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甫卿忽然叫道,“您可还记得董君?”
承玺抬眼瞥他:“那是谁?”
皇甫卿苦笑了下,道:“过去的活人,今日的死人。皇上不记得就算了。”
董君不是那位故人,被遗忘也是理所当然的。自己以后也是一样。而李燕歌的无限风光正要开始,但是在最后恐怕也是一样的吧。
如果自己不是太过拘礼,不想对李燕歌兄弟俩有任何冒犯的行为,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果然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不过兴许还来得及,就算面对的是承玺,他也要争上一争。
原创'《男娼》(5)如题,外加双子:P
如果没有入了倡籍的解元郎,三春晖的李燕歌进宫服侍皇上的消息会比现在更引人注意。不若现在,几乎没人意识到少了个人。皇甫卿再次来到的三春晖,依旧人来人往,夜夜笙歌。解元郎初夜的价码已经叫到了黄金千两。
皇甫卿忽然想到,上次贺宇风说老鸨已经同意他留下来过夜,这么说老鸨不是和李燕歌串通好的,就是贺宇风真的砸下了大量银子。只可惜被自己破坏了,难怪他这阵子老是气鼓鼓地不理自己。可怜,希望他能把银子要回来。不过也怪他自己不好,想来就来吧,何必拉着自己一起来不可?有胆子砸银子,就没胆子自己来吗?或者他本来就是抱着花银子看戏、多一个人热闹的想法……唉,果然是被娇惯坏了的富家公子哥。
进了三春晖,皇甫卿刚要坐下,忽然被告知真的有人抬来了千两黄金,现在已经和解元郎在房里了。皇甫卿脸色大变,问明了方位,纵身急冲而去。
到了近前,就听见房内有骚动。器物翻倒声,衣料带风声,布帛破裂声,已经惊慌惨叫的人声。皇甫卿踢开门,房里一片狼籍。房里两人都衣衫不整,雪白的里衣翻露在外。少年握着一片瓷器碎片,黑发披散,疯狂而无章法地向青年劈刺,青年惊叫着狼狈地四下滚爬躲闪。门一开,青年如获大释,急忙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皇甫卿抱住少年,抓住他握着瓷片的手。少年的手已被瓷片割伤,触手一片湿滑。因为剧烈地挥动,红色的液体溅的到处都是。因为突然被抱住,惊慌地少年举起瓷片往皇甫卿臂膀上猛刺。即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书生,在这样的情况下,力量也是惊人的。皇甫卿的衣服上很快渗出了红色。
“别害怕!”皇甫卿没有因此而松手,紧抱住他,“已经没事了!那个人已经走了,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怀中的躯体持续扭动挣扎着,“你哥哥要我来救你。你看,我来了,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哥?”少年喃喃地道,紧绷的身体渐渐停止挣扎,微微抽搐,“……我一直以为这是很简单的,我也能做。可是我错了……这样的事情,哥竟然做了这么久……”
最后一软,少年失去了意识,瘫在皇甫卿怀中。
皇甫卿听到外面那个青年在怒吼,老鸨在不住地陪不是。皇甫卿咬牙,安置好少年,来到门外,大声道:“老鸨!告诉所有人,解元郎由我平安侯镇国将军皇甫卿买下了!谁要是想横刀夺爱,就得先过我这一关!”
直到一个月后,皇甫卿才再次见到李燕歌。皇甫卿不知道这些天来他在宫里是怎么过的,所有人都对承玺更换新欢习以为常,也不会特别在意这个新欢是何许人也,所以也打听不出什么。如果只看外表,李燕歌除了打扮以外,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变化。在承玺的特许下,李燕歌可以在皇甫卿的陪同下去见见自己的家人。
马车车轮滚滚,马蹄敲击在石板路上,发出有规律的踢踏声。
“我以为我迷惑住了皇上,”马车中,李燕歌道:“我想得太美了。我以为就算无法得到一世的真心,至少能凭着一时的恩宠得到想要的东西,可玩物的要求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皇甫卿静静地听着,道:“你跟皇上提了什么要求?”
“我对皇上说了弟弟王富贵的事。希望皇上能看在我伺候他的份上,下个特赦令。就算不能恢复解元的头衔,至少能除了他的倡籍。”李燕歌停了停,接着道,“可是皇上听了我的叙说,却大笑起来。他说:‘入了倡籍的解元郎?有趣!真是非常有意思!不知道才子当娼妓究竟会是什么模样,把你弟弟也叫进宫来……不,那样就不够有趣了,还是下次微服出宫的时候去看看吧。’”
停了停,又道:“皇上丝毫没有把我的话当真,只当是十分有趣的奇闻。”
忽然冷笑了下,道:“说句大不敬的话,如果光是凭这点,我就可以大骂他昏君。”见皇甫卿皱眉,李燕歌急急摆手笑道:“哎,你看我都在胡说些什么呀。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人,乱说话,大老爷可千万要多多包涵啊!”胡乱地作揖,顺便吐了下舌头。看得皇甫卿不禁笑了出来。
李燕歌轻轻叹道:“就算他确实是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我却不是那个他愿意为之点火的褒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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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卿神色一动,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李燕歌看在眼中,接着道:“不过,那一位真的是褒姒吗?我想也许不对,把皇上比作顽童一般的周幽王或许并不合适。皇上是被丢下的汉哀帝,被自己断袖禅位的董圣卿丢下了。”
皇甫卿猛抬眼,紧盯住李燕歌:“你知道些什么?”
李燕歌笑起来:“我什么都不知道,倒是皇甫大人你的表情告诉我我猜对了。”
皇甫卿不语,神色很是尴尬。
李燕歌用双手托住腮帮子,不停地眨巴着眼睛,“皇甫大人啊,这么简单就被我套出话来,你也太不会装了吧?别人可是官越大装傻的境界就越高,这样子你就算能在战场上活命,恐怕也会在官场上被做掉哦。你看,我好心吧?还特地提醒你。以后可要注意了。”
皇甫卿还是不语。李燕歌靠近他,歪着头看他,皇甫卿也调整视线和李燕歌对视。李燕歌道:“为什么不说话?好歹应一声呀。”
“你说的对。我自然是诚心接受。”
“哎呀?”李燕歌又眨巴眼,“你不威胁我吗?”
皇甫卿奇道:“威胁你什么?”
“比如,‘该知道的事要清楚,不该知道的事知道了也不知道。’‘太好奇的人都不会长命’之类的。”
皇甫卿笑了:“你从哪儿学来这些话的?”
“很多很多地方。这个月在宫里就听了不下一百次,听的耳朵都快长茧子了。”李燕歌用小指挖挖耳朵。
“那你还学不乖?难道非要从我口中听到同样的话你才开心?”
“骗你的。其实在第一次被警告后,我就努力没让自己听到第二次了。”
“真的?”
李燕歌大力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很聪明的哦~~~~”然后微笑道:“我只是很好奇你会不会说同样的话。我现在放心了。”
“放心什么?”
“第一,你虽然不够圆滑,但确实是个值得别人以性命相托的君子。”
皇甫卿笑道:“你太抬举我了。”然后坐等下文,李燕歌却半晌没说话,皇甫卿不禁道:“既然有第一,那第二呢?”
李燕歌眨眨眼,笑道:“秘密。‘该知道的事要清楚,不该知道的事知道了也不知道。’‘太好奇的人都不会长命’哦。”
皇甫卿大笑起来,不再追问。
李燕歌可以确定的第二条便是:皇上口中那位声音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故人的来龙去脉,虽然大家或是不知晓或是不愿提及,却并不是什么知道了便会招来杀身之祸的秘密。因为最有可能知晓并且非常清楚的人……皇甫卿仅仅是吃惊,并没露出任何恶意。
这个只要他自己有数就好了,不需要告诉别人。至于为什么会失口说出什么“第一”,李燕歌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错误本是不应该犯的。
也许是因为……皇甫卿是个可以信任的人吧……
皇甫卿把王富贵从三春晖带回了自己家,因此马车在皇甫卿的长安侯府正门前停下。下了马车,李燕歌有些犹豫。
“我这样身份的人走正门不太好吧。”
皇甫卿道:“你是客人,是正大光明来做客的。”说着扶住他,“来,大大方方地走。”
李燕歌跟皇甫卿走着,下人们或疑惑或好奇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跟着他,一直到两人拐进了别院。
皇甫卿终于在大白天同时见到了兄弟二人。四目交接,两张一模一样的容颜默默相对。
“哥……”
“我饿了。”王富贵刚出口唤了一声,就被李燕歌打断。
啊?王富贵和皇甫卿一头雾水。
李燕歌又道:“我说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皇甫卿道:“我马上吩咐厨房准备……”
“我不要别人做的饭菜。”李燕歌道,然后一指王富贵,“你来做。”
“我?”王富贵很惊讶。
“对。做弟弟的为哥哥做一顿饭也是应该的吧?这可是一个‘悌’字。”
“可是……我从来都没做过饭。”王富贵说的是实话,以前养父母只要他好好读书,其余一律都不要他操心。
李燕歌哼了一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百无一用是书生。做不做随便你。”
双方僵持了会,王富贵往厨房步去,李燕歌和皇甫卿跟了过去。厨房所有的下人都被支走,诺大的厨房只剩下三人。
“我也不奢望你能弄出桌酒席来,我只想吃你亲手做的什锦炒饭和鲜鱼汤。做法我会告诉你,可是淘米洗菜切肉宰鱼砍柴烧火你都要自己动手。”
在李燕歌的命令下,王富贵苯手苯脚地开始动。每一个动作都看得皇甫卿心惊胆颤,王富贵没有弄伤自己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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