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飘忽得无法捉摸的人现在却触手可及,这让唐炎慈的心生起了一种想要捉弄他的快感。鲜血仍然从伤口渗出,将唐炎慈的衣袖染红了大片,他被痛得皱紧了眉头。
上官影月只是轻轻一推就立即将他的手拿开,面无表情地说。
「我要杀你只是轻而易举。」
「杀了我?」唐炎慈笑了出声,待笑声停顿的时候,他的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尖锐地咄咄逼人,黑眸里的目光让周围的空气也冰冻起来,他逼视著他的眼睛问他,「你要是杀了我,安世清会放过你吗?」
在听到安世清的名字时,唐炎慈在上官影月的脸上捕捉到,那么一闪而逝的许多复杂情绪。他仍然紧握著手中的短刀,手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力道却大得连刀柄也快被他捏碎了一般。
仿佛无视于他眼中冰冷得带著恨意的神情,唐炎慈用手指勾住了他的下巴,逼著他正视自己,用不容疑置的口气说,
「刚才的事我可以忘记,不过从此以后你最好能记得自己的立场!不然,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上官影月倔强地对他对视著,苍白的脸上找不到一点血色。
「别逼我。」他冷冷地说。
用力的扳正他脸,唐炎慈另一支抚上他细致的颈间,慢慢地覆了上去,在他的耳边轻轻拂过一阵温热的气息,
「我很喜欢你,陪我玩下去吧。」
受到屈辱的愤怒顿时涌上了上官影月的双眼,他强忍著自己手上的气劲,才没有将他一拳打死,隐忍的痛苦将他的表情扭曲了。
像是惩罚般地,唐炎慈重重吻住了被他自己咬得发白的嘴唇,如此用力地吮吸著他柔软的唇瓣,不容抗拒地用舌尖逐渐加深,没有留下一点余地。上官影月不由踉跄一步直到背抵上了冰冷的墙,那一刻他感到自己竟然已经无处可退,滚烫的灼痛在他的舌齿之间纠缠。他痛苦地呼吸著,仅存的空气里都带著无比沉重的窒息感,上官影月知道他在逼自己屈服,莫名的羞耻感同时为此将他淹没了。
「杀……了我……,」他抬起头,唐炎慈的吻慢慢落到了他的颈间。他用不受控制抖动著的双手拉开他,「你不如杀了我!」
那双尖锐的黑眸轻轻眯了起来,在接触到他痛苦的表情时,有了一瞬间的震动,随之很快地被一种欲望的湿润取代了。
上官影月削瘦的肩膀,因为强烈的羞耻与愤怒不住的颤抖,胸口随著呼吸而起伏著,精致纤细的脖子,嘴唇因为刚才那激烈的吻变得通红肿胀,说不出的情色气味。
他目光笔直地注视著他,两个人这么僵硬地对持著。唐炎慈突然不再逼他松开了手,退了两步后,转过身向床走了过去。然后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倒下,再度露出满足的的温和笑意。
「好久没有喝这么多的酒了,果然有些吃不消。」他这么说著。就好像刚才那个逼人尖锐的人根本不是他,或者说,刚才竟然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上官影月还是一脸戒备地站在原处,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他态度的转变。
「你……到底打算怎么样?我说过……」
他的话还说完就被唐炎慈的一个呵欠给打断了。
「这里只有一张床,所以你就随便找个地方凑合著睡吧。」他说,「不过如果你要跟我一起睡的话,当然也随时欢迎。」
不敢相信他真的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了自己,上官影月被他的语气搞得倒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不甘心这样被人戏弄,却又不想多说什么反而坠入了他的圈套。
一直在心里怀疑著各种的可能性,也许他是故意这么说让自己大意,也许他另有别的阴谋,也许他是在试探自己,想著想著,躺在床上的唐炎慈却一直都没有动静,上官影月沉默著站了很久,终于才向他慢慢走近了些,借著淡淡的月光看过去,这个人,在这个时候竟然真的就这么快就睡著了。而且……是毫无防备地熟睡著。
人类在清醒与睡眠的时候,无论是心跳或脉动都有所不同,以上官影月的功力可以轻易地就分辨出来,他是不可能假装的。
难道他就真的一点也不怕吗?捉摸不清他的意图,让上官影月觉得困惑无比,他呆呆地看了看四周,如同置身无尽的黑暗阴冷般的找不到方向,迷失了起来。
唐炎慈在深夜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他向窗外看去,果然暴风雪来了。
雪落山庄是三面环著山的石壁而建,因此比起同时候的其他地方,风势小了几倍不止,可是现在外面的树枝也被风吹得不住摇晃,漫天的雪在风中被搅动般地乱舞著,气候变得更加寒冷了。
今晚若是真的被困在山上露宿的话,恐怕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此时屋内的光线相当暗淡,刚才那明朗的月光已经不再,所以唐炎慈在黑暗之中,适应了许久才在离自己最远的那个墙边角落里找到了上官影月。
他就穿著那么单薄的衣服靠著墙睡著了,身体紧紧蜷缩在了一起。
想到这寒冷的天气,地板跟墙壁都是那么的冰冷,唐炎慈就不由皱眉,然后慢慢地向他走了过去。
而在离他还有数十步距离的时候,上官影月却已立即清醒,他张开眼睛站了起来,用戒备的神色看著他,
「你在干什么?」他沉声问。一片黑暗里他深幽的美丽眼睛像寒玉一般透著异彩。在黑暗中看来他纤瘦的身体,很容易让人产生虚弱的错觉,忘记以他的武功来说,其实也算是个深不可测的高手。
面对他如此敏感的防备,唐炎慈只是平静一笑,然后问著,
「冷吗?」
上官影月听后身体震了震,随及面无表情地说,「你不要过来。」
「你真的打算以后都像这样睡觉吗?」他伸出手指了指墙角的地方。
「不用你管。」他的神情比外面的风雪看来还要更冷。
既然如此唐炎慈也完全放弃了与他继续沟通下去的打算,他比自己想象之中还要更加倔强固执。而且……也是出人意料地单纯。
丝毫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想法,没有一点虚伪或者假装。就像个干净的孩子般的敏感而且直接,没有复杂的心思,只看得到事情纯粹的一面。
他从一开始他就以著如此直接的敌对态度面对自己,这让唐炎慈怀疑起安世清将他派来的目的。
「你真的很有趣。」他看著他好一会儿,最终浅浅地笑起来,然后接著说,「要是真的著凉什么的就去找琥珀吧,那孩子的医术不错。」
上官影月怀疑地目视著他,沉默著一言不发。
唐炎慈背过身走到窗边将木窗推开静静地看著外面,许久后才再度开口。
「这个天气看来……会有雪崩吧。」他轻声说,「而这场雪也快要停止了。雪一旦停了,天气也会跟著晴朗起来的。」
第三章
暴风雪是在快天亮的时候停下来的,在这么一夜之间里雪落山庄完全被这一层银妆裹了起来。
草地上,树木上,都堆著厚厚的积雪。
琥珀站在庭院里的时候,清影居内只有他一个人醒著,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大家都喝了不少酒的关系吧,连日来不停的赶路,加上又遇到风雪,让大家都不免有些疲惫,所以突然来到这么一个如同仙境般的地方时,很容易就放松了警惕,变得失去了原本的自制力。
月龙他们想必还不知道这个时候大家却已陷入了凶险之中,……他们还是不知道的好。
昨天因为来得匆促,加上情绪过于紧张所以并没有留心这个地方的真正模样,直到现在才有时间仔细看了个清楚。
清影居内朴实得几乎没有任何修饰,庭院的地面全是铺著淡灰色的石砖,只有靠著屋角的地方有一棵很大石榴树,树脚下长著些青草,此时虽然完全被白雪覆盖,但是青草的尖端却在一片的纯白里偶尔露了一角。
就是这样简单的感觉让人感觉得一片宁静。当然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的情景之下,他想他会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雪虽然停了,可天空仍然显得很灰暗,又是个阴沈的天气。
许久之后唐炎慈推开门走了出来,然后转过身轻轻地掩上了房门。当他看到此时站在庭院里的琥珀时,没有丝毫意外地说,「你还是那么早。」
「保护王爷的安危是我的使命。」琥珀用极其认真的表情说著,心里却一阵难受。
表面说得这么动听,其实他是睡不著。
整夜地想著王爷这时候跟谁在一起,那种痛苦让他无法入眠。
一直以来,出于忠诚,出于仰慕,出于敬畏地守护在那个人的身后,从最开始到现在竟然已经有十年了。
从十四岁到二十四岁,用了十年的时间追随著一个人。
「你知道安世清给了我怎样的一个惊喜吗?」唐炎慈的声音打断了琥珀奔涌的思绪,他闻言抬起了头看著他一脸平淡笑意。他的目光一直朝屋内的方向看著,那个少年竟然真的直到天亮时,也离他远远地缩在墙角里睡著,真是倔强得可以。
「是上官落夜吧。」琥珀不假思索地答道。
「本来我也这么以为,不过可惜不是。」他摇头。
「不是?」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了,不待他猜测下去,唐炎慈已经说了出来,「是那个为我们带路的上官影月,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就是上官落夜的哥哥。」
琥珀听后身子一震,他想到的是危险,因为以上官影月的武功,连他也没有自信可以敌得过,这样的一个高手在唐炎慈的身旁,是何等危险的事情!更何况……关于那个叫作上官影月少年,他想起一些有可能是关于他的事。如果那是真的,情况就更显得不妙了。
唐炎慈注意到琥珀想要说些什么,于是对著他使了个眼色,琥珀会意地点了点头,两个人走进了那个有著温泉的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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