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停止了不停call他的举动,回过来一则简讯。「好,我等你,小心不要累着自己,餐厅我来订!」
思凛静静再喝下一口烈酒,对着这位温柔的情人,除了感动感谢,在无其他。
他心想:我真是恶劣,我明明已经考虑跟他分手,却还是不拒绝他的邀约,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我不怕他生气,不在乎他的感受,他对我越温柔,只让我觉得方便--这个人太好敷衍!打电话我要接不接,他不生气,他脾气这样好,更适合我任意妄为!
呵呵!我就是欺善怕恶,就怕修格那种恶人!
在好的酒量,也经不起这样一杯不停的往下喝。思凛喝着渐渐醺然,趴在桌面上眼望四方,思忖着自己究竟还能喝多少,还要喝多少?才足以淹没心里那种让人哭也哭不出的痛。
喝到全无意识可以吗?喝到沉沉醉倒,或许可以忘记今日修格电话中那种彻骨的冷意和轻忽。
思凛趴着,喧闹的酒馆中,孤独一人。
过了不晓得多久,放在西装外套里的手机突然一阵响动,发出了音乐声,那是公务用的手机,思凛是敬业的人,摸索着拿起,接听了通话。
「阿凛,你愿意见我一面吗?」
熟悉的声调和昵称从冰冷的机器中发出,思凛一愣,说:「阿观?」
「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们还是朋友?」疑惑的口气。
「爸爸说,你给他电话,跟他道歉了。」思观的口吻很平静,「我觉得你先开了这个口,爸爸表面不说什么,心底应该是接受了。感情的事你们若能和解,我其实乐见其成,既然你迟早要离开英国,不如见你一面,我们聊聊。」
「聊?」思凛心中不愿,他现在不想去应付任何人,「改天好吗?」
「阿凛,你当我不知道,你的改天就是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我想见你,现在,都过去三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见不能谈的理由?」
思凛愤愤:当然有,因为我还爱你老爸爱得像个白痴,我看见他儿子心底难过。
可是这怎么能说?思凛装出随意的模样,道:「既然如此,你来吧!我等你半个小时,定点不到,逾时不候。」
他告诉了思观酒馆的地点,望着手腕上的表,开始计时。
其实他不想和任何人谈,只愿意把事情埋在心底,直到它被岁月淹没为止。
思观一路飚车飞驰而来,一路上的心情却是极好的,思凛那句「逾时不候」真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告白,这小子摆明了就是不想见他,那种倨傲得不肯说真心话的死样子,还有什么理由?
当他飙到那酒馆附近,时间刚过去二十多分,他悠哉的寻好停车位,故意慢步走过来。在附近的街道上又磨蹭掉剩下的几分钟,直到最后两三分才晃进酒馆内,不出他意料,楚思凛早已等在门边,提着手提包,一副下一秒便会踏出门坎的样子。
「阿凛,我到了。」
思观别过脸,「真可惜。」
「可惜你是一个守时的人。」思观一靠近他就闻到了他一身的酒味,白皙的脸孔上潮红一片,深藏蓝的西装皱巴巴的,那双大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真烦真倒霉」之类的情绪。
「你要离开?」
「再晚一点,我就开车走了,算你走运。」
思观咧开嘴笑,很憨厚随和的样子,搭着他肩膀打趣道:「阿凜,你这随意的性子也要改改,这么大年纪了还酒后驾车,我们做人总要承担点社会责任,作良好公民。」
思凛把他的手拍下去,没有恼羞成怒,只道:「偶一为之,我会慢慢开。」
「慢慢开可不能说服警察。」
「我不需要说服谁,真得醉了我会叫出租车,我知道自己的酒量。」思凛回身再往酒馆里走,问:「你有话要跟我谈,进去说吧!还是你喜欢堵在大门口当门僮?」
思观拉了拉身上的白T,笑道:「我的衣服不合格,谁要用我?」两人一路说着,那种三年不见的生疏感逐渐散去,只要不提那件事情,毕竟都还是交情挺好的朋友。
思凛回到老位置坐下,又叫了一瓶伏特加,把藏蓝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抛在座位上,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单刀直入地问:「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这种隐含戒备的架式,思观仍是从容地,取过杯子先把酒倒入,拿到过去的好友面前,说:「很久没见你,我们先干一杯。」
「只干一杯足够?」思凛加了冰块后摇一摇,淡淡啜饮,然后很爽快的一干而尽。再来他主动倒酒,很快又喝了一杯,倒很像急欲喝醉的模样。
思观旁观他的举动,说:「我爸很爱晓麒,特地替他搬到伦敦来,家里也给他预备了房间,进出自由。阿凛!」他放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安慰的宽容,看着思凛的眼睛,道:「你不必再愧疚了,你造成的伤害已经复原,没有不会愈合的伤疤,纵然当初受伤时再痛苦,顶多伤口痊愈时间长一些而已。」
思凛面上神色没有多大改变,但是思观注意到他用力握住了酒杯,微微咬了一下嘴唇。
一分钟后,他终于说道:「我很高兴,修…齐先生,至少他能开始全新的人生。」
思观遗传他老爸的可不是只有外表,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他亲亲热热再替思凛倒一杯酒,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朋友吧!三年前你但凡留情些,别让我爸那般难堪伤心,我也不至于这些日子以来都不跟你联络。」
「你做得没有错,我可以理解。」朋友和家人,自然是家人更重要些,何况那是你父亲。
「我就知道你可以理解,今晚是老爸主动打给我,让我来见你谈谈的。我听他说话口气,似乎能跟你的关系破冰,还是挺开心的,虽然分开了,老死不相往来,毕竟是遗憾的。」
「他开心?」思凛狐疑道,我可真是听不出来。
「我想,等情况好些,我安排你们吃顿饭,当面握手言和。连晓麒也一并找来,你觉得如何?」
思凛怪异看他,你精熟世事,好歹也是名门大族出身,怎么会提这等吃力不讨好的事?让新旧情人同时出现、共桌饮食,你是想整我还是整你爸爸?
「觉得怪?」思观笑咪咪的。
「阿观,你越活越回去了?」
「听你这样讲,这个邀请你没兴趣?」
「你一个人瞎整瞎玩吧!别扯上我。」
思观立刻殷勤替他倒酒,讨好道:「阿凛,你不陪我胡闹,这样我好无聊喔!」
思凛不耐,冷言道:「再这样不着边际,我要走了。」
「好好好,别生气。我不过是能和你回复友谊,太高兴了!」他把手中的杯子稳稳送到思凛面前,「这杯酒,就当是赔礼,嗯?」
没好气的思凛接过来,随口就喝下了,思观看着那一杯酒又全数都进入了昔日好友的喉咙,这是第几杯了?喝得真多。
他浅浅笑了下,道:「我有点饿,陪我吃点东西?」
「不必。」
这场对酌持续下来,几乎都是思凛在喝酒,思观借口饥饿,反而花了很多时间在咀嚼食物上,过了约莫一个小时,思凛终于「碰」的一声,倒在桌上,颓然醉倒。
白白的脸颊染上嫣红的酒气,阖起的眼眸、垂下的睫毛,还有闭紧的嘴唇。
思凛这样醉后模样,看起来年纪变得很小,那些在社会上闯荡的阅历和锐气都消褪了,只剩下一个毫无防备的脆弱样子。。
真是…我见犹怜,太合老爸胃口了。
他奸诈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找自家父亲大人,用一种犹豫和焦急的口气,对他老爸诉苦:「爸,我瞧阿凛状态很不好,他情绪低落,只一个劲得猛喝闷酒,醉得路都走不稳了还坚持要开车回家,我好不容易拦住了他,又不知道他住哪,打算把他送到咱家的饭店。」
修格的声音隐隐有着恼怒:「你跟我说这些作什么!」
「我只是看他可怜,以为你…」思观蓦然住口,「好吧!我只是跟你说一声,要不是今晚我出来见他,阿凛喝得这么醉也没人理,恐怕真会自个儿开车回家了。唉!」
那多危险哪!
思观故意大声叹气,他老爸当然听得出来自己的刻意作为,可是人一旦真关心,明知道是陷阱也会往下跳啊!
何况,爸爸明明是想见阿凛的。
思观结束通话,对着守在暗地的保镳们微笑,打个响指道:「过来帮忙,帮我把人扶上车。」
他能做的都做了,至于老爸上不上钩,那可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抓一下蟲
大家有空可以看看
☆、攻防1
晚上十一时许,历史悠久的星级饭店房间内,思观在宽敞的客厅中百无聊赖的看着电视。他把喝醉的人丢在卧室的大床上,从这个角度是看不见的。
从给爸爸打电话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那个不安分的家伙在浴室里吐过一次,应该是舒服点了,刚刚他从卧房里出来时,思凛正躺在床上不停哼哼,翻来覆去如同烙饼似的麻烦。
思观叹气,爸爸,应该会来吧!
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思观坐着继续看他一点不有趣的谈话性节目,一脸不在意的轻忽样。
门口被打开,黑衣保镳们护着一身黑色大衣的修格进来,思观没有分散他一点注意力给刚到的访客,只对踏着沉重步伐走过玄关的人道:「他在床上,醉得很厉害,刚刚差点吐了我一身。」
修格皱眉,「你不好好照顾他?」坐在这儿看talk秀?
「他没事的,三年的时间都活得滋润又健康,还需要我照顾?」
修格横他一眼,「你收敛些。」
眼看老爸意气不顺,思观笑道:「一扶进来,就搂着我叫哥,又不是叫我,我心疼什么?」
家长大人语塞,没心情跟他多说,加快了脚步就往房内赶。
软绵绵淡色系的大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