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才刚坐稳动筷 却听到太监传报 皇上驾到
尚未准备起迎 已见贺兰身影进了屋 拉起楚熙然的手笑道“楚妃用膳都不等朕了?”
迁退了众人 到房里只剩下俩人时 贺兰才乐呵呵的把楚熙然拉进自己怀里唠叨起来“熙然 我要做父皇了”
贺兰的笑依旧美丽 却从未有过的刺眼 楚熙然收回目光 看著自己的手 浅浅盈笑“恭喜皇上”
“熙然不高兴?”贺兰掰过楚熙然的脸颊 让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哪有 就爱乱猜”楚熙然笑著放软身体靠上贺兰 道“这是好事 我替你开心都来不及呢 怎麽会不高兴?尽瞎说”
“熙然?”
“嗯?”
“若你是女子那多好 生下的宝宝我一定会让他做未来的君王”
“乱讲 我是男的 怎麽给你生宝宝 看你是高兴的傻了吧”楚熙然小心得替贺兰收著场 可心里却因为这一句话而平静了许多
虽然明知道这是谎言 可是 就当作自欺欺人吧 去相信不可能的事情 反而能让人觉得是一种微妙的幸福
就在李婕妤因为怀上龙种而被封为昭仪後的第三天 容妃那也传来了喜讯
楚熙然饮到一半的茶掉在了地上 瓷杯打著转儿 碎成了一地
他明明记得 贺兰说过 不会让慕容怀孕 那时不知是为慕容还是为自己 都觉得深深的悲哀著
他明白贺兰那话中的意思 所以他也明白 若自己是女子 或许 贺兰并不会如此宠幸自己到毫无忌惮
也因此 贺兰上次的枕边情话 才会让他自欺欺人的当做一种幸福看待
而现在这样的状况 是不是预示著 又会是一场风暴?
果不其然 这些日子总在李昭仪的承乾宫留宿的贺兰若明当晚来到了永和宫
微弱的烛火映衬著他紧皱的双眉 他说“我已经很小心了 每次都用麝香”
楚熙然闻言惊然抬眼看向贺兰 他一直都在猜测贺兰是怎样避免容妃怀孕 却不想是麝香
麝香一向是作为醒神头疼 或者醒酒一用 偏偏孕妇忌用
“就算怀上了 应该也保不住吧”贺兰闭上了眼 那年轻的倦容让楚熙然一阵心疼
“放心 你担心的事 不会发生”楚熙然上前搂住他的肩膀 安抚道“我帮你”
该怎麽帮?楚熙然心中自是明白的
其实 就算不是为了贺兰 他也不会让慕容生下皇子 不然 最终危害的还将是楚家
试想 若慕容家的孩子做了太子 那可还会有楚家的活路?
更何况母凭子贵的道理他是懂得 也许等不到那孩子长大继位 自己这个永世不可能生出孩子的男妃也早就死在慕容的手心里
眼前忽然闪过那个美丽的女子骄傲的容颜 其实 她又何尝不是跟自己一样 在这个後宫中为自己的家族努力争宠 只是 她始终是可怜的 皇上是不会让慕容家的女子生下皇嗣
被自己的丈夫如此对待 这 是一个女子 一生的悲哀吧
而自己 又能好到哪去?
六日後 後宫再次揭起了巨浪
容妃和李昭仪同时流产 太医诊断 是喝了掺有红花粉的红枣银耳莲子羹
两个未成形的孩子 就这麽 消失了在这红墙内尚未出世的短暂日子
“给朕一个解释”贺兰红著暴怒的眼 看著跪在地上的楚熙然
“容妃的葯是我下的 可李昭仪确实不是我”楚熙然昂起头迎向对方愤怒的眼神
“可那莲子羹是从你永和宫出去的!”
“是 我不可能只送容妃不送李昭仪 但我只下了一碗的葯”楚熙然冷冷道“你不信我!”
“我。。。”贺兰沈默了 良久才说“或许 是惩罚 老天罚我要谋杀自己的亲子 所以罚我一个孩子都没有”
“若明”看著那个因!丧子而落寞的人 楚熙然心里抽痛著
“不管怎样 你还是要先去长门宫待上几天的”贺兰蹲下身看著楚熙然“你是聪明的 知道越是明目张胆越是不会有人怀疑你 所以 给朕时间 若查清李昭仪的流产却不关你事 朕一定会救你出来”
“长门宫”楚熙然笑著重复著这三个字 看著贺兰望向自己的黑眸一字一句道“皇上 你终究是不信我的”
贺兰闻言一震 抚摸著楚熙然的脸 说“熙然 朕是皇上”
朕是皇上
这一句包含了多少的无奈 楚熙然懂 却无法坦然接受
如若因为他是皇上 而要自己如此委屈自己 那这样的感情 还能爱下去麽?
是的 爱 不知何时 那个秀美而温柔的男人 早已在他的心上开了个洞
甚至有时他会怀疑 自己的所作所为 究竟是为了自己的族人 还是已经开始转化为为了自己
他开始害怕 怕自己 终会因为一个爱字 而变成了那样不择手段的人 就好比永远笑里藏刀的淑妃
十年心 上部 十三
第十三回
不过短短三日 却度日如年
长门宫的荒凉常让他不寒而栗 他怕这样的感觉 好像就要被遗弃在这离 直至终老
就像历代那些个被扔在这儿永世迈不出去的的失宠嫔妃 任容颜老去 任精神崩溃 任身躯腐烂
她们痴痴地笑 丑陋而苍老的脸上一道道的皱褶 张著乌黑的手指 涂抹著最低劣的胭脂 说“皇上何时来看臣妾呀?”
哪怕是隔著一扇被封锁的殿门 他依旧可以闻到那里曾经腐烂的气味 彷佛还有那让人疯狂的声音 哭笑相掺的疯癫和发狂
於是 每每夜里总是噩梦连连 有小孩的哭泣声 追问他为何要杀他 为何不让他降生
然後是贺兰若明的脸 他说 熙然 你杀了朕的孩子 朕恨你 朕恨你 朕恨不得杀了你
总会在这个时候惊醒 想著之前的梦 开始不停的发抖 紧揣著怀里大婚那夜贺兰送的玉佩 彷佛那样 才能平静下来
第四日 长门宫迎来了不速之客 慕容昭华
那个流产後身子虚弱的女子 此刻正咬著牙 一张苍白的脸因怒怨而微微发红
“是你杀了我的孩子”
“是又怎样 不是了又如何?”楚熙然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站起了身
“为什麽?”
“你知道的 没有人希望你生下可以继承大统的子嗣”
“不!”慕容尖叫“他爱我”
“他爱你?”楚熙然错愕了一下 在看到慕容坚定的眼神後才明白 这个高傲的女子 怕是早爱上了贺兰若明 而且是极深
想必贺兰每每对著她 也是那般极尽的温柔体贴 眷眷深情 不由得人不动心
苦涩的味道蔓延 楚熙然觉得头晕 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日子的惶恐 还是因!慕容的那句他爱我
然他是多麽羡慕慕容可以如此坚定自己的心 而他自己 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肯定的说 若明爱我
爱是什麽?他很想问慕容 他是不是也对你深情拥抱 紧制到不能呼吸 他是不是也对你温柔而笑 一遍遍唤著你的名 他是不是也对你嘘寒问暖 抚慰著你总是不安的心?
如果他也对你做过这些 那这就是爱麽?这能算是爱麽?
“楚熙然 你杀了我的孩子 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慕容的眼睛里是愤怒的火焰“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那灼热的燃烧著恨意的眼睛彷佛可以在楚熙然身上烧出两个窟窿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 就已被两个侍卫压在了墙角
“给他灌下去”慕容被贴身宫女扶著站到了一边
楚熙然试图挣扎 却发觉身体已虚弱的不堪一击 更何况是这样两个侍卫压持著自己
“放心 我不会笨到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这只不是滚烫的辣油 它会烧了你的嗓子 让你再也不能开口说话”
慕容欣赏著眼前即将发生的惨剧 彷佛那样才能微微解她丧子之痛
当滚烫的辣油顺著食道而下时 楚熙然痛得几乎快要晕厥 身体里的每一根神经都敏感的体验著那种几乎要烧掉他整个世界的烈痛 灼热的 生生把人撕扯开 爆裂成一片片
“你们在干什麽!”那是贺兰的声音
酷刑终於在那爆喝中停止了 楚熙然顺势倒在地上 双手掐著自己的喉咙 嘴上也已被烫出脓包 还流著血
“皇上 是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臣妾要为那可怜的孩子报仇 要让这个贱人生不如死!”慕容哭著倒向贺兰
“容儿 事情还没查清楚 怎麽可以私下用刑?”贺兰搂著他的容妃小声安抚“交给朕 若真是他 朕一定给我们的孩子做主”
“嗯”慕容小鸟依人的点著他 靠在贺兰的怀里轻声低泣 好不让人心疼得模样
楚熙然透过自己模糊的眼看著眼前相拥的人 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於是就真的笑了 却不想牵动了嘴上的伤 竟就这麽昏厥了过去
再醒来 已经躺在了床上 嘴上的伤已经上了葯 没有先前那麽痛 还有一丝清凉 只是嗓子里那股火辣的疼痛 还是那麽明显
试图张口 才发觉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慌张的在黑暗中摸索想要起身 才发觉竟有人坐在塌边守著他
“别急 御医说了只是暂时的 过阵子伤好了还是能说话的”贺兰许是看出了他的担忧 拉著他的手安慰著
楚熙然不解地看著此刻还留在身边给自己守夜的贺兰 一度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作祟
贺兰爬上床 把楚熙然拉进自己怀里趴著 悠悠开口道“再忍几日 我就带你出去”
楚熙然更加疑惑了 不能说话只能用眼睛一直盯著贺兰看个不停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了 小仪的孩子 不是你害的”
楚熙然低下头 忍不住冷冷得笑了起来 这皇上查的倒是挺快 不过四日就摸得清楚了 可既然如此 刚才在容妃面前又为何不光明正大的替他说话?
“熙然 我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贺兰拍著他的背 继续道“看你 才几日 就瘦了呢?嗯?”
看楚熙然不做响 他又继续自言自语得说“这几天我就一直担心你 今儿要不是我正巧来看你 你的嗓子就当真要毁了。。。”
贺兰的话让楚熙然想到了那滚烫的油滑过自己食道时那种锥心的撕裂的痛 不仅打了个寒颤
“别怕 有我呢 有我呢”贺兰轻声安抚 却发觉只是徒劳
楚熙然颤抖的更加厉害 紧闭的唇死咬著 让上了葯却还泛著脓包的地方出了血 丝丝入心
“熙然 熙然 我再也不会让她们伤你了 再也不会了”贺兰如宝贝般拥抱著楚熙然 感受著那人因为害怕发抖而冰冷的身子 竟有些无措
而怀里的人却因为这一句话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只是使命揪住他胸口的衣裳 不松手
“我答应你 答应你”贺兰松了口气 按住扯著自己衣裳的那双手 细细亲吻
楚熙然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