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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旁伫立着低矮的店铺，铺子的名字五花八门，来往的客人也络绎不绝。
季如祯随便挑了一家名叫古玉阁的铺子走了进去，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见客人上门，笑脸相迎道：“姑娘，来买玉啊？”
季如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顺便在铺子里寻视了一圈。
这古玉阁店面不大，四周摆了不少大一点的玉雕品，虽说雕工看着还算不错，但玉质低劣，一看就不值几个钱。
倒也不是说店里没有值钱的好东西，当然也有，只是看在季如祯眼里，实在是太过平凡罢了。
她接连又走了几家店，情况跟古玉阁差不多，其中有两家店的老板确实拿出了几样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好玉，可惜块头略小，切工也有些不如人意，倒真是凭白浪费了那一块好玉。
季如祯之所以会来东街走上这么一遭，无非是想趁机打听一下市场行情。
既然决定要在平阳城里做买卖，该做的准备功课一样也不能落下。
姜洛汶那边正在紧迫盯着玉矿的动向，她则留在后方考察市场，有句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想尽快在平阳城这里站稳脚步，了解同行绝对是必须要做的准备之一。
为了防止这里的店家对自己心生疑窦，临走前，季如祯倒是认认真真给包子挑了一个挂在脖子上的如意扣。
“姑娘果然好眼力，这只翡翠如意扣晶莹剔透，几乎找不到半点杂质，虽然块头小了一点，但重在成色难求，姑娘要是心里喜欢，我算你一个最低价，文银二十两，几乎是赔本甩卖的价格。”
店老板兴致勃勃地推销着自己店里的宝贝，一脸张笑得都快变成花了。
季如祯微微一笑，“老板，这只翡翠如意扣的玉质虽然不错，但因为做工简单，块头又不大，您一口价就要我二十两，会不会有些狮子大开口？我不否认这只如意扣的成色还算不错，不过翡翠这种东西，首先得看颜色。就拿这只如意扣来说，并非是昂贵的纯绿色，它色泽稍浅，即便油头和水头都不错，但因为和最纯的那种绿色差了些等级，所以价格上自然不能跟极品绿相提并论。要我说，你店里这只如意扣，最多值五两，你愿意卖我就买，不愿意卖就算了。”
老板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小丫头还是个行家，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禁褪去几分。
“姑娘，五两，你几乎削去我本钱的一半了。”
季如祯继续微笑，丝毫不为所动。
就在这时，一只白晳干净的手突然伸到两人面前，只见那只漂亮的手掌上面，安安静静躺着一锭白花花的银子。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两。
“这只如意扣，我买下了！”
这个声音让季如祯愣了一下，抬头看去，她不由得吃了一惊。
居然会是秦慕言？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老板见钱眼开，二话没说，直接接过银子，眉开眼笑地将那只被季如祯讨价还价的如意扣送了过去。
秦慕言笑着伸手接过，随意看了一眼，“色泽确实还算不错。”
季如祯无力地瞪他一眼，“就是因为色泽还不错，我才打算花五两银子把它买下的。”
没想到这人直接甩出一只二十两的银锭子，毫不客气地劫了胡。
秦慕言见她满脸哀怨，忍不住笑道：“都说黄金有价玉无价，既然心里喜欢，又何必去在意那些蝇头小利。反正二十两又不是什么大钱，你心里这么纠结，我直接帮你付二十两，就当偿还上次欠你的那个人情。”
说着，面带笑容地将刚刚花了二十两买下的如意扣，递到季如祯的面前。
季如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搞这么一出，看着眼前递来的那只如意扣，她哭笑不得道：“秦公子，其实我还没穷到连二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手的地步。”
他该不会把她当成穷人来看吧？
第89章 教育
虽然她不否认季家的确是小门小户，但先后从异宝斋和周家那里坑了几千两银子，只要她节省一点，还是能跟包子在平阳城这个小地方过得有滋有味的。
之所以会跟店老板讨价还价，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只如意扣，就值五两银子而已。
“能不能拿得出二十两银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回赠一些礼物给你。顺便向你说声抱歉，因为那张云九霄，给你惹来一场不小的麻烦，虽然最后那张琴被你退回来了，我还是觉得有些可惜。所以这只如意扣，就当作是我对你的补偿，否则我心里，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季如祯直接无语了。
“秦公子不必这么客气，当初帮你补画只是举手之牢，咱们俩早就扯平了，你完全不必为了还我人情，非要送我礼物，毕竟无功不受禄吗。”
而且送东西这种事，都讲究个礼尚往来，她可没兴趣跟秦慕言这种人扯上过多的关系。
秦慕言似乎不为所动，非常执拗地将如意扣递到她面前，“这只是我一番心意，希望你不要拒绝。”
季如祯无奈，只能接过这份礼物小心收好，顺口又问了一句，“秦公子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东街这种地方？”
见她终于肯收下自己的礼物，秦慕言脸上的笑意无形中增加了不少。
“我之前在这里订做了一只玉观音，正好今天无事，过来看看进度如何。”
季如祯有点好奇，“如果是想订制的话，金玉大街那边的玉器坊也可以啊。”
秦慕言道：“话虽如此，但我更欣赏这里的玉器师傅的手艺，之前订过几个玉把件，做工不错，为了避免浪费一块好玉，找一个信得过的师傅是很有必要的。”
“没想到秦公子在玉器方面还颇有研究。”
“彼此彼此！”
季如祯笑着道：“我只是随便玩玩，懂得还真不太多。”
秦慕言也不揭穿她，自顾自道：“说到玉器，我其实比较喜欢紫玉，毕竟紫色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尊贵，戴在身上，也能给人一种气度不凡、雍容华贵之感……”
两人闲聊之际，已经双双跨出大门来到了外面。
季如祯这才发现，门外停着一顶轿子，几个轿夫看到秦慕言从里面走了出来，异口同声唤了一声少爷。
季如祯赶紧道：“既然秦公子是坐轿子来的，我就不在此多做打扰了。”
不知为啥，她发现秦慕言似乎很有跟自己继续聊下去的欲望，可惜她没有。
“今天天气看着不错……”
秦慕言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季如祯出言打断，“是啊，今天天气不错，所以我得赶紧回去洗几件衣服顺便再晒晒被子。我看秦公子似乎还有正事要做，咱们就此拜别，后会有期了。”
说完，冲对方福了福身子，完全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转过身快步离去。
看着她越走越急的背影，被晾在原地的秦慕言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其实他刚刚想说，今天天气看着不错，如果她有兴趣，他可以陪她好好逛逛。
结果这丫头就像遇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连话都不让他说完，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在他面前跑开了。
那一刻，秦慕言心底浮现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就连他的贴身小厮小德子都觉得自家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少爷，今天有点不对劲儿。
“少爷，那季姑娘实在是太不识抬举，您三番五次送她东西，她要嘛大张旗鼓地给您退回来，要嘛就是像刚刚那样收得不甘不愿，依奴才看，她分明就是在欲擒故纵，故意用这招来吊着少爷的心呢。”
秦慕言面无表情地看了小德子一眼，哼了一声：“她不是在玩欲擒故纵，只是单纯的不想跟我产生任何牵绊而已。”
小德子满脸迷惑，“这不合逻辑啊，平阳城里其它的姑娘见了少爷，可都像蝴蝶见了花一样，上赶子往少爷身上扑，虽然那季姑娘模样看上去还不错，但跟少爷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别。”
“小德子，用花儿来形容你家少爷，你真的觉得合适么？”
被自家少爷冷眼一瞪，小德子顿时不敢言语了。
而秦慕言则凝神望着远处那早已消失的背影，一时之间，心里竟不知是何种滋味。
一口气赶回家的季如祯，意外地在自家大门口，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鬼鬼祟祟地向她和包子住的那个小院子里面频频张望。
她心底一突，顿生警觉，那周家接二连三在她身上吃亏倒霉，该不会是不服气，想另寻他法，伺机报复吧？
偷眼望去，只见那女子年纪大概三十出头，虽然穿着打扮有些普通，但仔细一看，样貌体态各方面居然都很不错。除了行迹有些可疑之外，一时之间倒看不出她有什么动机不良之处。
这时，邻居刘婶突然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看到季如祯，一把将她拉到角落处，神神秘秘地指着那个奇怪的女人，低声问道：“如祯，那个人你认得吗？”
季如祯茫然地摇了摇头，“从未见过，刘婶，那人是谁啊？”
刘婶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从早上到现在，我发现这女人在你们家门口转悠大半天了，我也不知道她是打哪儿来的，以前在街面上也没怎么见过她出现。就今天一大早，我去菜市场买菜，发现她坐在你们家门口不远的地方，有事没事就向院子里张望。我问她找谁，她也不说，还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跑了。这才转个身的功夫，没想到她又来了，神色非常可疑，要我说，没准是惦记上你家里的钱财，想进屋行窃呢。如祯，你可得小心点。毕竟你跟朝雨只是两个没成年的小孩子，这万一遇到什么歹人，恐怕防不胜防啊。”
刘婶没完没了地罗嗦，一副明白人的样子，不停的给季如祯上教育课，生怕这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被歹人骗了，日后会出什么意外。
第90章 我给你机会
季如祯忍不住失笑，凭她现在的本事，还没人能轻易伤得了她，更何况那陌生女人虽然奇怪了一点，但并没有什么功夫底子，如果对方会功夫，她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练家子的气息。
既然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刘婶见她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里，又劝了几句，这才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