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哥了……”
小女孩惶恐的哭泣第一次让林三宝无言以对,他只能蹲下来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扫着她的背。
“你不要……不要赶子羽哥哥走,好不好?”小澄哭得直咳嗽,“你去打坏人,小澄不能跟着去,子羽哥哥陪着我,我们一起等你回来,好不好?”
“小澄……我知道你寂寞,你在王府里很无聊,所以你很想,很想有过去就认识的人跟你在一起,能让你觉得安心,但是我不希望你永远都只记挂着过去。”林三宝第一次跟小澄讲道理,宫子羽跟他的关系无法一下说清,小澄也绝对无法明白,他只能从另一个方面开导她,希望她能打开这个心结,“你知道三哥要去打坏人,要去建功立业,那你也一定知道,你子羽哥哥他最喜欢唱戏,他喜欢让很多人不同的人,体会各种不同的故事,小澄你呢,你也一定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你还这么小,你会认识很多不同的朋友,你认识更多的朋友,然后再告诉子羽哥哥他们各自的生活,让他有更多的故事可以演,不是比这样单纯地互相陪伴更加有意义吗?”
小澄也是第一次听她三哥对她讲这么多话,一时无法全部理解,只能似懂非懂地摇头,“可是我认识不了别的朋友。”
林三宝想了想,“嗯,明天我跟小王爷说一说,让你去学堂跟其他小孩一起读书,好不好?”
“好!”小澄用力点头。
“那一言为定,不许再任性胡闹了!”林三宝伸出手去跟她拉钩,小澄把小手往他粗糙的指掌上钩上,咯咯直笑。
林三宝抱着小澄转起圈儿玩,没玩一会就有家丁进来通传,说在门外发现一封信,没有落款,只写着林三宝收。
林三宝放下小澄拆开信来,里头只有一枚像凤羽一样的飞镖,信纸上画了一圈荆棘图案。
信纸顿时被攥得破了五个指洞。
六翅凤凰陆展翔,林三宝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想起这个名号了,他把凤羽飞镖放进怀里,对家丁吩咐道,“小王爷现在在哪里?”
“王爷今早去和丰园听戏了。”
“请他回来,马上回来!”
宫子羽看着陆展翔拿着一支小号毛笔慢慢往飞镖上涂一些透明的汁液,定了定神以冷静的口吻说道,“展翔兄,你都快当父亲了,还有什么过去是放不下的,说出来让我们一起商量吧,何必铤而走险作这种报复伤人的勾当呢?我不是怕死,只是怕你因此招惹官非,让嫂夫人担心。”
陆展翔停下动作来,向宫子羽看过来,神情并无怨恨,“宫老板你放心,我不是要对付你,想要报仇的对象也不是你。”
“……你误会了,我跟林三宝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宫子羽眨了眨眼睛,“你捉了我也要挟不了他。”
陆展翔摇头笑笑,“如果我不认识你,也许会跟其他人一样,以为你跟他不过也是露水情缘,可惜啊宫老板,我不光认识你,还刚刚就看见你为了他咯了一滩的血,陆展翔只是有些愚忠,却并非愚笨。”
“愚忠?”宫子羽惊讶道,“你是陆家寨的人?”
“成王败寇,其实这样你杀我我杀你的也很无聊,我并不是因为他覆灭了陆家寨而愤怒,我只是不忿他使诡计离间我跟大哥,使我一个人在这世界苟活!”陆展翔握紧了拳头,“我宁愿跟大家一起死在刀光剑影之中!”
宫子羽摇头,“可这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既然你现在已经开始了新生活,又何必为了过去而放弃已经在自己手中的幸福?”
“这事从来都没有过去!我一定要解决这桩仇恨!”陆展翔猛地一拍桌子,吓得被麻绳绑了手脚的宫子羽一怔,“不是为了找到机会报仇,我何必在昭岚城呆着!本来我打算用镖局作掩饰,让他以为我走上白道了,然后投靠他,现在好了,宫老板地位如此重要,为我省去了不少麻烦。”
宫子羽皱眉,“那嫂夫人呢,她也只是你的一着掩饰,让你看来真的洗心革面而已?!”
“宫老板你无需多言,我辜负别人的情分会十倍偿还,所以别人欠我的,我也会百倍讨回!”
宫子羽还想劝陆展翔回头,就被陆展翔一句“得罪了”塞了一团布巾在嘴巴里,无法言语了。
此时刚刚入黑,陆展翔把宫子羽绑到了昭岚城外一处僻静山林里,他经常在此与黑道朋友接头,四周都荒无人烟,不必担心被人发现。
他早上把威胁信送到林三宝手上,并无交代其他信息,现在他家应该已经被重兵包围了,但无论他怎么对他家人用刑,都不会得到任何消息,大家对陆展翔的印象都是好好先生,如此一来林三宝还会空落一个暴戾无道的名声,那原因还是一个戏子!
林三宝,我就是要你试试这种锥心刻骨的痛苦,那种明知道亲人蒙难却束手无策的无助!
陆展翔扯着嘴角冷笑,却忽然发现前方出现了一排火把,把大道小径都堵住了。
海宴平在唯一一匹战马上坐着,看着陆展翔摇头叹气道,“威胁信送到我王府之中,未免太看不起我了吧?”
陆展翔显然对海宴平的出现有点意外,但很快便冷静下来,他把宫子羽扯到身前,以免对方放弓箭袭击,“草民也无意打扰王爷,所以请林将军速速现身,不要无谓埋伏了。”
“你摆明车马要暗算林三宝,他还亲自到来的话不是太傻了吗?”海宴平继续摇头,那群擎着火把的士兵便围拢了一些。
“别的事情他不傻,可遇上宫老板的事,我肯定他一定在这里!”陆展翔猛地拔出一把飞镖抵上宫子羽的喉咙,“马上出来!这飞镖喂过毒,一点点的破皮可就没救了!”
宫子羽被布团塞着嘴,只能“嗯嗯呜呜”地发出奇怪的声音,海宴平安抚一般对他说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来救你了?”然后才对陆展翔说,“你既然知道这两个人其实都紧张对方紧张到死,那你为何不明白呢?林三宝就是知道自己来了宫子羽就死定了,所以才不来的啊!”
“呸!我陆展翔岂是这种卑鄙之人!”虽然要报仇,但陆展翔可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林三宝跟前杀了宫子羽,一人做事一人当,绝无祸害他人之理。
“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人,救人!”
海宴平厉声下令,四周顿时窜出数十个黑衣武士,各自施展看家本领朝陆展翔攻了过来,陆展翔才发现自己表现英雄气概的时机不对,面前的人不是看重义气的绿林好汉而是惯用兵不厌诈的官场狐狸,顿时失了先机,一边挟持宫子羽一边勉强对敌,不到五十回合已经无法招架,不得不把宫子羽推了开去,先逃离为上。
海宴平跳下马来,给宫子羽松绑,“你没事吧?”
“没事。”宫子羽扯掉布巾,急急询问,“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没对陆夫人怎么样吧?陆家上下没有被你关起来吧?我那柳班主也在陆家暂住,你没把他也算进去吧?”
连串逼问让海宴平哭笑不得,“在你心目中,本王是个会对无辜路人严刑逼供的坏人形象吗?”
“可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海宴平轻叹口气,“你也真是……你以为陆展翔这样身份的人,林三宝真的会把他赶出陆家寨后就不管他的去向了吗?他早知道他在昭岚城里,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跟你成了朋友,被他利用了。”
“……哈,我还一直以为他是傻乎乎的山贼头子,原来你们一个两个都是心机深沉的狐狸啊,难怪他都不受这狐狸精引诱了。”宫子羽不知道是嘲笑还是自嘲地摇了摇头,再看向那战场,陆展翔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王爷,卖我一个人情,留他一命可以吗?”
“这事我可……小心!”
一枚凤羽飞镖直往宫子羽刺来,陆展翔最后竟是要拉宫子羽垫背,把手上剩下的飞镖全往宫子羽飞了过去,海宴平迅速拔剑回护,挡下了数枚飞镖,正欲护宫子羽离开这是非之地,陆展翔已经几步抢近,手中匕首直刺而来,海宴平不及阻止,竟是让宫子羽离了身边,陆展翔虚晃一招,便实实在在地把匕首刺往宫子羽胸口。
凭空横过一柄长刀,挡住了陆展翔的袭击,只见一个黑衣人赶来相救,陆展翔一把扯下那人面巾,火光中赫然看见了那眼角飞扬的红色龙纹!
30。
“林三宝!我早说了你一定会来!”陆展翔本就意不在宫子羽,旋即盯上了林三宝,“为了掩饰行藏还放弃了惯用的长枪而改用刀,可惜你那刀法不似刀法,还是枪法的套路!”
“生死相杀时仍能观敌入微,三当家,我使计把你赶出陆家寨果然是对的。”林三宝换了武器不甚就手,便故意以此事相激,想陆展翔因愤怒而大意。
陆展翔也果然更为恼怒了,“哼!好好的英雄豪杰,却学那些官家诡计!林三宝你投靠朝廷倒投靠得彻底!我今日杀你,不光是为我陆家寨,还是为黑道上的兄弟出口恶气!”
林三宝笑,“能杀的话,便动手吧!”
话音未落,刀光旋起,便与陆展翔的淬毒匕首较量了起来。陆展翔方才一人对敌数十人仍有心力分析对手,现在只对林三宝一个更是轻易,加上林三宝武器不趁手,这般埋身近战非是他擅长,颤斗数百回合,竟是渐渐落了下风。
宫子羽对武功一窍不通,却也看出林三宝渐渐不支,立刻扯住海宴平道,“王爷!你干嘛不让人帮忙!”
海宴平摇头,“方才林三宝没露面,我能随便叫人围攻他,可现在他出面了,我就不能动了。”
宫子羽气得摔袖,“你们这些英雄气概真是莫名其妙!人都死了还哪里有什么名声!不都是随便让人抹黑的吗!只有活着才有办法辨明,才有希望澄清啊!”
宫子羽说着,就要冒险跳进战圈,海宴平一把拽住他,“你就总是以自己的想法去揣度他,才会把他逼得越来越远!”
宫子羽被海宴平吼了一嗓子,一瞬定住了,但也只是一瞬,便不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