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旁边坐的林白蓦地一蹙眉,表情很是疑惑。
“怎么了?”她微一侧头,压低了声音问。
林白转过头来,眼中还带着浓厚疑惑,“不知为什么——这附近,竟然没有鸟兽我本想招来一两只问问情况,不过,到现在为止,我竟没有感受到任何一只鸟兽的气息这情况……我看,有些诡异。”
“哈?”她低低笑起来,“被你发现了啊……”
“什么意思?”林白望过来,认真地看着她。火光照耀着他清秀俊朗的面庞,透着一股隽秀斯文的书卷气息,此外,更有一种执着而认真的力量蕴含其中。
婉倩笑一笑,看着走过来的朱宜铭,一面淡淡解释道,“这里的一切,不仅是鸟兽,虫鱼消失不见,就是那些花草树木,也早就已经失去了生命迹象。鸟兽虫鱼,要么是迁徙离开,要么是灭绝踪迹,而一片树林没法迁走,所以才尽数枯萎死绝。”
“有一股侵蚀的力量存在。”朱宜铭接过她的话题,目光落到那黑沉沉的河面上,语气中透着一股肃然,“依我看,这种不断侵蚀生命之力的力量,很有可能,就是死气。这河滩只怕有些不太平。你们夜里,要多加注意一下。”
“夜里还是派人守夜好了。”赵铁心在那边大声提着建议,婉倩这才注意,在他们说话期间,所有人早已安静下来。刚才朱宜铭分析的话,众人也都已听在耳中。
“没必要吧……?我们至多打坐休息一下,也不修行,提高警惕就好了。”莫凌云缓缓开口,她向来就是个有主见的人,平时倔起来,就连乌沛澜都很难束缚。此时听了赵铁心的建议,却觉得有些小题大做起来,“至多是些死气而已,咱们这一群人,在整个试练之地都可以横着走的,区区死气……”
“宁可多小心一些,也不放过任何疑点。”这会说话的,却是朱碧瑶。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话中却也多了些凝重的意味。不过,介于她的身份地位超然,既然她发了话,莫凌云也只得敛去自己的情绪。
众人便商议好守夜的人选,并将此后的每一夜都安排妥当。在此过程中,婉倩注意到,郭艾一直都笑眯眯地坐在一旁,也不插话。只看着他们,依然带着令人不安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按照安排,第一天守夜的,是朱宜铭与朱碧瑶。他们两人本就是一族之人,如今又同样拜在掌门门下,在这支队伍里,有着足够的发言权。今天晚上有他们俩守夜,众人也多多少少放心些。
婉倩倒有些无奈。她望着硬要挨着她一起休息的夏灵蓓,口中试着一劝,“不然……灵蓓去与韩嫣师姐她们一道罢?你看,韩嫣师姐是弟子大比中的前八,可比我这个半调子好太多,跟在她身边,怎么也要安心些吧?”
“不是。婉倩,”夏灵蓓贴近她的身子,背直起来,慢慢靠近,拉起她的手,神情中竟带了些羞涩,“我与她们毕竟没有像你那样熟。我们又都是一个师傅,年龄也要相近些,跟你在一起,我觉得更有话聊。……好吧婉倩?你就让我坐着罢?”
说罢,还不忘附带一个讨好的表情。
婉倩看了她半晌,终于无法,点头道,“好罢好罢,你若真想,就这样吧。不过晚上还是不要入定,提高警惕,依我看,这一带,确实不怎么太平。”
夏灵蓓应了,挨着她,絮絮说了些话。婉倩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神识却是散发出去,慢慢朝河边上延伸而去。
“——你说,沈尚南……是个什么样的人?”
“欸?”她骤然回神,连小心散发过去的神识都顾不得了,转过头来看着夏灵蓓,语气中带着迟疑,“你说什么?”
“沈尚南啊……你听说过吧?”夏灵蓓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一瞬间的单纯与羞赧,“听说……他是清虚门的首席大弟子呢。在清虚门的地位,与咱们蜀山的朱师兄差不了多少了。”
“……沈尚南?”她的记忆不禁回炉,骤然想起当初在邢墟之地见到的那个极为俊美的“沈师兄”来。啊,是了,是叫这个名字。沈尚南……当时的他,是身穿一袭冰蓝色宽大水袍罢?冰蓝的衣衫,更趁得他一身如玉,雅若芝兰。
只是,“听是听过……不过,为什么提起他?”
“哎?这个,只是和你聊一聊而已。”夏灵蓓依偎过来,态度亲昵,“反正我们这次要去清虚门,事先了解一下,也是好的……是不是?况且,听说沈尚南是修行界第一美男子,我之前却从未见过……”
修行界第一美男子?
怎么现在还有这个名头吗?婉倩失笑,旋即想起记忆中那个高风霁月的俊美青年,心中也不禁嘀咕起来。……若是这个人的话,确实也够得上这个名头吧?这个沈尚南,长相俊美不说,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种极为醒目的个人魅力。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翩翩美感,令人观之心悦,见之欣然。
再加上他早早结成元婴,在整个清虚门,都享有盛誉。这样的人,得到太多人称许,所以才有那什么第一美男子的称号吧?当然,更有可能的,还是她们蜀山莲花峰的这一干女子私下叫出来的名号。她朝夏灵蓓投去似笑非笑的一眼,“就算那样……又怎么样呢?”
夏灵蓓却是慢慢阖上眼,“哎哟,不行了……今天实在太累,我们明天再聊好了。”说着,她慢慢闭上双眼,竟是不再响应。
婉倩看了看她,摇摇头,也相继阖上眼,神识继续往河里探去。
(平安夜快乐十二很抱歉,大概因为今天过节,high了,抱着电脑两个小时才写出这一点来……没有一颗安静的心啊……抱歉抱歉,明天一定有质量)
第二卷第一百四十九章凶险河滩初立威
第一百四十九章凶险河滩初立威
阴冷湿滑的触觉,沿着神识形成的线,细腻传了回来。神识继续往下,她却发现河水中到处都是细碎的尘埃,以及缠绵枯萎的水草——那些大片大片的枯死的水草浮在水里,几乎将整个河底堆满。
她的心中无端就多了一份压抑——这样的河水,究竟是沉寂了几千年而没有流动?就如制酒的过程一般,这滩河水在这里死寂,混着河水里不知名的微生物的尸体,间或鸟兽虫鱼植物水草的残躯,一道发酵成一片绝望的死水。
是了……这就是一滩死水。
没有相互交流的新鲜与活力,留下的,只有沉沉死气。她映着火光看过去,却见那水面一片黝黑,难以看清水下情况。她恍然明白,不是因为夜色太暗,水才变成黑色,事实是,这水的本身,就是夹杂着不知多少尸体尘埃于其中,才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这片河滩,有着这样一片绝望的死水,身后又全是一片死寂的树林,这地方,着实不是露宿的好地方。她若有所思地望向郭艾,却见这人早已经合目养神,耷拉着肩膀,口唇之间还有微鼾声可以依稀闻见。……他竟是将自身的安危全然交给身边的弟子,自己早已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
她有一瞬间的瞠目结舌。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从如今的情况看来,就算这地方真的很邪门,郭艾也是不准备出手的。要防备要对付,自己这一队结丹期弟子,绝对是首先抵上的人物。
在心底暗叹一声,她瞅了瞅旁边的夏灵蓓,却见这么一会时间,她竟已经深深入定。……都说过不要在这里入定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事情,来不及反应,可就大大不妙。只是……现在她这个样子……真是的……
她转眼往其他人看去,火光当中,所有人都盘膝坐着,温暖的光芒将他们的面庞映得明明灭灭。朱碧瑶和朱宜铭坐在靠近河滩的那一面,两人都将自己的长剑抱在手中,好像在低声说些什么。从她这个角度,只能注意到两人一小半侧脸,却见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其余人么……她扫了一眼,注意到大家都合上双眼,似乎在默默修行。
也是,虽然有着危险感,但毕竟没有确实的敌人。说到底,那也不过是一种感觉而已。按他们的推断,那只是一股死亡之气,具体有没有,还待再说,朱碧瑶赞成守夜,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况且,那种危险到来前的危机感,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雾渐渐升起来了。先是一点点的白,然后,雾气开始浓郁,将附近的一片全然包裹起来。婉倩还在纠结“这个季节晚上怎么会有雾”的问题时,就见每一个盘坐的人都几乎被雾气包围起来。虽然最中间的火光依然熊熊,但隔着渐渐浓郁的雾气,很快,连那火光都有些不真实起来。
她往旁边的夏灵蓓一瞅,心中稍放下了心。她们两人挨得近,在雾气的包围下,夏灵蓓的下身虽然有些依稀,但至少上半身没有一点问题。只是,或许因为雾气的原因,光线更加暗淡了,似乎被蒙上一层蚊帐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有一瞬间,婉倩几乎从上面看出些狰狞和古怪的笑意
她悚然一惊,再看时,却见一切如常,夏灵蓓依然合目入定,没有任何奇怪,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然提高了警惕。神识一瞬间探出去,刺探着周围的雾气。那些雾气的成分却没什么特别,都是一些微小的固体凝结尘埃。只是,神识顺便往周围一扫的结果,却令她却大吃一惊。
——没有什么都没有
神识扫向周围,什么都没有仿佛除了雾气,所有的人都不存在。什么火光,什么修士,什么同门,都不存在,眼睛骗了她——神识里,除了雾气,唯有一片空白
这一瞬间,她感到遍体生寒。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隔着雾气的修士都沉默的坐在原地,雾气中,只余他们的头颅表情还隐约可见,而其他的,却是全然被浓雾遮挡了原来在她发呆这么一小会,雾气变得比方才更浓更大
她隐约猜出有什么不对起来,心中警铃大作,转眼看向夏灵蓓,心中又是悚然一惊。她——她,夏灵蓓——她的脸上,确实存在着诡异而狰狞的笑容。似乎注意到她的注视,夏灵蓓睁开了眼,那眼里却不见瞳仁,唯有一片惨惨的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