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冰 by 玉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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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壶冰 by 玉隐-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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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黎浅不想死,虽然活着很痛苦。 

要坚持活下去,至少活到能望见幸福之时。 





二 

过去是,现在也是。要坚持活下去,昏迷中,黎浅仍然不忘这个信念。 

被盐水泼醒,尚未有力气睁开眼,黎浅就觉出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慢慢靠近。 

施复德,一个在黎浅生命中烙下深深恐惧的男人。 

他其实是斯文俊秀的中年男子,若是穿了长衫拿了书卷和蔼的就像私塾里的先生。但是此时此刻他穿了黑衣,手里拿着长鞭。黑衣是上好的江南织锦,裁减手工均属一流,长鞭是鞣制过的牛皮与细细的金属丝编成的,在昏黄的灯光里闪着诡异的色泽。 

“黎浅,我来看你了。”施复德的语气很慈祥,“怀儿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何必硬撑着自己吃苦?” 

黎浅勉强睁开眼,施复德的身后是萧怀,脸上是蔑视嘲讽的笑容。黎浅知道萧怀在等着好戏开场。 

施复德取出一枚药丸,掐着黎浅的下巴逼他吞下去。然后粗暴的扯掉黎浅身上唯一的那块遮羞的破布。 

黎浅感觉双臂的铁链松开了,两天两夜不吃不喝再加上一系列非人的折磨,他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身体。重重地摔倒在石地上,黎浅紧咬嘴唇忍住呻吟。 

然而他终是挨不过药力发作。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热,断断续续的呻吟随着神智的迷乱再也克制不住从嘴里宣泄出来。 

“这种药可以使他兴奋一晚上,除非他回答你的问题,否则不可以满足他。”施复德的声音没有温度,他用皮靴踩踏在黎浅伤痕累累的身体上,“黎浅,现在说出实话吃了解药还来得及。再过一柱香毒入了骨,就回天乏术了。” 

“师父,难道您给他吃的是‘销魂’?”萧怀惊问。 

“正是。”施复德得意道,“一旦毒入骨,生不如死。中了‘销魂’的人只要闻到荼靡香,身体就会敏感淫荡,后庭痛痒难耐。就算是贞节列女也会低三下气放弃所有尊严,哀求别人上她。” 

“黎浅,那东西在什么地方?杨恋躲在哪里?”萧怀大声喝问。 

黎浅艰难地蜷缩起身体,不打算回答。 

施复德抖开手中的鞭子,如雨点般落在黎浅赤裸的身体上,鲜血飞溅。 

黎浅根本无力躲避,体内的药力渐强,恐惧摧残着他的心灵,肉身上的痛楚反而有些麻木了。不回答问题,也不过就是成为下贱淫荡的婊子而已,又不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强暴,早已残破的身子,他还在乎什么? 

一柱香以后,施复德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拔除瓶塞,异香四溢。 

又过了一会儿,黎浅什么也不能想了。他知道活下去只能用最卑微下贱的姿势匍匐在施复德脚下哀求:“请您……上我……” 

施复德一脚把黎浅踢开:“回答问题。怀儿满意了我才会让你解脱。” 

“我不知道。” 

“师父,可能他说的是真的。”萧怀也开始相信。毕竟正常人根本无法忍受“销魂”的折磨,按道理现在黎浅说的话完全出于本能。 

“既然怀儿这么说,就先放过他。”施复德收起药瓶,用鞭子把手狠狠捅进黎浅的下体,“咱们走吧。” 

黎浅下意识地用内壁摩擦着粗糙的鞭子,燥热痒痛似乎渐渐被单纯的钝痛代替,直到再度昏迷。 



萧怀和杨恋跟随施复德学艺已经八年了,在山谷中的这处宅院也住了八年。 

萧怀年满十七,越发高大英武。他是原大金国贵族后裔,神态气度举手投足流露出唯我独尊的霸气。十六岁的杨恋则比小时开朗活泼许多,儒雅洒脱,脸上总挂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丝毫不摆架子,宅子里上上下下颇有人缘。 

十五岁的黎浅依然破衣烂衫,身子清瘦单薄,脸色苍白唇色浅淡从没有过笑容。他在人前总是低眉顺目,维持着最谦卑的姿势,有人问话就小心翼翼的回答,无人问,他从不主动开口。默默地忍受着无休止的欺凌和虐待。只是他的眼神更加哀伤,他的病更重了。三天两头的会在干活的时候痛晕过去,然后再被拳脚皮鞭冷水叫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萧怀偶尔会奇怪地问:“黎浅怎么还没有死?” 

杨恋尴尬地笑着,不知该怎样解释。他总不能说,每个月自己都偷偷用内力为黎浅续命吧,或者说自己央求师父赏赐的灵丹妙药都给了黎浅。他知道黎浅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折磨,但是他不赞同师父的做法。曾经明着向师父提过,被狠狠骂了一顿。黎浅也因此遭毒打,差点送了命。杨恋从此不敢再对师父提这件事,私下里却尽量帮助黎浅。 

杨恋一直不太明白,自己为何不能做到像其他人那样,狠下心冷下脸,漠视黎浅的存在。萧怀嘲笑他孩子气,只是一种对小猫小狗的可怜。杨恋却知道,那份感情决非如此简单。 

杨恋清楚记得五年前中秋节的夜晚。赏月的时候,他吃了太多的点心,晚上撑得睡不着,深更半夜在寂静的院子里一个人溜达。 

然后他看见黎浅蜷缩在一棵大树下偷偷的哭泣。黎浅的衣衫上血迹未干,可能是又挨打了,或者是饥饿难耐。对于上次黎浅偷粥挨罚,杨恋心中有些愧疚,其实自己是想做好事。如果当时让黎浅先喝那碗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了。可惜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补偿自己的过失。所以这次,他禁不住走过去,温和地问道:“你为什么哭?” 

黎浅一定没有想到这么晚了院子里还会有人,而且用这样温和的语气对他说话。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低着头谦卑地回答:“没,没什么。” 

“是伤口痛,还是饿了?药不太好弄,饿了呢,我可以回房给你拿点心。” 

黎浅一愣,显然没有听懂杨恋的意思。即使听懂了,他也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忽然病痛毫无预兆地发作,他咬紧嘴唇,想像往常那样强忍过去,可是这次比以往强烈许多。他很快失去知觉倒向地面。 

没有殴打和谩骂,黎浅在杨恋的怀中醒过来。睁开眼看到的是杨恋真诚的笑容。近在咫尺,却触手不及。黎浅知道自己根本不配,不配得到如此的善待。自己的身体很肮脏,从外面到里面,与杨恋靠得太近会玷污杨恋的衣裳,会被杨恋幸福的光芒灼伤。 

得知身患绝症后,黎浅记得施复德对他说:“如果你肯用身体取悦我,我就让你尽量活得长些。你活着,我就不会难为你的母亲和弟弟。” 

黎浅没有选择的余地或者拒绝的权力。其实施复德并非偏好男色,黎浅稚嫩清瘦遍布伤痕的身体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他最常做的是让黎浅跪在他的身下用嘴承受他的欲望,这仅仅是又一种折磨羞辱黎浅的方法而已。 

黎浅试图从杨恋的怀里逃开,杨恋却不肯放手。 

“你害怕我还是讨厌我?”杨恋不解地问。 

黎浅摇头:“请放开我,放开我,我才会说。” 

杨恋松手,黎浅于是恭恭敬敬地在地上跪好:“我是这里最低贱的仆人,我活着是为了赎罪。我没有资格接受别人对我的好。” 

“你的身世我知道。”杨恋的脸上依然带着和煦的微笑,“如果你一定这么认为,那你也没有权利拒绝我对你的好。” 

黎浅感觉泪水不自禁地流淌,哭了,不是心中难过,而是从未有过的一种难以名状的幸福,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却足够他回味一生。 

“你身患绝症是吗?”杨恋道,“我可以偷偷教你练内功,听说练成了可以益寿延年。” 

“我五岁的时候被点断全身经脉,一辈子无法习武。”黎浅平淡道,“杨少爷的好意,黎浅心领了。” 

“练武很辛苦的,还是不练的好。”杨恋没有想到师父做得这么绝,是怕黎浅学会武功逃跑或者报仇吗?“那我给你找些医书来看,或许书里有记载治你的病的法子。” 

“我不识字。”黎浅虽然尽量压抑,可是那种深深的自卑和哀伤仍然在眼睛里流转。 

“这样啊。”杨恋的语气似乎有点惋惜。 

黎浅的头垂得更低了,杨恋一定很瞧不起他,不过这也没什么,自己从来都没有被人瞧起过。“杨少爷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请您早点休息吧。” 

“以后有时间,我教你读书识字吧。”杨恋忽然说道。 

黎浅只当杨恋一时兴起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后来杨恋真的瞒着师父,抽空偷偷教黎浅识字,坚持不懈。 

黎浅天资聪颖,过目成诵,举一反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能看懂很复杂深奥的文章,大有青出于蓝之势。 

“黎浅,你将来或许可以考状元做大官呢。”杨恋总是这样夸赞。 

黎浅听到这句的时候,从来只是沉默。他知道自己没有将来。他甚至开始怀疑,读书识字根本是多余的,懂的道理越多,内心就会越痛苦。杨恋拿给他的医书,他仔细翻看过,自己的绝症在哪一本书上都没有记载。或许死是一种解脱,是他唯一最好的归宿,是他日夜憧憬向往的将来。 





三 

“师父,弟子认为靖康藏宝图一定就在杨恋身上。”萧怀如是说。 

施复德的脸上浮起高深莫测的笑容:“你怎能如此肯定?黎浅什么也没说啊。” 

“他坚持不说杨恋的下落,不只是为了他们之间那所谓山盟海誓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大概是幻想着杨恋找到宝藏,靠着宝藏里的金钱或者武功秘籍拉拢靠山回来救他脱离苦海。”萧怀轻蔑道,“他那种低贱之人,不知道被多少人上过,还装什么忠贞!” 

施复德摇摇头,怀疑道:“黎浅活不过二十岁的,他现在已经十九岁了。只为最多一年的荣华富贵,他怎会忍受如此的折磨?一年前他弟弟失踪,没过多久他母亲自杀,我已经失去了威胁他的筹码,他完全可以一死解脱的。” 

“难道说宝藏里有可以医治他绝症的方法或灵丹妙药?” 

“很有可能。”施复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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