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小帮主的威风头衔,这会儿只能做乖儿子的小娃娃扭过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家阿玛一脸淡然地翻看着蓝色外皮的古书,丝毫也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小孩儿小幅度地向前挪了挪膝盖,然后跪坐下来。谁知小屁股刚挨上脚踝,专心看书的男子就清了清喉咙,小不点儿只好又不情不愿地跪直身子,转回头,盯着前方的沙漏。呜,怎么流的那么慢,连一半的沙子都没漏完,真讨厌,是不是坏掉了!
膝下的垫子很厚,倒是不觉得硌,但一个姿势久了还是不舒服,听到自家阿玛又翻了页书,小乖小朋友小爪子搭在椅背上,轻声道:“唔,阿玛……”
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被打扰的男子放下书,抬起眼眸,瞥了眼自家小孩儿已然走形的姿势,有些无奈地道:“不是喜欢爬高吗?还嫌矮的话,只能把你系到房梁上了。”
小家伙嘟嘟嘴,试图耍赖讨饶道:“阿玛,小乖是该罚,可是,额娘送来的点心再不吃就要凉掉了,那可是额娘辛辛苦苦做的……”
男子扯扯嘴角,轻笑道:“这会儿你倒是知道孝顺了,就不知道学猴子爬高的时候想没想过你还有父母在家。”却还真的起身递了块点心给小孩儿,“吃过这个,晚膳也可以省了,你就收了心,老老实实跪着吧。”
小孩儿惊讶地瞪圆了眼,不会吧,之前可听说为了给爷爷接风洗尘,今日的晚膳格外丰盛的。犹豫了半晌,很是纠结地道:“阿玛,阿玛,我改主意了。我不认罚了,我认打。阿玛让小乖起来吧,小乖腿都麻了。”
林贝勒倒是颇为好说话地抱了小孩儿下来站好:“想要认打也行,你自己说说看,错在哪里,该打多少?”
小娃娃红了脸,嗫喏道:“唔,爬高,让阿玛额娘担心,打……少打几下吧,阿玛,我知道错了。”两只小爪子依旧背在身后,似乎这样就能阻止自家阿玛的突然袭击。
自家小孩儿认错时一如既往地与众不同,男子轻哼了一声,道:“少打几下?行啊,那就打你四十下吧。”说完还自己去取了尺子。
小家伙明显地抖了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道:“啊?怎么那么多。阿玛,用尺子,还打那么多啊……”随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到刚刚的认错似乎起到了相反的效果,只好亡羊补牢道,“小乖错了,不该耍心眼儿,小乖不是故意的,就是习惯了。小乖认罚……”垂着小脑袋,拖着掉到脚踝的裤子,蹭到目的地附近,偷偷打量自家阿玛的神色。
男子抬起胳膊,小娃娃象征性地躲了下,随后却又乖巧地趴到自家阿玛略略分开的腿上,捏住手边的衣襟,闭上眼眸,脑海中的想法是,会心软吧,会心软……呜,好痛。
檀木制的尺子咬在两瓣无辜的小臀上,饶是绷紧了皮肉,还是疼得小孩儿嗷地叫了出来,咬牙强忍这种事情在欣晟小爷的字典里从不曾存在过。偏偏做阿玛的不肯饶过,顿了顿又挥了一尺子,成功地染红了整个小屁股的下缘。
小娃娃抽噎着,很努力地想去倒数计数,想用剩余的数目安慰自己,但三十多下的欠债就像重重大山压得小家伙透不过气来。林贝勒落尺子的速度一如既往地缓慢,小家伙非常辛苦地构思着下一个着落点,却又不敢回头去看,紧张得小腿微微抬起。
五下过后,以臀峰为分界点,很明显的上半部分还是白嫩嫩的,下半部分却已然如同过熟的苹果一般。冰凉的尺子还在颜色较深的地方点了点,成功地让小人儿战栗了下,握紧小爪子想着,再挨两下也许阿玛就会消了气,到时候再好好认错。
第六下又降临在反复捶楚的地方,低着头看不到自家阿玛的表情,小孩儿心里发慌,还不到十下就已经疼得鼻端发酸了,试探地嗫喏道:“阿,阿玛,小乖错了……”没办法不耍心眼,如今的想法还是,求饶的时机对不对,是不是早了些,会不会再次弄巧成拙。
听到自家阿玛轻轻地叹了口气,就像在冬日里呷过一口暖茶似的,莫名地就让小家伙有底气多了,交替着蹬了几下小腿儿,哼唧道:“阿玛我疼,我不敢了,我下次不参加比赛了。我,我才刚回来,我在外面都有想阿玛额娘,我明天还想进宫去看大伯公,还带了点心给阿玛……”忙中生乱,小娃娃显然已经逻辑混乱了。
但身后马上又被拍了几下,甚至都没有轻一些,小乖心里凉了凉,含住下唇,闭上了嘴巴。默默哀叹,还是寻错了时机,也许再过个十下八下,阿玛才会听进去自己的认错。但不知怎么的,却还是觉得眼圈发热,透明的液体滑下脸庞,滴落在暗色的地毯上,消失无踪。没出息的小帮主想要伸手去擦擦痒痒的脸颊,却又忍住了没动。
明明没有好好地认错,尺子却不再继续挥下来,连压在身后的手也拿开了,小家伙往下滑了滑,被挂在脚踝的裤子绊得踉跄了下,总算是在男子及时的帮助下,站稳了。拇指在细嫩的小脸儿上划过,林贝勒挑着眉问道:“是疼的,还是羞的?”
小娃娃瘪瘪嘴巴,没了往日的能言善辩,向前扑了下,踮起脚埋首在自家阿玛的胸前,不管不顾地带着哭腔含糊道:“阿玛阿玛,你怎么一直一直不理我……我不是故意不乖的,你别不喜欢我。”前前后后也不过挨了十下,小家伙却受了极大委屈似的,哭得抽抽噎噎,不肯抬头。
再次失败的严父顺着小孩儿的脊背抚了两下,巴掌停留在散发着热度的小屁股上,微凉的手轻轻揉着,没办法继续说责备的话,最后只剩下一句:“傻孩子。”
小家伙半是委屈半是撒娇地蹭蹭小脑袋,好像这样能把自己揉到阿玛心里似的。被抱坐在腿上的时候,小屁股忠实地传来刺痛感,小帮主咧咧嘴,却没舍得挪开。
林贝勒静静地搂着小孩儿,等小娃娃情绪平复下来,才道:“就算你不乖,阿玛也不会不喜欢你,做父母的哪有那么功利。但说了要打四十,总要罚够数,还剩三十……”
欣晟小爷见势不对,抢话道:“可,可是我刚刚都跪了很久了啊。”扯住自家阿玛的衣角晃晃,试图让其回心转意。
男子看上去颇为认真地思索了下,低头就看到自家小孩儿一脸地期盼,略微湿润的眼眸还闪着光。脚踝上挂着裤子,却仍然不安分地轻轻踢蹬着,焦急得紧。做阿玛的终于松口道:“好吧,那就分开罚。还剩三十下,每过一天就加一下,每天打多少下,打多少天,你算给我听。若是算不明白,就老老实实地趴这儿,把剩余的都领了。”
小家伙微怔了下,伸出两只小爪子,左看看右看看,但手指就那么几根,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忙。抹了一把额上的薄汗,急中生智道:“啊,算好了,我算好了!”
林贝勒挑起眉宇:“还挺快的,说来听听。”
小帮主抿抿嘴,努力压下抑制不住的得意,伸出两个手指道:“每天打两下,一共三十天。”扬了小脑袋,明显是在等表扬。
男子扬起嘴角,轻轻敲了下小脑门,笑道:“小聪明不少,怎么就不肯用在正道上。”
凭借着对自家阿玛的了解,这已经算是不小的赞扬了。小娃娃美美地扭了扭身子,探手去提裤子,一面又强调道:“阿玛说话最算话,今儿不打了吧?”
贝勒爷自然不会食言,习惯性地帮小孩儿系腰带,正色道:“今日且饶了你,明儿起记得来领罚,若是睡前还见不到你,就一次性把欠下的都还了。”
小娃娃嘟嘟嘴,刚刚的兴奋劲儿烟消云散,抓住自家阿玛的手掌道:“唔,不用尺子行不行?”
林贝勒略略眯起眼,在白嫩嫩的小脸儿上捏了一把,才道:“看你当天的表现。”
欣晟小朋友背过小爪子揉着仍旧刺痛的小屁股,一本正经地道:“我一直都是乖孩子的。”全然不顾自家阿玛无奈的叹息。
就这样小帮主回归后首次父子交锋宣告结束,胜负难辨,握手言和。
作者有话要说: 校园网相当不给力,最近上不了小企鹅了……
☆、二十六
欣晟小帮主一直都认为自己又乖又大度,在被贝勒爷“狠狠”地责罚了一顿,又被迫留下欠债之后,仍然能够不计前嫌地抱着枕头蹭到自家阿玛和额娘中间去睡。但“不知好歹”的林贝勒却有些不领情,揪着小耳朵把小孩儿赶到了另一边,自己却睡到了中间。小娃娃嘟着嘴,连踩带爬地越过自家阿玛,径自窝到贝勒福晋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要抱抱。
为了哄好担心万分的贝勒福晋,小家伙还特意褪了小裤子让自家额娘看了伤,渲染得无比夸张可怜。做额娘的一如既往地宠小孩儿,轻轻揉着小屁股,低哼着催眠的北狄小调。小家伙这才满意了,又转回头,和贝勒爷商量道:“阿玛,阿玛,我们明天一起进宫吧。”
做阿玛的无奈地道:“那还不快睡,起不来我可不叫你。”小人儿分别蹭蹭自家阿玛和额娘,小猫儿似的蜷起身子睡着了。
但当翌日清晨,贝勒爷唤小孩儿起床时,小娃娃却缩在额娘怀里,说什么也不肯动弹了。做阿玛的刚要拿昨晚的话兴师问罪,小宝宝迷迷糊糊,睡眼朦胧地道:“阿玛,我困……”林贝勒咬咬牙,在小脑袋上呼噜了一把,径自上朝去了,留下贝勒福晋眯缝着眼睛搂着小家伙偷笑。
就这样当小帮主终于清醒过来时,早朝时间都过去了,小娃娃满屋子折腾,嚷着要去接自家阿玛下朝,仿佛不这么做,贝勒爷就要迷路了似的。孝顺小孩儿总算是盼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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