也不敢骂自己这个小皇叔的。
陆沅眼底满是崇拜,她就知道,北郡王殿下是最好的!
陆璇给自己包扎好伤口,换了件墨色长衫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群人目瞪口呆的围观北郡王吃馒头。
太阳穴有些发疼,这位北郡王到底想做什么?
“陆沅、郑骁,谁让你们给王爷吃这些东西的?”
陆璇的呵斥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来,陆渠和沈荷这才觉得大大的不妥,只是轩辕黎已经把整个馒头都吃光了。
你总不能让王爷再给你吐出来吧?
轩辕黎咀嚼着最后一口馒头,回头看见陆璇手上连个绷带都没缠,脸顿时沉了下来:“你怎么出来了?”
一句话含着三分怒气,陆渠和沈荷不明内里,还以为他生气了,刚要下跪又听见轩辕黎加了一句:“伤口不疼吗?”
“没事。”陆璇淡淡应着,朝轩辕辰和轩辕昊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五皇子殿下。”
“恕臣女愚钝,不知二位殿下屈尊到此所为何事?”
陆璇行了礼,开门见山的问。
轩辕昊淡然起身,立刻有宫人捧着东西颠颠的跑上前来:“听闻太傅不慎受了伤,这是百年灵芝,特送来给太傅疗伤用的。”
那宫人掀开搭在上面的锦帕,一棵上好的灵芝展现在众人面前。
灵芝是好灵芝,对皇室中人来说,虽然并不是多贵重,但已是表达好意。
“臣女谢过三皇子殿下。”
陆璇没有推辞。行礼谢过。
那宫人正不知该把灵芝给谁,沈荷就把灵芝接了过去,眼睛发亮。
如今将军府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这样的好东西她可得好好保管。
见轩辕昊送了灵芝,轩辕辰啧啧有声:“三皇兄真是有心机,我们分明是一同出宫,竟不知你还带了这样的好东西贿赂太傅。”
轩辕昊笑笑:“只是一点心意罢了,五弟若是有诚意,现在派人回宫去取也是可以的。”
轩辕辰当然不会真的让人回去取东西来,他刚刚分明是故意这么说,给陆璇提醒罢了。
而且就算要贿赂,怎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行贿呢?
“听说刺伤太傅的是个道士?”
轩辕辰话锋一转,状似无意的问。
陆璇的神经绷起来,警惕的看着轩辕辰,他这话绝对不是随口一问,
也是,她这才刚受伤,他们就声势浩大的前来探望,不像偶然,反而更像是等待已久。
“承蒙殿下关心。只是小事罢了,臣女自会处理好。”
陆璇对轩辕辰的问题避而不答,只说自己会处理好,言下之意是:这点小事就不劳三皇子殿下你插手了。
“这……恐怕不是什么小事吧。”
轩辕辰笑得意味深长,陆璇神情一凛,莫非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已经有人拿这件事借题发挥?
“小五,莫非你对此事有什么看法?”轩辕黎同样警惕的问,这两日他不在宫中,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轩辕辰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就不说话了,轩辕黎眼神一冷,轩辕昊赶在他冲动之前开口,他们是来看伤患的,别回宫的时候变成伤患就不好了。
“自从那日宴会之后,父皇一直卧床不起,这两日他连续两夜都做了同一个梦,梦中说他此病须有贵人相助才能痊愈,而那贵人住在皇宫以东,且最近可能会有血光之灾。”
轩辕昊简洁明了的说完事情经过,陆璇的唇抿得死死地。那道士竟与宫中势力有牵连?
“听说那位道长与普陀寺的主持是故友,去年太后还去普陀寺清修了数月,也与那道长有过一面之缘,那道长的道观恰在普陀寺以北的山头。”
听完这话,陆璇握紧了拳头,轩辕辰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只怕,那道观就在皇宫以东的地方。
普陀寺向来香火鼎盛,前后联系起来若是要说那道士是陛下的贵人,恐怕没有几个人是不信的吧。
那……自己就是给陛下的贵人带来血光之灾的人了?
仔细深究下来,自己岂不就是那个害得陛下迟迟未能痊愈的人?
想到这里,陆璇忍不住笑了,这一步棋下得真好呀,和刘氏目的一致,可影响力比刘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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