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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欣晟小爷本着“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原则,坚持着。
小家伙扣着衫子,偏过头问蹲在地上为自己穿虎头鞋的贝勒爷:“阿玛,额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男子抬起头,笑道:“想额娘了?明天就能回来了!”
小家伙一听,笑嘻嘻地蹦到地上,叫道:“哇!太好了!”
男子揉揉小孩儿的脑袋,好笑地问:“这么开心啊,是不是急着和你额娘告状说阿玛欺负你啊?”
小家伙晃晃脑袋:“没有,小别胜新婚,儿子是替阿玛开心……”躲开自家阿玛招呼到小屁股上的巴掌,欣晟小爷奔出房间,开始一天的折腾。
小半个时辰后,用过了早膳的小人儿拿着吃剩下的小饼,到小池塘边揉碎了,喂小鱼。
自顾自地玩儿了半晌,突然听到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小公子,请问贝勒爷在吗?”
小孩儿抬起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提着一个陈旧的包裹,颤巍巍地问自己。欣晟小爷蹦达几步凑过去,扬着小脑袋有些好奇地问:“老爷爷找贝勒爷做什么?”
老者紧了紧包裹道:“噢,我是贝勒爷请来的客人。”
小家伙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道:“那我带你去吧。”蹦蹦跳跳地在前面领路,过了会儿回头一看老人还在池子旁边磨蹭呢,根本就没移动多远,颤颤地慢慢挪着拐杖。
欣晟小爷无语,只好又蹦达回去,伸出小胳膊指指包裹:“我来拿吧!”要不今儿晚上也到不了书房。
接下来一老一小就一同缓慢地移动向贝勒爷的书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包裹的重量不算轻,小孩儿挑眉问:“里面是什么?”
老人慢悠悠地答道:“噢,是书。”
书?小孩儿脑子里的警钟响起,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您,不会是阿玛新请来的先生吧?”
老人点头,捋捋胡须道:“是啊,噢,我知道了,小公子就是贝勒爷的要老朽教的学生是吧?”
小家伙看看颤巍巍,一推就倒的老人,又联想到先前地几位先生,叹了口气,搂紧包裹道:“老,先生,您没听说过外面的人都是怎么形容我的吗,为什么还肯来?”
老者笑笑:“听说过,不过我看你年纪虽小,却很热心,应该是个好孩子,大概是他们胡乱说的,我这么大年纪了,你总不会像那些个顽童一般,门上放水,椅子腿拗断了来欺负我吧?”
欣晟小爷愤愤不平地撇嘴:“我才没有呢!我只不过把戒尺上涂了蒜汁而已,小爷从来不算计别人,只是自保而已。”
老者忍笑:“我就说嘛,是那些人胡说的。”
小家伙猛点头:“对啊对啊,最开始的那个先生背地里说,我一点儿也不像阿玛,怕是随了爷爷,将来也是个纨绔子弟,于是我就和他吵起来了,后来来的先生一见面就都如临大敌似的盯着我,总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我只是不想挨打而已嘛……”
老人颇为同情地揉揉小孩儿的脑袋:“好可怜,好可怜……”
这时到达了目的地,小孩儿指着书房道:“阿玛就在里面。”
老人点点头,直起弯着的背,放下拐杖,扯掉白发和白色的胡须,瞬间变成一位俊朗的青年男子,看看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家伙,男子咧嘴笑笑,露出洁白而整齐的牙齿:“只是个小玩笑,我是你的新先生,我叫解小四。包袱里是送你的见面礼,宝贝儿,在这儿乖乖地等我一会儿。”声音清新而又磁性。
被骗了的无辜小孩儿,愣了会儿神,突然反应过来,难怪有些眼熟,这个新先生明明就在小姑姑那里见过的,撇撇嘴,蹲下身子把玩了会儿假胡子和假白发,又打开包袱,里面是一套图画版的《西游记》,还有几个木质的小玩具,另加一整盒颜色各异,不同品种的点心集合,小孩儿满意地弯下眉眼,这位新先生还不错。
书房内的解小四开门见山地问道:“贝勒爷是想要小公子考取功名,夺个状元回来?”
林贝勒摇头苦笑道:“那倒也不用,我从没指望他学富五车,只不过想要他知书明理,自善其身而已。”
解晊起身笑道:“噢,那我明白了,这个交给小四,绝对没问题!”
一出门,小孩儿果然还乖乖地等在那里,嘴巴里塞得鼓鼓的,完全没有遵守自家阿玛的点心禁食令。
解小四走过去商量道:“咱们今儿学诗如何?”
吃别人的嘴短,小孩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好吧……”
小四先生揉揉小孩儿的脑袋:“真乖!去准备下,咱们这就出门儿!”
小家伙怔住:“出门儿?去哪儿?”
解晊一本正经:“诗最讲求意境,不看到诗中之景,怎么理解诗人要抒发的情感,所以咱们去身临其境!”
欣晟小爷立刻同意了:“哇!太好了!出门儿玩咯!”
小四先生一把搂住小孩儿:“嘘!我们是出门儿学习的,记住了,无论谁问起都这么说!”
小家伙点头:“噢,知道,知道,先生,你今儿那老公公是怎么扮的,小乖也想学!”
解小四好说话地拉住小孩儿的手:“你这么乖,这个可以教你,没问题!”
小乖立刻弯下眉眼:“哇,先生真好!”
好吧,师徒同盟正式形成。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很遥远……
☆、三
轻装上阵才是出门游玩的最佳方式,否则就会有不堪重负的情况出现,当然有代步车驾除外。鉴于欣晟小爷的行李过于沉重,本来的师徒二人行又加入了亲王府的马车,王府的车夫……
这会儿小孩儿正一脸兴奋地向自己的新先生展示自己的大包裹:“先生,先生,这个是我额娘做的点心,你尝尝看,很好吃的!这些是爷爷买个我的玩具,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小布偶,它叫虎儿,是我额娘亲手做的,是不是很可爱?”
解小四咧咧嘴:“小乖啊,我们今儿晚膳前就回家了,不会在外面过夜的,好像不需要这么多东……”接下来的话却被小孩儿硬塞进嘴里来的点心给堵住了。
小孩儿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先生,好吃吗?”
解小四微微眯起眼,拿过一整盒点心道:“好吃,都给先生了吧。”
欣晟小爷马上瞪圆眼睛,扑过去:“啊,先生不能这么贪心嘛……”
马车顿时晃了晃,解晊抱住小孩儿,点点脑门儿:“乖一点儿,先生不和你抢。”
小乖窝在自家先生怀里,踢蹬着小腿儿,弯下眉眼,掀开车帘看着窗外,刚刚安静了一小会儿,就又嚷起来:“啊,这里好漂亮!”,探出小脑袋对车夫嚷道,“吴伯伯,我们就在这里下车!”
马车外是京郊的一片草地,夏初时节,遍地深绿,郁郁葱葱,鸟雀清啼,颇为原生态。
解小四抱小孩儿下车的时候,欣晟小爷还是不忘把大包裹搂在怀里。解晊探头看了眼车座,发现了一直被小孩儿挡在身后的一个小包裹,提醒道:“小乖,那还有一包东西呢。”
谁知小孩儿却嘟着嘴道:“不用,不用,那包里什么也没有,让吴伯伯带回去吧……”
解小四好奇心起,探身取出包裹,一边打开,一边问道:“到底是什么啊?”
小乖瘪着小嘴:“是阿玛硬塞进来的……”
谜底揭晓,包裹里面是几本圣贤之书,还有一根戒尺。解小四嘴角抽搐,难怪小孩儿不愿意带出来呢。
未时,解小四坐在草地上笑看小孩儿兔子一样在草地上蹿来蹿去,过一会儿又乖乖地蹲在旁边看自己编草兔子,草螳螂……最后一大一小躺在草地上,解小四扭头随口问道:“小乖,你以前学过什么诗?”
小孩儿翘着小腿儿,枕在自家先生的胳膊上,拽出衔在嘴里的草梗道:“嗯,学过诗仙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姑娘……”
解晊看了眼一本正经的小孩儿,抖着嘴角问:“谁教你的?”
小乖小朋友得意地说:“爷爷啊,爷爷还教过我一首很长的呢,我背给你听。妾发初覆额,持兰门前剧。郎自京师来,绕床弄青梅。相约潼关西,两小无嫌猜。十四为君妇,洞房花……唔唔……好吃……”
解小四适时喂了小孩儿块点心,叹气道:“这哪里是诗仙的《长干行》,简直就是如松的《菖蒲吟》。”
欣晟小爷坐起身惊奇地道:“咦?先生怎么知道我奶奶的名字?”
小四耸耸肩:“痴情男子本就不多,稀有品种自然要关注下,有关你家爷爷小道传说多得是,当然我是内部人士,知道的自然是正版。”
欣晟小爷自然不甘示弱:“小乖的才是正版,爷爷说过很多奶奶的事情给小乖听,小乖一岁半的时候就会写奶奶的名字了!爷爷还说过,小乖这么可爱,奶奶一定会很喜欢小乖的……”
解小四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先生教你首香山居士的《赋得古原草送别》好不好?”
小孩儿坐正身子,揪揪草梗:“送别,嗯,好……”
解小四慢慢地道:“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远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又送王孙去,萋萋满别情。”
小乖眨巴眨巴眼睛:“王孙?写给小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