耄钡却缡姹袒乩础�
这天,刚替阿史那齐换过药与白布条,见对方脸色比前几天好转很多,李琎也不禁放下心来。
小齐的伤势似乎正在好转,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大概很快就能清醒过来了。
李琎擦干净手,轻轻的关上房门,刚走到院子里,就见迎面跑来一人。
那人惊慌失措,一看到李琎就叫起来,「王爷,大事不妙!」
「出了什么事?」一看对方汗流浃背、脸色灰败的模样,李琎心里顿时咯登一下,泛起不好的预感,厉声问道。
「阿史那也发现了这里,如今大军已经杀过来了!」那人明显也是才逃命回来,额头都被汗水打湿了,颤抖着身子,着急的开口:「老二那王八蛋,竟然出卖了我们,把这里泄露给了对方知道!我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命,王爷,快逃吧!」
「什么!?」李琎闻言犹如五雷轰顶,耳中轰隆作响。
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居然会出现叛徒,把自己和小齐的下落出卖给阿史那也!
他震惊无比,但毕竟是皇室子弟,见过大场面,几乎马上就镇定下来,吩咐道:「你们马上带着阿史那齐先走!」
「那王爷您呢?」那人急切的问。
「你们先走!一定要保护可汗安全!」
就在说话间,屋外已经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朝向这边疾驰而来。
「还不快走!」李琎急了,厉声喝道。
对方见状知道不能再拖,当下二话不说,就和另外一人把阿史那齐背起来,往后院逃去。
李琎迟疑了一下,想要给哥舒碧留下点记号什么的,但又担心被阿史那也识破,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阿史那也的大军已经把这处小院团团围住。
见情况不妙,李琎翻身骑上腾霜白,就朝与阿史那齐相反的方向逃去。
让他稍微觉得安心的是,阿史那齐在手下的护送下,在大军围拢之前就逃走了,已经看不见踪影,只要自己能顺利引开阿史那也的大军,他们应该安然无恙!
阿史那也早已发现了李琎的踪影,腾霜白神俊无比,一身雪白,在荒凉的戈壁上显得格外显眼,他当下把手一挥,就率领军队追了上去。
李琎骑着腾霜白一路疾驰,自己都不知该往哪里跑才好,只是一味的往前奔去,能把阿史那也引开越远,小齐就越是安全!
但腾霜白再神俊,也敌不过身后训练有素的突厥战马,没多久的功夫,阿史那也带着先遣部队就追到了李琎身后不远处。
李琎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已经逼得很近了,近得几乎能看到阿史那也冷笑的面孔,还有眼中那贪婪的目光。
李琎双腿一夹,腾霜白仿佛知晓主人心意似的,突然发力,速度顿时加快,把快要追上来的阿史那也甩在了身后。
马蹄声杂乱而且急促,一前一后,互相追逐着。
腾霜白毕竟是大宛名马,一旦发力,顿时就把阿史那也甩了老远。
阿史那也见李琎逃走,冷冷一笑,就抽出弓箭,搭弓上弦。
「咻」的一声,接着,便是腾霜白中箭之后发出的长长悲鸣之声,它前腿一弯,重重摔倒在地。
李琎被狠狠的摔了出去,在沙地上滚了好几圈,摔得头晕眼花,还没来得及撑起身来,阿史那也已经追了上来,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见李琎俊秀的面孔上黏满尘土,浑身狼狈不堪,阿史那也轻松的跃下马来,马鞭一甩,就紧紧缠住了李琎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面前。
脖子被缠住,李琎难受的呻吟一声,身不由己的往前,接着,阿史那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汝阳王爷,真是好久不见。」他冷冷的狞笑起来。
虽然满面泥沙,李琎还是毫不示弱的狠狠瞪着阿史那也。
阿史那也挥挥手,一旁的人就上前把李琎绑了起来。
一旁,腾霜白肚子上插着利箭,血流不止,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流着眼泪,直直的看着主人,不时发出悲鸣声,好几次想要挣扎站起,似乎还在努力想让主人逃走,但始终徒劳无功。
李琎心疼爱马,刚上前一步,手腕上绑着的绳子一紧,他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阿史那也从身后骑兵那儿取过长枪,就走到腾霜白前面,见这匹神俊的大宛名马躺在地上,浑身血污,便冷笑着看了李琎一眼,把高举的长枪狠狠刺了下去。
伴随着李琎「不要」的凄厉嘶吼,腾霜白长长悲嘶一声,就再没了声息。随之而起的,是阵杂乱粗嘎的鸟鸣,尖厉而刺耳,那是嗜吃腐肉的乌鸦,从四周的枯枝上纷纷飞起,遮挡住了大半个天空。
见李琎怔怔的看着死去的腾霜白,阿史那也鞭子猛地挥出,李琎只觉头顶一股劲劲风掠过,发冠已经被阿史那也打落,乌黑的长发顿时披散在肩上。
阿史那也的鞭术很好,这一下并未伤到李琎分毫,却也足够让对方吓一大跳,怒目瞪向他。
阿史那也嘴角一勾,冷冷笑了起来,把手中的绳子狠狠一拽,李琎身不由己的被拽到他面前,他沉声缓缓问道:「阿史那齐在哪里?」
李琎轻蔑的冷哼一声,倔强的别过头去。
阿史那也见状不怒反笑,笑声冷冰冰的,「王爷果然有骨气——你要是能说出阿史那齐的下落,本汗还能善待王爷,反之……」他靠近李琎耳边,虽然带着笑容,说出的话却如寒冰一般,「反之,就要请王爷多多包涵了。」
李琎闻言忍不住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看向阿史那也,正好看到对方眼中贪婪狠毒的目光一闪而逝。
见李琎虽然苍白了脸,但还是抿紧了双唇,一声也不出,并不为自己的威胁所动,阿史那也皱了皱眉毛,翻身上马,手中还拽着绳子,绳子的另一头就紧紧绑在李琎双腕上。
「回营!」阿史那也扬起马鞭高呼一声,策马而去。
他故意让马小步前进,却又比人双足行进的速度也一些,拖拽着李琎一路往突厥大营而去。
李琎为了不摔倒,就只有跑步跟上。他自小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过这种苦?跑不到一里地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好几次差点摔倒。
饶是如此,他还是倔强的不肯屈服,倒让阿史那也在恼怒之际,忍不住有点佩服起来。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金枝玉叶,竟也是条汉子!
既然如此……就看他到底能熬到什么时候吧!
看着马后跌跌撞撞、披头散发的李琎,阿史那也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低低冷笑起来。
第六章
尽管李琎咬着牙硬撑完这段酷刑一般的路程,但当到达突厥大营,被狠狠扔进大牢的时候,他再也坚持不住,顿时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有一双手在温柔的擦拭着自己的额头,同时耳边还传来低低的啜泣声,非常的熟悉。
李琎吃力的睁开双眼,就见明珠双目含泪,正担心的看着自己。
见李琎醒来,明珠惊喜的叫起来,「琎表哥,你终于醒了!」
「明珠?」李琎只觉得头疼欲裂,浑身上下就像散了架一样,无一处不疼、无一处不难受,想要撑起身来,手臂却怎么都使不上劲,只能倒在铺着干草的石榻上,痛苦的呻吟。
「琎表哥,你还好吧?」明珠见状慌了神,连忙关切的问道。
李琎躺着喘息了一会儿,才逐渐缓过神来,打量了一下四周。
这是间用大青石砌成的囚室,铁门关得死死的,只留有一扇小窗户透气,上面嵌着两指粗的铁棒,连手都伸不出去,昏暗的月光就从缝隙间透了进来,给这间黑漆漆的石室带来一丝儿光亮。
借着这点亮光,李琎看向明珠,只见她头发随便挽了个髻,衣衫还算整齐,只是略显脏乱,看起来并未受到什么虐待,这让他忍不住松了口气,放下心中大石。又见明珠泪眼婆娑,他勉强自己微笑,伸手替她拭去泪水,道:「好好的美人儿。怎么哭成这样了?不漂亮了哦!」
「噗!」虽然身处困境,明珠还是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旋即皱紧了眉,满面担忧之色,吞吞吐吐的道:「倒是琎表哥你还好吧?」
「我?还成,死不了……」李琎怕明珠担心,故作轻松的说道,可浑身像是骨头都被拆掉的剧痛,让他又忍不住呻吟一声。
他知道自己的模样十分狼狈,靴子被磨破了,双足也起了水泡,疼得他直皱眉,双腕被粗绳磨破了皮,泛出血丝,再加上披头散发,说有多惨就有多惨!
想不到龙困浅滩,竟会是如此凄凉的光景!
李琎自嘲似的苦笑一声,抬头见到明珠又是关切又是着急的看着自己,眼都不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问自己,却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说起才好,他心里了然,微笑着拍拍她的手,低声道:「他没事,现在很安全。」
明珠顿时松了口气,可是见到李琎现在的狼狈模样,一双秀眉皱得更紧了,漂亮的面孔上满是担心的表情。
李琎也没再说话,看着小窗户外的夜空,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知道小齐现在怎么样了?应该顺利逃走藏起来了吧?阿史那也的目的是小齐,只要他一天没有抓到小齐,自己和明珠就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那么……就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身旁,明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也许是累了,竟然斜靠在石壁上就打起盹儿来,李琎见状不禁苦笑,把她轻轻的扶下躺好,自己坐到一旁的地面上,渐渐的意识模糊起来,最后坠入梦乡之中。
昏昏沉沉的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粗暴的推搡把李琎硬生生吵醒。
他睁开眼一看,只见两名彪形大汉正居高临下的瞪着自己,虎视眈眈。
身后的石榻上,明珠也早就被惊醒了,紧拽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盯着对方。
见李琎醒来,其中一人咧嘴狞笑一声,「汝阳王爷,可汗有请。」说完也不待李琎回答,就硬生生把他拽出了囚室。
「琎表哥!」身后,明珠着急的想要追上来,却被另外一人狠狠一推,就摔倒在地,疼得呻吟起来。
「明珠,别担心——」李琎只来得及叫出这么一句,就身不由己的被拖走了。
沿着长长的石梯蜿蜒而下,是一间石头砌成的地下室,石壁上点着火把,阿史那也就端坐其中,两旁站着四五个人,看样子应该都是他的心腹。地下室的一角,摆满了刑具。整间石室阴森森的,带着股刺鼻的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