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说。」
「上回你给我的那一整笔零用,我全部都交给他了,就那张支票。」
「支票?」修格意外道:「他自个儿开口跟你要吗?否则何必这样急?」
「那倒不是,撞伤了人我心中过意不去嘛!趁这个送礼的机会,索性一并给了,我想以那价钱是足足有余的,多给一点省去良心不安啊!」
修格面色诡异,似乎有些许恼怒,在几秒之后便恢复如常,让晓麒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修格道:「给了就好,不过…」不过那么多钱,思凛怎么会收?照理说他会退还才是。
「不过?」
「算了,不讨论这个,等日后再说。」
「咦?」
「你这五榖不分的小家伙真大手笔,把零花钱一股脑儿都送出去,自己吃什么?」
「我这不还有你嘛!没钱我就过来蹭饭吃!」
「原来是打起我的主意来了?嗯,挺会算计的啊!」
「呵呵,因为修家里的菜最好吃了。」晓麒道。
「瞧我真是养了个饭桶。」修格取笑他,「还是桩赔本买卖。」
「哪里有。」他不服气道,「是你不识货。」
「好好好,我不识货!」修格笑着刮他鼻子,深沉的眼神却越过他,似乎在无形的空气中注视另一个人,那个太坚持原则,使人又爱又恨的小东西。
晓麒拿他的钱拿得心安理得,修格喜欢他这样,也放心他这样的个性。
所以分外地宠爱他。
谈这样的爱情,轻松愉快多了,不是吗?
就算晓麒这孩子背着他偶尔有点小动作,只要不太出格的,自己全当不知道,不予理会便可,不需要为他费尽苦心、劳累心神。
如同当初凛凛绝然离去,修格的决定:淡下自己的真心,以免伤人又伤己。
「晓麒。」
「什么事?」
「依我看,你和楚先生的这场意外车祸,既然赔偿已经清付,你就不需要再去找他,他收下支票,这事就算结了,本来这种车祸,双方赔偿时最好立下字据……」
晓麒懊恼的,「我忘了。总想着他是修的朋友,再怎样也不会坑我的。」
修格微笑,笑容里有一丝讥讽,好吧,我当你真这样想!「你一时胡涂给忘了,他也没说,代表楚先生其实一开始就不打算和你计较…」
凛凛的性子,给他一艘游艇,他也未必真开心;你捧十万欧元给他,他会在意才怪。
「修,我怎么觉得,你对楚先生评价很高啊?」
「一个人的品行,接触过便会了解,何况他在建筑界的风评我耳闻过一些。」
「什么样的风评?」
「呵呵,你有兴趣听?」
「当然,他风采翩翩,又在Rogers那里工作的人,怎么会是等闲之辈?这就好像在银行金融界圈子里的人,都想进巴非特的波克夏公司一样,那可是黄金履历。」
修格笑:「他得过哪些奖你自己网络上查去,我可记不清。不过他老板与我尚有些交情,曾经向我大力推荐,说他工作卖力,像燃烧生命似的画图纸,累到送急诊了也不肯休息。这样的拼命劲道,还有天赋,肯定是明日之星。」
一番溢美之词听下来,晓麒眼里不由得多了几许戒备,道:「原来他这样好,难怪我下午去找他,他一副很勉强的挤出时间来见我的样子。」
修格心道:带着我签的支票去示威,我倒希望他不要见你呢!你察觉到了什么你心里不安我都可以理解,可做事这样下乘,很不聪明。
要是今日易地而处,凛凛肯定不会这样干,他是个不波及无辜的性子,人都和我分手三年了,迫不及待地去找他作什么?
更何况,你还有错在先,撞伤了人,晓麒,若你真心怀歉疚便不会这样做吧!
「晓麒!你该等他下班后再去。」
「我本来也是这样想,可他不愿意我去他家里拜访,一再推辞,我礼物都买了,迫不得已才在工作时打扰,倒也不是我不知道礼貌。」
「不肯让你去他家?」修格问。
「对。」
你何必提要到他家?约在外头咖啡馆见就是,修格心里有数,你根本也不是真想去探望他吧!「晓麒,做事不要太急,太着急了就思虑不周,会留下很多后患,想好了再去做。」
太急了也会露出很多破绽,让我完全看清了你在想什么,对你可不是好事。
我对你的容忍……。
「可我给的是支票,如果他去银行兑现,也会留下纪录。」晓麒道:「这样补充说明后,是不是好一点?」
「你这鬼灵精。」修格敲他的头,训道:「自己认真想想。」
晓麒伸伸舌头,道:「反正修神通广大,我有什么好怕?」
唉!「这么依赖我?」
「不行吗?」
「行,当然行,不然我是干什么用的?」修格喜欢他这示弱信赖的表现,大大激起他的保护欲。说着抓过来,就着张开的口便吻下,与他唇舌交缠,甚是旖旎。
吻过后动情,便把人直接抱他房里去了,更是春光无限,锁在房中。
作者有话要说:修格的反應。。。
大家猜到了嗎
☆、假面2
入夜,倫敦某處
那是一間耄艿囊沟辏驼{的外觀,看來與一般富人的私宅洠в胁煌m然鄰近是酒吧林立,可這棟建築外圍佈置了一個花草扶疏的小花園,和其他追求時髦和聲光刺激眩惑的店,非常不同。
思凛晚上与同事共餐,甚至喝了一点小酒,可他意识相当清楚,便自己趁着夜色开车到此,泊好车便步行过来。
入口的大门,有小小的门牌,只写上了地址,这是只供熟识的圈内朋友来的地方,如果有其它人想加入,那得透过这里的会员引荐才行。
思凛按了一下门铃,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替他开门,道:「Nichole等着你。」
「只是等我?我瞧他很想杀了我吧!」
服务生一本正经道:「怎么会,他不过想把你拿来炖汤喝。你对他对大的客户失约。」
「呃…」思凛尴尬道:「我会弥补的。」
「你最好尽力,」服务生在他身后关上门,说:「他已经嚷了很多次要开除你的会籍。」
「……」思凛抱着头乘上电梯,按到了5F。
电梯门一打开,一个一米八几的棕发碧眸男人便站在眼前,眼神凶恶地直想吞了他,说:「你总算出现了,迟到了一百个小时之后。」
思凛剎那间真想抱头鼠窜,说:「我跟你解释过了,我车祸。」
「车祸?」我看你浑身上下好得很哪!「你知道你得罪的人是谁吗?他卖石油的,又是个疯狂的艺术收藏者,我一年至少做他一千万的营业额,他要是跑了你负责?」
「…我…我会道歉的。」
「道歉?」Nichole意有所指地道:「用嘴好好道歉,我想他会接受。」
思凛翻白眼。
「这个男人对情人很挑剔,不过一直想见你,你之前想找过一夜的对象,他都不吭声,因为你表明用完就甩。」
「所以?」
「你在哪个宴会上见过他吧!」
「见过的人那么多,我不会记得,放心,既然是我先失约,我会替你安抚好他。」
「好,他是俄国人,白手起家的新富,性子有点沉,你要客气。」
思凛笑道:「我不喜欢就会客气,喜欢了再说。」
妈的,你喜不喜欢不都随着性子折腾,我苦追了你半年我还不知道。「他在Lion里等你。」
「名字?」
「俄国人不让我说,他要亲口告诉你。」
「有点意思。」思凛被挑起兴趣,按了电梯上楼的按钮,心想:他要摆架子,那可就更好玩了。
电梯往上来到第六层,这儿是隐密性最高的单独房间,会员们可以提前预约并支付额外费用,就可以不受打扰地和朋友在此地通宵玩乐,或者,和刚刚在楼下认识看对眼的人来此地共度一夜。
思凛无聊地瞄一眼腕上手表,九点二十五分,都这么晚了,就算里面这位俄国人和他话不投机,敷衍一下也得要一个小时,他不能再替人家添麻烦了。
回家后只怕也晚,幸好他早已预先向老板告假,明天星期五,这样等同自己有三天假期可用,索性好好放松一场。
既然错误的爱情已经绝望,他再困守孤城等同逼杀自己。
Lion厅里当然没有狮子,它只是在入门处放了一个雕像,一小头沉睡的狮子白石膏座像,里面的设计十分正常,把英国皇室所有御用品牌全部搬过来就是了,王者之风嘛,自然用最高级的家具。
思凛轻轻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答。「进来。」
嗯--约了他的人通常会亲自来开门的,思凛扬起嘴角,推门进入。
房子里灯光昏黄,显然没把所有的灯都点亮,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窗前,听见他进来的脚步声,只微微把脸侧过来,道:「关上门。」
非常典雅的英式英语,在伦敦住过快一年的思凛可以辨别出来,那对英国人来说,清晰的发音和独特的语调,上流社会的口音。
思凛从亮处进来,根本看不清楚对方的脸,但是适应的黑暗的俄国人,却可以将他看得一清二楚,他不喜欢这样,轻松道:「我可否开灯?」
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俄国人笑了,「为什么呢?给我个理由,Denis?」
连名字都叫得挺顺,思凛不欣赏他,干脆道:「我怕黑。」
你约人还故弄玄虚,太没风度了。
那人在暗中应该是笑了一下,然后淡淡道:「我开灯。」
室内的灯光一下子大亮,那个俄国人转过身来,将手指从墙边的电源开关上移开,对他伸出手道:「Vacek Shostakovich。其它的,你认识我之后,自然会了解。」
极端简洁的自我介绍,思凛和他握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有力却温暖,握住你只有几秒,却可以从中感受到那人的诚意。
一种可以感觉到的诚恳,思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