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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自己听不清也看不见,只是觉得脑袋好重,好像睡,但是又疼得厉害,像要炸开了一样。
后来就慢慢安静了,廖暮臣知道卫霖又坐过来了,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滑过廖暮臣的额间,鼻梁,和嘴唇,廖暮臣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却被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这时候,他总算明白过来,卫霖要他住在这还有喝那些药的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是现在他却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办???
“你怎么这么烫?”卫霖在摸到廖暮臣的脖子之后终于发现不妥之处,开口询问,他从鼻尖喷出的气息扫在廖暮臣的颈间,廖暮臣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廖暮臣动了动嘴唇,但是卫霖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只好凑近他的脸颊,“你说什么?”
“……卫…黎、卫……黎…”很轻,很慢的声响,小到廖暮臣自己也听不清楚,只是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这下子,卫霖总算是有些听清楚了,他似乎也不恼,将嘴唇靠在廖暮臣的耳朵旁,纠正他,“是不是这几天比较忙冷落你了?很快你就会喜欢我的,现在……叫我霖公子。”
廖暮臣怎么叫得出口……他现在恶心的要死,但是手和脚都软绵绵的——他从昨天就不喝卫霖送来的药,可恶的是这家伙竟然直接用灌的……而且还加了药量……廖暮臣觉得自己要死了,一点自由都没有。
有谁能够……要是有谁来救救他就好了……卫霖已经试着要扒开他的衣服了。
“住手!”
随着破门而入的巨响,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外闯进来,卫霖停下手里的动作,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不好,几乎是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年将军不请自来,不知有何贵干?”
而此时在皇宫之中掌灯的奴婢刚刚退下,卫濬仍旧在桌案前批阅奏折,这些天关于卫黎造反的折子说法不一,自己也有些怀疑是不是鲁莽行事了?卫黎风头正盛,自己压一压虽是好的,但是他毕竟对社稷有功,查了这么些天更是没有真凭实据,如果真是冤枉了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卫黎的嫌疑是理所当然的。
“皇上,您的茶。”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端上一杯香茶,放在卫濬的右手边,他刚要拿起来喝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他有叫人端茶过来吗?而且这个太监是从哪冒出来的?平常伺候的李公公上哪去了?
“你……”
“皇上小心!”
卫濬刚要问面前的人,就被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打断,等他回过神来,裕桐已经和刚才送茶的太监打在了一起,卫濬这才发觉殿中已经没人了,连忙喊了声,“来人,护驾,护驾!!”
裕桐虽然只有一只手臂,不过因为经常随卫黎征战杀敌,在武力上并不会输给对方,在御前侍卫带着人马赶过来的时候,刺客已经差不多被他擒住了,原本大家看此情景也是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刺客不只假太监一个人,裕桐刚一回头就看到窗外的屋顶上一个黑影闪动,紧接着银光一闪,一支羽箭对着卫濬的位置直直射了过来。
裕桐就像本能一般,对着卫濬扑了过去,两人相拥着转了好几圈才倒在地上,这期间,旁边的侍卫又跑出去一部分追外面的人,屋里暂时安全了。
卫濬看着倒在自己胸前的男子,因为疼痛的原因眉眼紧蹙着,入冬的天气他的额头上却全是汗珠,“裕桐…裕桐…”他抓着裕桐的肩膀叫他,越过他的肩头,可以看到一根箭已经贯穿了他的身子。
“皇……皇、皇上…皇上…”裕桐抬起头,抓住眼前的一片明黄,嘴角挂着一抹侥幸的微笑——他没事,太好了。
“你等一下,朕马上命人去叫太医……”
“不用了……”裕桐抓着衣服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他的手苍白而且抖得厉害,隐约看得到嘴唇有些发紫,“箭上有毒……咳咳……已经、来不及了……”
卫濬听到这句话,心一下子就慌了,连忙道,“不会的,朕不准你死……你不准死!”
“已经够了……”裕桐的脸色愈来愈显得苍白,他握住卫濬的手掌,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冰冷,“皇上,黎王他……咳咳,是清白的……”
“朕知道,朕知道,不要再说了……”卫濬又催了几声“传太医”。
裕桐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也变得短促起来,恍惚之间,这场景是否在很久以前也曾经出现过,他的眼皮开始不听使唤了,喃喃道,“皇上……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卫濬闻言,看了一眼窗外,有细细的,毛茸茸的东西正落下来,还有几片飘了进来,落在空气中似乎又更冷了,他对着怀里的人应了一句,“嗯……”
“我想…看…”裕桐已经说不上来话了,只剩下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活着。
“朕这就带你出去,马上就能看到了……”卫濬说罢已经打横抱将裕桐从地上抱了起来,快步走到屋外,轻轻地、带着一丝冰凉的东西立即滑过他的侧脸,消失不见,“能看到吗?”
“嗯……”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双眼已经眯成一条缝隙——那年初遇的时候,他记得清清楚楚,便是下了这样一场细细的小雪,而他同样也是躺在这个怀抱里……
(本人觉得,这章狗血了。。。。)
裕桐与同③
“就是你偷了本公子的玉佩?”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站在一个衣着褴褛,脸上基本被泥巴覆盖的男孩子面前,他大约**岁的样子,此时已经坐倒在雪地上。
那便是少年的卫霖和裕桐,初次见面的场景——一个贵公子和一个小偷。
裕桐的手里还紧紧抓着刚刚偷回来的东西,因为家里实在太穷了…他怕再凑不出点钱给自己的娘看病,那个躺在草席上奄奄一息的身影就会消失了,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法,但是没想到第一次就……
裕桐看着将他围住的几个人,都是典型的彪汉子,自己这瘦胳膊瘦腿的打得过才怪…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给那个像是少爷模样的人求求情,就看到对方已经向他走过来了。
卫霖看着他拿着玉佩的那只手,皱了皱眉,侧头对身后的人说道,“他用哪只手脏了我的东西,就给我砍了它。”
裕桐看着拿刀向他逼近的人,连连摇头,“不要,不要了……我把玉佩还给你们,我不要了……”
卫霖看着裕桐扔过来的玉佩,笑得十分阴险——是那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笑容。
没有奇迹,“哧……”一声,裕桐看着自己的左手已经在离自己半米远的地方,一大片的血迹从他的肩膀处一直延伸到断臂的地方,少年有些眩晕,看着自己的左手和空荡荡的肩膀说不出话来……
断了……巨大的疼痛感从手臂上传来,裕桐坐在那,泪水就像止不住一样——他才九岁啊。
“霖儿,不许再胡闹了。”一个低沉的嗓音这时犹如天籁般从人群中传来,那个恍若救世主般的人就这样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从此再也没有离开过。
裕桐彻底惊呆了——这人竟然不顾他身上的泥垢和血迹,将他从雪地里抱起来,一双明眸看着自己流血的地方,眼里有一些看不清的东西,是了,自己已经开始失血过多了……
裕桐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错觉……有白色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化作一朵绚丽的花…他是不是快死了…
后来,卫濬在问他名字的时候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裕桐,与同,愿与我同……
裕桐就是这被这样的卫濬感动了,就算卫濬有了自己的妻儿,他也仍然不停地在追逐对方的脚步,以致于卫濬刚登基后,正烦恼如何看住卫黎时,裕桐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
——只要是他最在意的,最担心的,最看重的,都要帮他守护好……
裕桐垂下抓着龙袍的手……或许,死在自己心爱的人怀里,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吧?挂在嘴边的笑,似乎就是为了说明:太好了,死的人是我,不是他……
廖暮臣被年万谡救回来以后至今昏迷不醒,裕桐所说不假,卫黎确实是被冤枉的,那些刺客经查明都是北夏派过来的人,皇上三番四次遇害已经说不过去,现在更不是起内讧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边关安定,所以卫濬再三思虑之下,还是决定再派卫黎远征漠北,后天就出发。
虽然在冤枉了卫黎以后又马上派他去打战很不厚道,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和自己的安危他只能厚着脸皮下了这道圣旨,至于卫霖,他已经彻底炮灰了——到嘴的鸭子飞了不说,还被卫濬软禁起来,免得节外生枝,当然这也有给卫黎一个交代的意思在里面。
卫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廖暮臣迟迟没有醒来让他十分担心——他马上又要北上,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回来,在这之前,他真的很希望能够看到廖暮臣醒过来,哪怕是和他说几句话也是好的。
大夫看过后说他之前服用了太多不当的药物又受到了惊吓,而且还发了高烧,导致现在精神十分脆弱,稍有不慎可能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必须要好生照料才行。
卫黎恨不得去宰了卫霖——居然把他的暮臣弄成这个样子……(他的暮臣,这句很好……)但是他又答应了卫濬,只要这次去漠北把北夏的问题解决了以后就挂印辞官,和他的暮臣去过小日子……为了这个,还是先忍了吧。
到了出征之日,廖暮臣还是犹如睡美男般不肯醒来,卫黎一身戎装,看着床上那个气色渐显的人,宠溺地揉着他的脸颊,最后在额头上留下一吻:阿臣,等我回来。
或许是卫黎的爱意使然,就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廖暮臣竟然醒了过来,来服侍得丫鬟大喜,连忙过来询问,“廖公子是否还有什么地方不适?”
廖暮臣脑袋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