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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此话怎讲?”琉暮漓假装糊涂反问道。
“漓儿,为父知道你们昨天发生了什么,别以为我老了就糊涂了。”琉烨坏笑着,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此刻的他活像一只狡黠的大狐狸。
“父亲,您在我身边安插眼线?”琉暮漓有些不舒服,眼线这种隐藏式的监视,让他突然觉得其实自己的亲生父亲一直都不相信自己,这种想法着实令人沮丧。
“别想多,我也是想多多了解你嘛,你要体会为父的心情啊。”琉烨一副‘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模样,让琉暮漓忍不住想翻白眼,说白了不就是不相信自己还搞那么多花言巧语的,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见琉暮漓一副气呼呼地样子不肯说话,琉烨咳了咳继续道:“想必你也从轩雾尘那听说了‘夕鸳族’的事了吧。”
“是的,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我会是‘夕鸳族’之人。”琉暮漓道出了自己的心声,从未听父亲说过自己的身世,父亲也曾未提起‘夕鸳’之事。
“我一直瞒着你这件事,其实你母亲是‘夕鸳族’族长之子。”琉烨淡淡道,声音中含着一丝哀伤,向许久未曾碰触的伤疤此时又被自己划开一般,想到过去种种,心在淌血。
“母亲是男子?”琉暮漓不解,父亲身为堂堂大将军,怎么会认识‘夕鸳族’族长之子呢?
“对,当年‘夕鸳族’族长带着他的两个儿子来柒礿国求援,当时只有皇上与我在场,‘夕鸳族’族长道出了他们一族的秘密:‘夕鸳’是上古延续最久的一支种族,族中只有男性,且‘夕鸳’男子皆是相貌出众,神赋予他们一族有着红色胎记男子生育的能力,因而‘夕鸳’一族能够繁衍至今。而当时夜梁国国主不知从何处得知‘夕鸳’的秘密,便想将族中男子据为己有,因此‘夕鸳族’族长希望通过联姻而保护‘夕鸳’一族,族长的两个儿子涟与郁,自愿嫁到柒礿国,族长拗不过他们,只得带他们前来。当时皇上很欣赏涟,看似柔弱却精通诗词书画,与皇上相谈胜欢,皇上倾心于他,便决定娶他为妻。而郁,性子活泼,不喜宫中生活,与皇上并未说几句话,反倒一直与我说说笑笑,皇上便下旨赐婚。在外界看来,涟与郁皆为女子,皇上与我对此并未表态,这是保护他们的最好办法了。你昨日所见之人,轩雾尘,其实是涟的亲生孩子。”说完一长串的话语,思绪又飞回过去,那与枕边人相亲相爱的时光。
“那他们现在人在何处?该不会……”第一次从父亲口中说了有关母亲之事,对于母亲,他根本没有任何印象,而听父亲的口气,恐怕是……
“去世了,在生下你们之后。”琉烨叹了叹气,回答道。
“……怎么会?”颤抖的声音缓缓吐出,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冷水熄灭,自己思念多年的母亲早已不在了,不在了。
“‘夕鸳族’男子若是与寻常男子共赴巫山,其实怀孕的几率很低,若是怀上了,绝大部分也是难产而死,能把你们生下来已经是极不易的了。”琉烨叹了口气,终归还是自己害死了郁,多年来的爱恋与愧疚堵在心口,胸闷得难受。
“但是‘夕鸳族’族内通婚生育骨肉育并不会影响性命,要生几胎都没问题。所以你若是与轩雾尘结婚,大可不必担心此事。”琉烨勉强笑着,眼角处隐藏着深远的遗憾与思念。
“父亲,你的意思是?”琉暮漓的心开始颤抖了。
“我与皇上早就知道你们是‘夕鸳’之血,你们的娃娃亲刚出生的时候就定下了,只不过一直没机会和你们说。”琉烨说出实情,琉暮漓惊得呆住,这么多年他都被蒙在鼓里!事实上这不就等于自己刚出生就被父亲给卖了!所谓娃娃亲,轩雾尘是个皇子,那么要结婚的话,就算生孩子的人是轩雾尘,可是嫁的人是自己啊!呸,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着答应了!自己可是男儿躯啊!怎么可以跟个弱女子一样唯唯诺诺地答应然后泪如细珠的出嫁,这事从长都不能议!
“父亲,孩儿了解了,您不要太过伤心,孩儿告退。”看得出琉烨的强颜欢笑,琉暮漓声音闷闷地说道,这种氛围他不能反抗啊,日后再说好了。
第十一章 胎记(三)
琉暮漓走后,轩雾尘让纤儿去安排马车,身边独留下湮一人。而湮,就是通知纤儿来这花街第一红楼的男子,是跟随轩雾尘已久的贴身侍卫。
“湮,情况如何?”轩雾尘站在窗口望着外面的风景,似是喃喃般说道。
“他们已有所行动,北方兵马时有调动,冯亦已经和紫阳王碰头了。”湮身着黑色紧衣装,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吩咐下去,暗中加强墨璟宫暗卫人手,特别是皇上身边要派信得过的高手保护。还有,最近你不要负责其他任务,暗中跟在我身边。”轩雾尘将声音压低,唯有屋内二人能听到。
“是。”湮领了命令便迅速藏匿了身影。
墨璟宫内——
“吁——殿下,到了。”车夫在帘外喊道,轩雾尘沉默地收起脑海中繁杂的思绪,恢复成往日温柔却带有疏远感的大殿下,下了马车。
“殿下,要不要先回寝宫歇息。”纤儿感觉得出此时的轩雾尘身心俱疲,不宜再劳累奔波了。
“无碍,先去见父皇才是正经事。”轩雾尘不顾纤儿的劝阻,大步走向毓珵殿。
“殿下,殿下!”纤儿见轩雾尘已自顾自走远,只得一路小跑地跟在轩雾尘身后,固执时的轩雾尘听不进人劝,说半天也只是白费口舌。纤儿暗自担忧,此时的大殿下如此急匆的模样,若是呆会与皇上起了争执就不妙了。“殿下,冷静些,小心脚下路。”纤儿几乎是喊叫般的提醒着,轩雾尘未有反应,丝毫没有放慢脚步,不知是否将纤儿的话听进去了。一主一仆似是追赶的一前一后快步急行着,见此情景的侍卫们不敢多言,头低低的向轩雾尘请安,而轩雾尘毫不理睬地赶往目的地,眼中除了名为“毓珵殿”的建筑再无其他。
毓珵殿前。
“大殿下。”轩雾尘与纤儿很快便来到了毓珵殿前,侯在殿门前的大总管齐庶见到来人忙匆匆走下石梯,向轩雾尘请安。
“嗯,本殿下要见皇上。”轩雾尘微点头,道出了来意。
“这,殿下,皇上正在歇息,吩咐老奴任何人不许打搅。”齐庶干笑着,低着头不时瞟着轩雾尘的脸色。
“就与皇上说本殿下有急事相告,皇上怪罪下来本殿下担着。”轩雾尘看出了齐庶的为难,不愿与他继续浪费时间,催促着齐庶。
“是。”齐庶见轩雾尘有些不耐烦地皱眉,直冒冷汗,硬着头皮大喊,“皇上,大殿下求见。”
“进来吧。”殿内传出沉沉的应声,齐庶松了一口气,幸好皇上今天心情不错,若是往日,自己怕是已小命不保。随着齐庶缓缓打开殿门,轩雾尘镇定地走入大殿,目光直视着正坐于高榻上的中年男子,样貌平庸却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压迫感,如果说轩雾尘散发的是淡淡柔和的王者之气,那么轩雾逸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他的寒彻冷漠,这样的人,更符合被称为是与生俱来俯视众生的王者。
“父皇。”轩雾尘虽从小到大都有些惧怕这个男子,但此时此刻他在他眼中不是严肃冷酷的天子,而是一个父亲,一个拥有着自己亲身父亲身份的男人,仅此而已。
“嗯,何事。”见到轩雾尘,轩雾逸的目光便柔和了一些,虎毒不食子,更何况是面冷心慈的轩雾逸,怀着对涟的愧疚,轩雾逸自是对轩雾尘比其他孩子更好一些。
“父皇,儿臣已找到命定之人了。”轩雾尘内心甚为激动,但表面上仍是一副平淡的模样。
“是琉暮漓么。”看着轩雾尘焕发神采的双眸,轩雾逸想想便猜出了大概。
“是。”心知轩雾逸会口出此言,毕竟,樊玄城内唯有他与琉暮漓是‘夕鸳族’之人。
“那你来是要说何事?”
“儿臣想请问父皇,是否会阻止孩儿与琉暮漓在一起。”轩雾尘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会。”
“为何?”虽然猜到可能是这个结果,但是轩雾尘仍然觉得困惑。
“君子守约,更何况朕是一国之君。”轩雾逸不再是人前特意摆出的凶神恶煞的模样了,平平淡淡的样子更显随和。
“约定?和谁的?”轩雾尘奇怪,怎的这是愈加扯出许多关联呢,比如‘夕鸳’,比如北方计划,比如这约定。
“尘儿你问的有些多了。”轩雾逸不想回答,施威道。
“孩儿知错。那,父皇会为儿臣赐婚么?”轩雾尘闭口不谈,话锋再次转回他和琉暮漓的事。
“不一定。”轩雾逸有些想笑,这孩子与琉暮漓才认识多久啊就想着结婚的事了,真是儿大不中留啊。
“不一定?父皇您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轩雾尘瘪眉道,父皇的样子看着就知道有诈,自己还不得不主动往坑下跳,谁知道会多出什么麻烦的事出来,父皇真是年纪越大越爱找各种麻烦给他。
“首先,你要继承皇位。”轩雾逸心里笑歪了,总算揪着个把柄了他得好好利用一番,琉暮漓这未来儿媳不错不错。
“……父皇你明知道我不爱江山还硬塞给我这个烫手芋。”轩雾尘很想直接拂袖而去,让眼前快笑出来的男子吹胡子瞪眼,那样一定很有趣。
“无奈,朕这几个儿子中只剩你能挑这个大任了。”轩雾逸状似无辜地摆摆手,说道。
“不是还有三弟么?”轩雾尘想了想,说出一个人。
“胡闹,朕都封他为紫阳王了。”轩雾逸皱眉,他也有听闻最近轩雾炎的事,那孩子竟然把事情搞这么大了,究竟是谁亏欠了谁哎。
“父皇可以收回成命。”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圣旨更是如此。”
“那还有其他兄弟呢?”
“尘儿你既然想和父皇谈条件,那么就得先答应这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