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知道班主要跟他说这个,劝道:“班主,连著几天在山里赶路,大家夥都太累了,好不容易来到个大镇子,不赚足点以後又要挨饿。”
“挨饿也比出事强,你没看春夕那下场,”班主压低了声音,“那还算好的,捡回一条命,你要是这麽招摇,迟早会出事。”
“你放心吧,谁要逼我,我跟他同归於尽。”南宫开玩笑似的拿手掌抹著脖子。
班主怒骂一句:“小鬼头,你死了我们喝西北风去?”
俩人正说著,就听外头大门猛地被踢开了,几个青壮家丁一字排开,中间进来个人,正是白天那个留著两撇胡子的尖瘦管家。
南宫 第七十章
管家请这位舞师还真是费了一番周折,那舞乐班的班主死活不放人,後来管家冲两边示意,壮丁们上去抡胳膊班主才服软了。
可那南宫狮子大开口,居然要十两银子,管家不干,寻常舞师五两就顶头了,这位不知天高地厚漫天开价,吩咐左右就要抢人。
“枉你鼓吹吴家赫赫大户,原来这麽吝啬,难道怕我跑了不成?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南宫态度坚决,面露讥讽,少了十两死都不去。
管家从怀里掏出沈甸甸的银子扔给班主,强行把人带走了。
府里吴老爷和齐遥对饮,酒至半酣吴老爷想起一件事,吩咐下人取来个不大的包裹。
“齐大侠,这是刘正清那些宝贝,还剩下点残存,等你找到人後把东西给他,小时候的误会一笔勾销,省得我天天惦记他来报仇。”
齐遥接过来打开看了看,都是些小孩子的物件,被烧得残破焦黄,没有一件完整了。他不禁发愁,到底能不能找到师弟。
眼见著酒宴将毕,天都暗了管家才把舞师带来。
舞师的姗姗来迟让吴老爷很不高兴,劈头盖脸把管家骂了一顿。
面前站的人身形纤细,朴素的袍子却遮不住天生丽质,齐遥揉了揉眼,觉得自己喝多了,绕到近前仔细一看,这不是白天那槐花树上的美丽青年吗?
“南宫?”他欣喜地确认,“原来你是舞师。”
南宫一见他也愣了,对方身上带著酒味,又是在吴府,对齐遥的印象大减,冷下了脸。
“你们认识?看来本老爷是请对人了。”吴老爷斥完管家端著杯子走了过来,围著南宫打量。
“一面之缘。”齐遥回答著就要拉南宫入座。
南宫一挥袖子甩开他,对吴老爷道:“我收了你的银子,是来跳舞的。”
“好,”吴老爷玩味地看著他,“不过我喜欢女子的舞蹈,你穿成这样不好,得换女装。”说著叫来丫鬟,让她们带舞师去换行头。
齐遥虽然觉得欣赏南宫跳舞不妥当,但一想到对方换上女装的样子,就升起一股期盼。
吴老爷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坐不住了:“我去去就来。”
丫鬟们给南宫选了套粉红色的绸衣,南宫不愿意别人伺候,把众人都哄了出去。他刚脱掉自己的灰色袍子,外面就有人闯进来了。
两条肥腻的胳膊自後箍住了他,吴老爷抬手扯他的束胸,嘴里道:“美人,你是男是女我还看不出来?”
“你放手!”南宫被吓了一跳,弯下头冲著肥胖的手就是一口。
“哎呦!”吴老爷大叫著松开了手臂,挨了这一下就急了,冲著南宫就扑了上来。
後背死死压在床板上,身上肥硕的人开始动手解他缠在胸部的布带,发狠地说:“还装男人,还敢咬本老爷!”
南宫手脚并用,挣扎著不让对方得逞,吴老爷虽然体型笨拙,但力气比他大,不一会白布就松散开来,里面藏著的肉团雪白也暴露在空气中。
吴老爷把残留的带子拨了下去,白嫩的胸部令他挪不开眼,叹道:“真美!”猴急地用手捏了捏,享受女人柔软的触感,唯一遗憾的是,这美人的酥胸太小,像是没发育完似的。
南宫仰在床上喘气,吴老爷的碰触让他感到十分恶心,他支起头,不甘道:“我是来跳舞的,不是供你玩乐。”
“怎麽?想跳舞?陪我玩了这一遭再让你跳。”吴老爷散开他的头发,微卷的长发披散下来,凭添了对方的妩媚。
南宫无奈之下半推半就,眼神变得狡黠:“可你没支付陪你玩乐的银子。”
“小骚货,这麽爱财。”南宫的屈从让吴老爷很满意,摸著对方细致的脸调笑道:“想要什麽老爷我都给你。”
南宫眼眸一亮,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他伸出手,两只手指一捏,将吴老爷头顶上插著的玉簪抽了出来:“我要这个。”
“好,依你。”吴老爷色欲攻心,嘴唇就往下落。
南宫笑容中带著一丝狠绝,他改为把玉簪攥在手中,冲著吴老爷的咽喉就扎了进去。
“啊!!”房中发出一声惨叫,吴老爷捂著脖子跌下了床,高声唤著:“来人!快来人!”
家丁们纷纷往屋里冲,赶紧把老爷扶了起来。
吴老爷拔下脖子上的发簪,一道鲜血冲了出来,对方扎的正是自己的伤疤处,让他一下子忆起了往事,暴虐之气猛地窜上来:“把她绑起来,给我狠狠地打!打死为止!”
众人听命,将衣衫不整的南宫拽到院子里,绑在柱子上就打。
血好不容易止了,吴老爷正在包伤口,齐遥就冲进来了。
“把她放了!”
“齐大侠,你没看她把我伤成这样,”外面挥动著的鞭子一声声响得脆亮,南宫始终咬著牙不发声音,吴老爷更是来气,“我凭什麽要饶她?”
“因为你恃强凌弱!”齐遥见对方不听,咬著牙挤出几个字,转身冲著南宫就去了。
他抽出腰间的长剑,没几下就赶走了行刑的家仆,挑开绑著南宫的绳子将人揽在怀里。
“齐遥,你好大的胆子!”吴老爷一说话伤口就渗血,愤怒地站在门口,“我诚心诚意款待你,你居然在我府里撒野!”
“吴老爷,齐某送你一句话:十几年没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齐遥说完挥舞手中利剑,穿破吴府家丁的包围,冲出了府宅。
天色很暗,齐遥扶著受伤的人奔出镇子停了下来。追赶的人已经被远远甩在後面,齐遥把南宫放在草坡上,就著微弱月光查看对方的鞭伤。
雪白的肌肤在一道道细长伤口下透著鲜润血渍,齐遥从怀中掏出伤药塞给他,别开了眼睛。
“多谢相救。”南宫接过药,虽然身上火辣辣地疼,但能自行处理伤口,两人之间生出些许尴尬。
“你还真得谢我,我要不出手,他肯定会把你打死。”
南宫垂著头,现在的他显得十分狼狈,边洒药末边应著:“死就死了吧。”
齐遥不知道对方为何这样消极,朝著夜幕问出一句:“你是女人?”南宫遭鞭打的时候,齐遥瞄见了对方半掩的胸口,那个画面给他很大冲击,始终忘不掉。
南宫沈默片刻,紧了紧带血的袍子:“不,我是妖怪。”
齐遥认为对方在跟他开玩笑,想想也是,或许只有妖才能这麽动人。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给对方披上,问道:“你们舞乐班呢?我带你去找他们。”
南宫朝南指了指,齐遥会意。
二人行出数十里,远离镇子到达山脚,终於发现了停在前方的两辆马车。
舞乐班的人隔著暮色辨出是南宫赶上来了,高兴地迎上前。一看南宫受伤,把人扶进马车,让他休息。
班主一再感激齐遥,临上路之际问齐遥去哪。
“我去万州。”
“上来吧,”班主招呼他上车,“我们班子下一处落脚点就在万州。”
齐遥一听很高兴,跃上马车,边放下自己的行李边兴奋地道:“刚好顺路,搭伴去万州。”
对方没答话,齐遥好奇地抬起头,见南宫木然倚著车窗,失神的双眼漫无焦距,溢著莫名的悲哀。
“你怎麽了?”齐遥问。
南宫惊醒过来,闭了闭双眼,凤眸又恢复了明亮:“没什麽。”
南宫 第七十一章
天上繁星点点,舞乐班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他们风餐露宿惯了,就地当床,围著篝火休息下来。
齐遥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班主闲聊,得知他们是从北边来的,受不了权贵霸道,这才一路向南奔波流徙,只求凭著点技艺讨口饭吃。
“早先有十多个人呢,後来都散了,就还剩不到一半,现在世道混乱,我看解散也是迟早的事。”班主越说声音越苦闷,甚至刻意压低了话,不愿意班子里成员听到。
齐遥点头,现在百姓根本吃不饱饭,哪有多余的钱财施舍他人?
“南宫也是跟班子一路走来的吗?”
“你怎麽这麽问?”班主歪过头。
齐遥失笑,转身瞄了不远处一眼,那里南宫正和春夕依靠著休憩。“我觉得他像出身富贵人家。”齐遥猜测道。
班主叹了口气,随即摇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出身,他也从不跟我们说,他是半路上加进来的。”
“那定是家中发生了什麽不幸。”齐遥盯著火光喃喃,他好像被南宫吸引了,不由自主关心起对方的事来。
“也许是吧,我们救起他的时候,他很惨──”班主说到一半就停住了,转而道:“时候不早了,歇著吧。”说完展开毯子,躺了下去。
山间草虫声在耳边作响,南宫和春夕躺在一起,南宫鞭伤未愈,早就累了,临睡前模糊地问著:“春夕,那个害你的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报仇?”
春夕扯出个笑,揉著他的头道:“我哪有那个本事?你以为他是傻子,我想杀就能杀得了麽?”
“那你甘心吗?”南宫蜷缩著往他身边挤了挤,“你心里不会不甘?就这麽轻易地原谅他了?”
“或许你觉得我没骨气,可是我想,要是自己退一步,就不会想不开,要是心再放宽些,这世间便没有仇恨了。”
“那怎麽行,”南宫的长发在对方指间流淌,闭上眸子叹息,“你这样会任人宰割,滥好人。”
“那你说我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