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正清心想那人身体特殊,定是被诊断成了女子,於是颇不情愿地告诉他:“不瞒老太医,他是我的爱人。”
“早说嘛!越看越像个女子,刘老板也太能跟老夫开玩笑了。”老太医戳穿了他的谎,很是得意。他转而想想觉得有哪里接上了,爱人?难道……
“刘老板,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老太医站起来了,义正言辞,“你也太不负责了,还不将人接到家里来,她住在那麽潮冷的地方怎麽能行!”
“他到底得了什麽病?”太医的话让刘正清听著著急。
“刘老板这麽聪明,还没猜出来?”太医拱起手,“恭喜刘老板,那位姑娘有喜了。”
南宫 第四十八章
刘正清晚上没有来打扰,赵锦窝在被子里,晚饭都没吃,他心里有事,脑袋里一直浑浑噩噩的睡不踏实。
约莫到了夜半的时候,依稀听到大床上有窸窣的声响,赵锦面朝著里面,也没在意,後来屋里的桌子发出轻微的挪动声,赵锦迷糊中以为二哥在找水喝,把头往被子里缩了缩,抵挡凉气的侵袭。
後来他觉得不对劲,空气中弥漫著压抑的气氛,赵锦揉著眼翻过身,想确认个究竟,就著外面透进来的微亮月光,眼前的场景将他吓得睡意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
桌子被挪到了屋子正中,赵桓站在上面,一条长绫已挂在了梁上,他手握著长绫,满目悲凉,那样子分明是打算自尽。
“二哥!”赵锦赶紧迈下床,奔到桌子前,一把抱住了赵桓的腿,“你这是要干什麽?!快下来!”
赵桓低下头看了一眼赵锦,眼睛里是一片死寂:“小锦,二哥无能,再也不想活下去了。”
“二哥!”
赵锦哭喊著摇晃他的腿,坚决要将对方扯下来,见赵桓不为所动,他哭道:“你不说一直护著我吗?难道你忘了?你要丢下我不管吗?”
“对不起,二哥承诺过要照顾你的,可是──”赵桓悲声哽咽,从桌子上跌了下去。
赵锦赶紧抱住他,绝望的赵桓得到对方的温暖,眼泪顿时喷涌而出,二人抱头痛哭。
“二哥,你坚持下去,只要活著,我们便有希望。”赵锦怕他再想不开,边哭边安慰对方。
赵桓被他抱在怀里,弟弟纤瘦的身躯此时比他还坚强,赵桓白天强装的面具一下子瓦解了,变得无助和失落:“小锦,二哥真没用。”
“是不是巴吉曼又出了什麽折磨人的招数?”否则赵桓怎麽会绝望如此。
赵桓咬著牙悲愤道:“他说……今晚召婉儿侍寝!”他随後挺起身子,狠狠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没用,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啪啪的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警示著赵桓所受到的羞辱。赵锦抓住了他的手,止住对方的自责。
“二哥,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忍辱负重,总有一天我们会报仇雪恨,将单景狗贼赶出北阳!”赵锦经过天上地下的打击,遭受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只要活著,就不能轻言死亡,否则我们连求胜的机会都失去了。”
“我的国家没了,婉儿也被……小锦,二哥实在受不了了。”赵桓晃著头,承受不住这麽大的压力。
“二哥,我记得以前先生总说,成就功业者,必须能忍别人所不能忍,若是不能经受住这些屈辱,北阳国、死去的和正在受难的大家,就白白牺牲付出了,你不要把单景狗贼放在眼里,你是一国之君,是北阳的皇帝,难道这麽轻易就被他们的卑鄙行径打败了?!”
见赵桓还是一蹶不振,赵锦只能以自己知道的有限道理开导他,赵桓现在需要的是一个陪伴他的人,困苦的时候有人在旁边聆听开解,是最可贵的。
赵桓後来终於缓和了情绪,渐渐振作起来:“小锦,你能说这样一番大道理,比二哥都成熟。”
“那是因为我没处在二哥的位置,所以说著轻松,二哥,一定要坚持下去,你答应我千万别寻死了。”赵锦拽著他的手,黑暗里,一双眼睛像两颗晶亮的黑色宝石。
赵桓不忍拒绝,郑重地点头:“二哥答应你。”
赵桓担心的周婉并没有受到侮辱,晚上扎尼沁去了大哥那里,巴吉曼喝得醉醺醺的还没动手,就被围上来的十个美女迷住了魂魄,那些美女功夫了得,将巴吉曼侍候得哪还想得起别人,扎尼沁很顺利将周婉赎了出来,并带到了牢狱里。
骆士昕见心爱的人平安无事,激动不已,扎尼沁将二人关在一起,两人大难後相互得见,感慨良多,痛哭之际悲诉彼此的遭遇。
扎尼沁不想打扰他们,便出了牢狱,面上带著笑,对未来更是信心满满。
但他这种自信却没保持长久,第二天在朝上就碰了钉子,他虽然不拘小节,凡事也想得开,但巴吉曼的蛮横、文武官员的附和,就连皇帝的态度都让他看不下去。
皇帝察觉出了两个儿子之间出现的分歧,下朝後单独叫了他们两个一起游园。
北阳国的御花园在冬季里开满了梅花,傲立在枝头迎接风雪,俏丽天成。皇帝对二儿子说:“北阳百姓反对朝廷,赵桓没有支持的根基,杀了他又有何妨?”
扎尼沁反问:“既然他对我们没有威胁,留他一条生路,还能彰显我单景宽厚。”
“二弟,你怎麽变得越来越妇人心肠!”巴吉曼插过来一嘴,“他那狗命留著干什麽?你不嫌碍眼麽?况且万一哪天跑了,虽然兴不起风浪,也是个後患。依我看来,一刀宰了了事。”
扎尼沁皱著眉,巴吉曼一向做事干脆,却缺乏全面考虑,他後来摇摇头:“这事我不干。”
“我来!”巴吉曼得意地扬起下巴,二弟不跟自己争这件兴奋的事,正合他意,“杀北阳的皇帝一定很有趣。”
扎尼沁看看父亲,皇帝点头同意巴吉曼,扎尼沁也就不再说什麽,转过头暗自做出个得逞後的阴冷笑容,就要离开。
见扎尼沁要走,皇帝吩咐他,将刘正清叫来,皇帝要找刘正清做笔买卖。
扎尼沁遵命去刘正清家里,还没进院子,就见一地残砖碎瓦,一夜的时间这里成了废墟,犹如再次经受了炮火的轰击。扎尼沁奇怪,踏著断垣进去,房屋几乎全塌了,他眼睛一亮,屋里的阴暗处一个青色身影静静站在当下,正是刘正清,对方头顶上歪斜支撑著几根椽柱,阻住落下来的砖瓦,才不至於让屋子全部坍塌。脚下遍地狼藉,刘正清平时所用物件俱已损毁,破烂不堪,像是遭了劫。
“这是怎麽了?”砖瓦土块不时在向下砸,扎尼沁不由挡著脑袋,怀疑房子马上就能塌掉。
刘正清却没感觉没听到一般,站在岌岌可危的屋子里垂著头,似乎在专注於某件事情,後来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说不出的平静。
“我要搬家了。”刘正清掸掸衣服上的土,走了出来。
“搬去哪里?”扎尼沁跟著他,不知道这个人受了什麽刺激,安静的背後肯定隐藏了什麽。
後面轰隆一声,房子整个全塌了,尘烟顿时朝四周弥漫扩散。
扎尼沁庆幸离开的及时,大走两步跟上头也不回的人,不甘心地继续问:“你终於肯破费银子住府宅了?”
“恩,我要住六王府,”刘正清面上严肃,“接赵锦一起住。”
“哈哈,你总算想开了。”扎尼沁畅快大笑,他没忘记前来的目的:“父王召你呢,说要跟你做买卖。”
“哦?”
刘正清目光流转,已猜出了几分,当即决定:“你去帮我把赵锦接进六王府,再备几个下人伺候。”
“你怕他不肯依你,便让我出马麽?”扎尼沁了然一笑,“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南宫 第四十九章
刘正清去见皇帝,刚一迈殿门,正碰上童贯从里边出来。
“吆,童大人!好久不见了。”刘正清眼睛一弯,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是啊。”童贯避开他的视线,唯唯诺诺地尴尬应著,直想拿袖子遮住脸。二人都降了单景,他可没刘正清这麽坦然,忙不迭地离开了。
刘正清朝他远去的背影笑了一下,这才进了大殿。
扎尼沁的父王对刘正清一直礼遇有加,刘正清是单景的贵人,如果没有他提供的武器,单景攻陷北阳只是妄想,人一进来就给他赐了座。
“刘老板,朕想问你件事。”皇帝的穿戴保留著单景人的粗犷,与北阳特点的殿堂格格不入,他嫌喝茶用的白玉杯子太小,吩咐太监给他呈大杯。
“皇上请问,草民知无不言。”刘正清虽是这样说,但心中正在盘算,门口见到童贯,更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方才出去的童大人,朕依旧让他在户部做事,”童贯毕竟是降臣,官职比以往小了几级,但皇帝认为对他已经格外优待了,“朕考他北阳国库库银的数目,他居然告诉朕国库是空的。”
“是麽?”刘正清漫不经心地拨著茶盖,皇帝在跟他卖关子,单景人进城的第一天就冲进了国库,皇帝怎麽会不知道国库里什麽都没有。
皇帝见他跟自己装傻,难得的耐心已经消磨没了:“朕可不信偌大的一个国家没有库银,童大人明显在撒谎。在朕一再追问下,童大人才道出了原委,原来赵泰将银子挪了地方,具体挪去了哪里,要问刘老板你。”
“皇上,童大人这不是害草民麽?”刘正清放下杯子,双手一摊,做出无辜的样子。
皇帝从椅子上站起来,在殿中踱步,转移了话题:“赵泰还没死的时候,刘老板有一批石材浩浩荡荡地运去东部为其修建行宫。朕派人去查过,得回的消息却是封禅之地并没有见到京城来的车队,那批石头凭空消失了,就连运石材的劳工都杳无音讯,你不觉得这件事很蹊跷麽?”
刘正清慢悠悠抿了口茶,一抬头对上皇帝质疑的目光,察觉到了对方眼中隐藏的焦急:“皇上,你到底要跟草民谈什麽买卖?”
“刘老板这是承认了?”皇帝见他松了口,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