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眉深信不疑。
她这人是典型的帮亲不帮理。
也不管这话里是不是有漏洞，有没有不合理的地方，只要汪淩月说没有，她就相信她肯定没有。
听了女儿的遭遇，一个劲儿的大骂那个老板娘不是东西，还扬言要去告她人身伤害。
汪淩月哪敢真的让她去告。
急忙拉住她道：“妈你快别耽搁时间了，快送我去医院，我鼻子还疼呢！”
李眉急忙搀扶着汪淩月去路边打车。
纪伟其实并没有走远，一直在广场边附近徘徊。
看着李眉母女俩打车走了，他才长出一口气，转身往回走去。
身上的钱包括零钱全都给了李眉，连坐车钱都没了，只好步行往家里走去。
走着走着，一辆黑色的改装悍马停在他旁边。
纪伟愣住。
只见车窗摇下，露出纪沐雅精致，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
纪伟看到她，眼里闪过意外，“雅雅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着说着，他望着纪沐雅的目光里，不由自主有了一丝犹疑。
之前她突然出现在广场上，言行举止又那么奇怪，纪伟就意识到了，可能她知道了些什么。
现在，看到她脸上冷淡的神色，他更是笃定了这一猜测。
这一刻，他相处十九年的女儿，正在用一种冰冷疏淡的目光望着他。
纪伟陡然有一种酸涩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垂下眼眸，叹气道：“既然你又回来了，那就麻烦你送爸爸一趟。”
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一上车，纪伟就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车里面装了很多高科技的东西，几乎都是侦察定位用的，什么夜视仪，红外线成像，雷达，甚至于，还有一些防跟踪设计，连３Ｄ卫星定位都有。
这……这简直就是个多用途的可移动军用设备库啊！
纪伟满心都是震撼，就算是军方的职业特工，也不见得能配备这么全面的东西。
纪伟年纪虽然大，却也是个军事迷，业余喜欢逛各种军事论坛，所见所闻很丰富，一眼就看出这车里的东西大概是做什么的。
顿时看着开车的封凛，目光带了几分好奇，忍不住问：“你是隶属于哪个部队的首、长？”
封凛嘴角抽了抽。
摇头道：“不是，我只是封先生的私人助手。”
纪伟不由自主道：“那，你怎么跟雅雅在一起？”
如果是接送雅雅，用这种车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纪沐雅面无表情，代替封凛回答了纪伟的话，“他最近在帮我调查一些事情。”
纪伟蓦然怔住，一遍遍琢磨着纪沐雅的话，陡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转头，看着纪沐雅，欲言又止了半天，才问：“雅雅你最近……”
话到一半，他却迟疑了，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顿了一下，才接着说道：“你刚说在调查事情，你们在调查什么？”
纪沐雅淡淡微笑，“调查的东西很多，爸爸要先听呢，还是先解释一下那十万块钱呢？”
话落，也不知她按了什么按钮，车子前面突然降下一个挡板，把车厢后座隔离成一个独立的空间。
隔绝了封凛的身体，纪沐雅笑容依旧不变。
纪伟抬眼，看着近在咫尺女儿的脸，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她笑得像朵花，然而却是做成标本的花，美则美矣，却没什么感染力，那笑意根本就未达眼底。
纪伟心里微微一紧，不知为何，有种什么都被看透了的感觉。
攥紧手，将目光从她脸上挪开，语气微涩道：“那你就先跟爸爸说说，你都调查了什么吧。”
似是预感到了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沉涩，沙哑，透过这声音，一下子便能听的出他心里的忐忑和紧张。
纪沐雅挑唇，语速缓慢，有条不紊地一件一件道：“查了汪淩月和爸爸的ＤＮＡ，监视了汪淩月和爸爸的行踪，还监听了爸爸的手机。”
这会儿她没必要再打什么太极了，有些话迟早是要说开的。
纪伟脸色剧变！
若是放在以前，雅雅这些话他也许不会相信，因为雅雅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做到这些事。
可自从上了这车子，看到了车里那些追踪侦查的设备，其实这种结果他已经完全不吃惊。
纪沐雅继续道：“调查出来的结果很精彩，比看电影还要精彩的多。”
纪伟没有吭声，脸色一点一点灰暗下去。
“最让我吃惊的是，我差点被害那天，爸爸居然去见了汪淩月。”
她脸上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是说出来的话，句句令纪伟心颤。
纪伟张了张嘴，嗫嚅着：“雅雅……”
第203章 会让她闭嘴
纪沐雅微笑打断纪伟的解释，“爸爸你别说话，让我来说。”
她转头，定定看着纪伟道：“爸爸还记得我那天回家问您的话吗？如果我真的被人害了，你会心痛吗？”
纪伟目光里满是愧疚，手在脸上使劲搓了搓，“雅雅你别说了，上次你差点被人伤害，是爸爸的错，爸爸当时也没想到，淩月是那么个心术不正的人。”
纪伟的脑子不糊涂，这两天看到汪淩月为了点钱跟他撕破脸，见微知著，足以让他看清汪淩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以前在自己面前的那些伪装，看似无懈可击，其实仔细想想，有很多可疑之处。
若是他能早早留意到这些细节，就不会被蒙蔽。
那时候的他，一直觉得汪淩月只是个嫉妒心有点强的孩子。
却没想到，她在不经意间已经变成了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变得唯利是图，面目可憎。
纪沐雅目光淡漠地看着纪伟，“所以，爸爸看清了，也觉悟了，以后不会再搭理汪淩月这个私生女了是吗？”
纪伟张嘴就想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噎了下去。
他能点这个头吗？
若是汪淩月今后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自己真能撒手不管吗？
纪伟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淩月即使是十恶不赦，那也是因为他，因为他年轻时犯下的错，才来到这世上的。
无论他怎么想刻意忘记这段历史，它都存在，更是没办法否认。
他可以少跟她接触，甚至可以少见面，却没办法做到永远撒手不管她。
涩声道：“雅雅，这件事我做不到，她毕竟是我的骨肉，是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这样吧，我回去亲自跟你妈解释，其实这件事你们都知道了也好，不管你妈会不会原谅我，我终于可以卸下跟了我这么多年的包袱。”
纪沐雅突然勾唇一笑，声音很轻很飘，“爸爸你倒是卸了包袱一身轻，想没想过老妈的感受？”
纪伟滞住，抬眼看着她，无措地道：“雅雅，那你说怎么办，这些事情毕竟是陈年旧事，总不能因为这样，就判老爸一辈子死刑啊。”
纪沐雅甩了甩头发，似乎因为老是这么一个姿势不舒服，身体在座椅上挪了挪，调整了个位置，靠在车门边上，表情淡定地看着纪伟。
那架势，就像是专门做谈判似的，冷静，理智，说什么话都是恰到好处。
她静静地吐出一句话，“这件事，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妈知道。”
纪伟呆了一呆，可是转念想，又在情理中。
雅雅跟汪文静的感情，是自己所比不了的。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跟她妈妈要好，母女俩视对方为心尖肉。
出了这样的事，他还在想着怎么博得汪文静的原谅，可雅雅却已是打定了主意，坚决不给汪文静知道。
这样也好，老夫老妻一辈子，他也不希望汪文静会因为这件事跟他离婚。
他深吸一口气，感叹地道：“雅雅，谢谢你能在你妈妈那里成全爸爸的脸面。”
纪沐雅笑了笑，声音很轻，“我考虑的不是爸爸的脸面，而是不想让老妈有什么不高兴，我想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纪伟表情一僵，讪然不知该说什么好，沉默了半晌，担忧道：“可是淩月那……”
纪沐雅手指一下下扯着座椅上的布料，“汪淩月那里，我会让她闭嘴的。”
纪伟怔住，旋即想到了这一车的设备，点了点头，“那就好，淩月不再给你妈妈打电话，这事情才能瞒下来。”
纪沐雅似笑非笑，“爸，你确定只有汪淩月一个人知情吗？她亲生母亲总是另一位知情的吧，就算汪淩月不说，她母亲呢？”
纪伟神情微微变了变，叹息道：“她早就过世了。”
纪沐雅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过世了？
好半天，她才点了点头，淡道：“那就最好不过。”
纪伟没说话，他静静望着纪沐雅，黯淡的眸子里，透着一丝伤心和伤感的情绪。
在商量这些话的过程里，雅雅由始至终都没露出半点怒色。
她就像变了个人，对自己是一点都不在意，口气轻飘飘的，听的他心里发堵，难受极了。
他的雅雅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还回家买了菜，帮着他剥葱，父女俩一起高高兴兴吃了西红柿鸡蛋面。
可现在，她却是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对待自己，这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他真的受不了。
他想张口说什么，可，车子却忽然停了下来。
再看窗外，已经到自家小区门口了。
“爸爸我还有事，就不继续送您了，您自己回去吧。”纪沐雅笑着请纪伟下车。
看到她越发疏离的样子，纪伟脸上交织过各种复杂的情绪。
好半天，才叹着气说了句好。
推开车门，却在走下车前，他冷不丁回过头，眼眸里闪烁着让人看了莫名心痛的光。
“雅雅……”
纪沐雅别过头，“早点回去吧，爸爸再见。”
“好，再见。”纪伟忽然伸出手，想在走之前用他的手覆在纪沐雅搁在膝盖上的小手上。
可，纪沐雅却不着痕迹地抽走了手。
纪伟的手一下子顿在空中，未几，垂了下去。
失落地关好车门，站在小区门口目送着车子走远了，纪伟才叹叹气，转身往家走去。
纪沐雅在路上给李眉打了个电话。
刚接通，她就冷冰冰道：“告诉汪淩月，如果对我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我立即就公开她的性、爱视频。”
李眉听的懵了，“什么，什么？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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