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阳幽幽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萧恪诚站起身,将宫灯重新摆放到书桌上,目光骤然间变得狠厉。他望向长安的方向,刀剑一般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帐直直射向了长安。
“我只有夜儿了,谁敢动他,谁想要夺走他的幸福伤害他的亲人我就会和那个人拼命!”坚毅的唇线微微上扬,轻蔑的笑容里尽显亲王之威与三军统帅的不可一世,“经营多年又如何?机关算尽又如何?我定要叫魏如海后悔终生!”
似乎是被萧恪诚身上展现出来的霸气所感染,王君阳站起身,神采奕奕的双眸中尽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只凭你今日的气概,就算你不是李素的养子,早晚也会是我大燕的三军统帅。土里难藏夜明珠啊!”
“以前父王常说,统兵之人心中若无一丝至死都能坚守的信念,在战场上是根本活不下去的。也许我的信念不似家国天下那般凌云冲霄,但绝不会让我迷失了本心。”
“我相信。”王君阳了然莞尔。
“吃饱喝足,我也该走了,你这边的情况我会告诉皇上,萧清依那边我也会尽可能多的去探查清楚。你仍是要做两手准备,自己定夺吧。”
“路上小心,希望再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们的庆功宴了。”
60、第五十八掌
花宣墨让花九九跟着的决定是非常明智的,要是没有花九九接应,肖子夜的信也不会那么顺利就到达萧恪诚手中,全靠着花九九随身带着的花家的传信隼。
花宣墨看着萧恪诚回复的那一厚叠信,五脏六腑一个劲儿地泛酸水:萧恪诚你一个大男人哪来那么多废话啊?都够出本书了吧?你不是个武将吗,什么时候写情书也能写这么多字了?!
不爽归不爽,花宣墨倒还不至于上前去抢信不让肖子夜看,那样也太掉份了,他花大公子干不出来。
“夜儿,信上到底说了什么,你的脸色可是不太好啊。”花宣墨走到肖子夜身边,这小妖精的表情可是完全不像在看甜言蜜语的样子,阴沉得吓人。
肖子夜一句话没说,直接把信递给了花宣墨。
花宣墨狐疑地接过来,细细看了起来。
“真没想到……你干爹居然……”花宣墨看完信好半天才缓过神儿来,这信里的内容也太惊悚了。打死花宣墨都想象不出来魏璇那样的人会被魏如海那个禽兽那般蹂躏。
“干爹的医术是极好的,可却从来都不见他出去给人治病,成日里只是出去摆个挂摊装江湖骗子。”肖子夜声音很是压抑,像是夏日暴雨之前的阴云,“我原来只以为是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怕惹祸事,现在看来,他精研医术只是想医治自己的心伤罢了。”
花宣墨把肖子夜揽进怀里,柔声哄道:“天机公子无论是在人们的传闻中,还是我实际的接触中,都是一个内心坚强的人。他能在魏如海的眼皮子底下隐忍这么多年,定是要在关键时刻给魏如海致命一击的。估计到时候魏如海会生不如死啊。”
“那个畜生他活该!”
“当然是活该。我可从没见过你干爹真吃亏,凭他的性子,估计要百倍千倍奉还。”
“怎么?你还在这等着看戏了?”肖子夜桃花眼一瞪,花宣墨要是敢说是,肯定要被肖猫咪挠一脸血道子。
“哪敢啊,不就是逗你嘛,别阴着个脸,我在旁边看着都替你难过。”花宣墨笑着在肖子夜柔柔软软的小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还说没见过你干爹救人,最近他可是没少帮草原上的难民们治病,可惜药材一时跟不上。”
“哎,干爹肯定不希望我知道当年的这些事的,我也不好去和他说我都知道了。”肖子夜托着下巴发了一会呆,突然转了话题问花宣墨道:“你说太后是怎么想到魏如海和安乐王勾结的?我干爹的品貌才气样样出挑,就算魏如海真的是怕和弟弟乱伦的事情传出去阻碍了他升官发财,也不会在得到过干爹之后那么快就另觅新欢了吧。也许魏如海对萧清依只是一时新鲜,现在早就没来往了呢?萧清依再不济也是个亲王,影卫肯定会盯着他的动向,怎么这么多年就没人发现他和魏如海藕断丝连呢?不会是太后想多了吧。”
“这话有道理。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安乐王要有多大本事才能比得过你干爹?退一万步讲,魏如海真的和安乐王王八对绿豆互相看上了,安乐王也不能帮魏如海谋反啊,他总是大燕的皇族不是,魏如海当了皇帝他算什么?”花宣墨是商人,做事情总是要考虑本钱是什么利又在哪里,盘算半天,萧清依要是真的跟魏如海蛇鼠一窝,那这位安乐王的买卖必是稳赔不赚的,这样来说安乐王就没道理帮着魏如海了。
“可要是完全没影子的事情,太后也不会让人想方设法地找到王君阳来传递消息。她之所以会这么说,应当也是暗中观察多年有了几分把握了。”肖子夜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莫非安乐王萧清依对魏如海一往情深,所以才会支持魏如海谋反,甚至不惜背叛祖宗?”
要是放在以前,谁和花宣墨这么说,花宣墨一定会笑那个人是白痴。放着好好的王爷不当,去帮一个外姓人夺自己家的江山,疯了不成?可是现在,面对肖子夜,花宣墨真的不知道这是不是无稽之谈了。如果告诉自己,夜儿和花家家业只能选一个,自己会怎么选择?花宣墨下意识地抱紧了肖子夜。
“凌瑞,你想哪去了,我怎么会真的把你置于这种两难的处境呢?”肖子夜半天没听见花宣墨吱声,却觉得被他越抱越紧,就知道他家凌瑞想偏了。
“我喜欢你身为花家堡堡主意气风发的样子。那次我去帮你滴血验亲的时候,看着你站在花家众人之中,毫无一丝颓废丧气,反而是气定神闲一副胜券在握的王者风范,真是叫人移不开眼。你就是该笑看苍生的人,我要是夺了你的风采,还配说爱你吗?”
白皙的双手抚上花宣墨的脸颊,这个男人和萧恪诚一样,时不时就会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还会钻牛角尖。越是这种时候,肖子夜就越觉得他们可爱得紧。
“哼,魏如海那种畜生也配人像你对我这样对他吗?要真是这样,那个安乐王不仅是个白痴,还是个可怜的白痴。”花宣墨让肖子夜靠到自己肩膀上,别住了他的视线好掩饰自己通红的脸颊。夜儿说爱我呢……
“凌瑞,你耳朵这样烫,还把我的脸往上贴,你不是不想我知道你脸红了吗?”肖子夜要是肯乖巧地装傻,那就不是肖妖孽了。
“夜儿……”花宣墨刚要埋怨,背后就传来了温凉的触感——肖子夜的回抱住了他,正轻轻顺着他的脊背,“真拿你没办法……”
“这件事还是要问问干爹了,这下他肯定会知道我们知道当年的事情了。”要是换了别人,肖子夜还能想法子旁敲侧击地套话,可对方是魏璇,自己不被他套个底儿掉就该念佛了。
“我看还是直说吧,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你干爹和你爹感情那么好,怕是早就想开看淡了。这事瞒着你爹才是正经的。”花宣墨道。
“这倒是,我爹老实厚道脾气好,看着没有多大本事,其实最是个认死理儿的人。要是让他知道干爹以前被魏如海那么欺负过,他还不气死心疼死。”肖子夜倒是不担心肖伍会拿上菜刀去找魏如海拼命,肖伍是个再平凡不过小老百姓可他并不傻,这种给魏璇找麻烦伤上加伤的事情肖伍才不会干。
“夜儿,萧恪诚来的信里说什么了?长安最近情况如何?”肖子夜正和花宣墨琢磨着怎么着魏璇开口呢,魏璇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呃……子端说药材和粮食他会和花家来的人一起想办法尽快不着痕迹地送过来,还有……”
“别吞吞吐的。”魏璇今天有些焦躁,看着肖子夜犹疑地态度就有些不耐烦,“这样,我问你吧,最近长安城里的王爷们,有没有哪个特别不安分?”
天机公子的名号真的不是吹出来的啊,这都让你算出来了,那我还瞒什么啊。肖子夜见魏璇都这么直白了,干脆就直说了:“太后让人传信给王君阳,说安乐王萧清依似乎与魏如海有扯不清的关系……对了,当年的事情哥哥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最想要魏如海死的人就是干爹你,肯定是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的。”
“还真的是他啊。”魏璇眉头紧蹙,有些心不在焉地说道,“是我告诉端和的。换了个身份之后我也曾偷偷潜入皇宫,端和和我投缘,我就拿他当倾诉对象了,谁知道这小子记性还真好。不过我当年可不知道魏如海床上的那个男人是萧清依,还以为是他不知道那买来的男宠呢。”
“干爹,你是怎么知道长安有异的?”
“观星,这个我没怎么教过你,说了你也不懂。”魏璇显然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回话都回得敷衍。
“岳父可是有什么难处?若是想和长安那边联系的话,在下可以帮忙。”花宣墨最近喊魏璇岳父越喊越顺嘴,就算总招来肖子夜的抗议也不改口。
果然肖子夜一听到“岳父”二字,柳眉一挑,照着花宣墨脚上狠狠一跺,“这么喜欢叫,怎么不叫婆婆?!”
“近日长安城里有王星暗淡,说明要有亲王辞世。我想了一下,住在长安城里没回封地的王爷们大多都是正值壮年,也没听说谁有病有灾的,那只能是飞来横祸了。”魏璇无视了两个人的打情骂俏,这种场景看得他都腻味了,“多事之秋,什么都要多想三分,没想到还真是和魏如海有关系。难怪我暗中观察魏如海多年,竟没发现他背后的助力是个王爷。安乐王萧清依,可不是个血统不纯的王爷吗。”
肖子夜对于观星问卜只是略懂皮毛,猜想定是萧清依的那部分突厥血统让他的本命星相不如其他王爷一样贵气十足,才会魏璇产生了误会,这么多年一直没找对人。
“我与魏如海纠葛太深,所以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