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哭?是不是弄疼你了?”
虞静卿转头看他一眼,低声答道:“我不是哭,我只是……后怕。”
是的,是后怕。
自别后,多少个日夜,生死悬于一线,彼此都在鬼门关走过几遭。再也不想这样担心,再也不想看你涉险。
所以,让我护你……一世周全。
第二十七章
当日抓李善时,虞静卿曾答应众娈宠,如协助他成功者,会向章文龙请军功。
虞静卿向章文龙提了这件事,并把当日娈童们的勇敢细细描述了一番,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只是轻描淡写带过。章文龙听说后大为称异,没想到这些平日惯常撒娇卖乖的少年们,能在关键时候有此义举。当下就给众少年记下军功,又准备犒赏之物,亲自前往别院探视。
众娈童见他亲自来封赏,都雀跃不已。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坤明被围之时,他们亲睹虞静卿的胆识与才干,心中钦佩,知道自己无法与他相比。后来又听说章文龙为救他受伤,便知两人感情深厚,不是寻常人可以比拟,所以都淡了争宠之心,一心盘算自己今后的退路。
今日见到章文龙,众人纷纷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大部分人是想出府讨生活,只有少数几个想留在王府当差。章文龙慨然应允,都给予妥善安排。
皆大欢喜之余,众人请章文龙留下用膳。酒过三巡,大家兴致高昂,不免将当日擒获李善的细节又讨论描述一番。到此时,章文龙才真正清楚当时事情详细的来龙去脉,越听脸越黑,等到用完膳时,他的脸色已经和锅底差不多。
回到染竹轩他也不与虞静卿说话,只瞪视着对方,目光既凶狠又热烈,一副要将他拆吞入腹的表情。虞静卿只当他是喝了酒,吩咐下人准备醒酒汤。谁知他突然合身扑过来,将虞静卿扑倒在床榻之上,粗鲁的就来撕扯衣服,吓得张立贤等还在房里的随侍忙退出房间,关上房门。
虞静卿没想到他如此莽撞,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们情事都热烈频繁,他也渐渐习惯,所以一开始只是闭目承受。可是后来慢慢觉出章文龙的异样——他比往日兴致更高,爱抚更热,动作也更粗暴,近乎是完全的掠夺,把持着自己的身体恋恋不舍,再三再四的索要。以至他做到后来实在抵不住,呻吟着低声告免,章文龙这才勉强罢手。
虞静卿全身大汗淋漓,苦笑道:“再不放手,我真不行了……受不住你这般折腾。”
章文龙哼了一声,道:“活该!谁让你乱逞英雄。那时差点连小命都丢了,现在这样就受不住了?”嘴上虽说着狠话,但听见他声音微弱,也有点吃惊,不由得稍微放松了些。虞静卿缓过气来,挣扎下床找水喝。
章文龙平时做完都懒得动弹,不知为何,今日心里特别不痛快,竟一刻也不想放开,起身下床,自背后抱住他,喃喃唤道:“静卿。”虞静卿全身虚脱无力,被他一抱,脚下一软,又摔到床上。
章文龙依旧从背后抱着他,闷闷的道:“你就是个不怕死的。竟想出那种方法去擒李善!如果那时你没穿金丝甲,今天还有命活吗?就算不死也落个残疾,你……当时,可有一丝顾念我的心情?”
听他如此说,虞静卿才知道他为何不高兴。当时情景确实凶险,回想起来自己也有些后怕。只是那时的形势,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就拍拍他的手臂以示安慰。
章文龙扳过他的身体,摩挲着他的脸颊,继续喃喃道:“你是要跟我一生一世的人,怎能如此不顾惜自己的安危?”
虞静卿按住他的手,柔声道:“你的心情我都懂。当时是我鲁莽了。可是,你在沙场上何尝不是和我一样?你这次受伤时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章文龙一时语塞,翻身压住他,绵绵亲吻半晌,幽幽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一定会顾惜自己,不让你担心。你也不准让我担心,不准再耍狠!”
虞静卿点点头。然后推开他去倒茶。
章文龙坐在榻上,看虞静卿一个劲猛灌茶水,阴恻恻道:“李善还敢调戏你!说,他把你怎样了?”
虞静卿摇摇头道:“那种状况下他能怎样?不过是摸了两把而已。”
章文龙一听就冒火,怒道:“还敢摸你!我剁了他的狗爪!”
虞静卿听他吃醋发怒,不禁笑起来。
章文龙见他笑,心中郁闷,对他招手道:“你过来,坐那么远干嘛?”
虞静卿放下茶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他认真的命令道:“躺下来。”
虞静卿依言躺好,一动不动。章文龙俯下身,从他额头开始,顺着脸庞一路细细吻下来。那样仔细,仿佛不愿放过他的任何一寸肌肤。那样轻柔,宛如在用唇轻轻抚摸一件精细的瓷器。
整个过程中,虞静卿一直很安静。9211
安静得,让章文龙甚至能感觉到那肌肤上的每一次战栗。
到后来章文龙开始恶意的挑逗他,不但亲吻,还不时用舌尖舔舐他的敏感部位。
虞静卿似乎还没有做好准备,被逗弄得发慌,试图用手把身子撑起来。章文龙毫不客气地反剪了他的双手,将他的手按在头顶。
虞静卿抿紧嘴唇有些脆弱地偏过头,那侧过来的一双黑眸里似乎也漾起了迷茫又难堪的雾气。
章文龙一边在他身上律动,一边喘息道:“静卿,你是我的……你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
拥着身下的人,在他身体里冲撞的感觉应该是一种幸福吧。可是为什么幸福得这样绝望?
他更近了,也更远了。
章文龙觉得,这样绝望的幸福,是因为,自己总觉得留不住他。与此同时,他又将永远陪伴在自己的生命里。
一直到虞静卿沉入无边的黑暗,耳边仿佛还听得见章文龙的呢喃:“你是我的,静卿……”
次日,章文龙下令将李善斩首。孟一凡等人虽然觉得李善不顾大局,违抗军令,战时宣淫,斩首也不可惜,但顾忌他是镇北王的人,还是替他求情。章文龙这次却铁了心,声称不斩李善不能立威,而且镇北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得罪又如何?众人见他决心已定,如何都劝不回转,也只得作罢。
第二十八章
坤明城在如火如荼的重建的时候,大理也捷报频传。不久大理军和平乱军在大理边境大败骠骑军。至此,这场持续数月的南疆保卫战终于以南疆各部联军获胜而告终,虽然胜利得来不易,也成功为章文龙和木恒立威。另外两部联合消灭乌氏,夺得乌氏境内的各边境口岸,基本控制住南疆与邻国贸易权,为两部族增强实力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大理段王本就与章文龙交好,每年都要邀请章文龙到大理游玩聚会,这次又得章文龙派兵援助才得以打败骠骑军,更是盛情相邀。
章文龙应予,将城中诸事交与孟一凡等人,便带虞静卿去大理。
大理和丽水一样是南疆较为富庶,并且文明程度很高的部族。与丽水一直致力于扩充实力不同,大理近几十年来笃信佛教。在部族境内兴修佛寺,设坛讲经,上至王室,下至百姓无不虔诚理佛,有“妙香之国”之称。僧人在部族内享有至高的地位,于是有很多人不耕种不经营,直接出家为僧。每年族内收入很大一部分都供给寺庙。所以大理实力日渐衰微。这次骠骑国大举进犯算是敲响了警钟。
进入到大理境内,到处是战火的痕迹。许多佛寺佛塔被焚烧捣毁,古刹荒凉,颓垣败井,佛像倾欹,满目萧条。
虞静卿望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不由得感慨道:“一场战火不知毁了多少东西,真是‘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章文龙叹息道:“我以前打仗的时候,半夜行军经过战场,月光照在白骨上,那才叫凄凉恕S惺焙蛞桓龃遄拥哪卸《既ゴ蛘蹋芴幽训亩继恿耍O履切├先醪〔刑硬涣说模惺焙蛏灰笆蕹缘簟侵挚奚媸遣遥 �
虞静卿扭头看他,只见他面色悲恸,神思恍惚,好像陷入某种痛苦的回忆。只听他凄然道:“我家兄弟三人,两个哥哥都是当兵战死的。我家就剩我这根独苗,家里都指望我啊——我还读过书,不打仗的话,难说会去考秀才呢。可是年年打仗,家里都打穷了,没办法,我也只有出来当兵。我命硬,每次都能死里逃生。我总是想着要挣点功名,回去可以光宗耀祖,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后来我当上云南王,回家一看,村子都被烧光了,村里人死的一个不剩。听说是几个藩王打仗,莫名其妙的烧村子杀人……这种事也不稀奇,打仗打红了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要说我也有血海深仇啊,可是我找谁去报仇呢?是找皇上理论,还是把那些打仗的藩王将领都杀光?我连家人的尸骨都不知道埋在何处,报仇有什么用?他们也不会活过来!”他低头说着,声音哽咽,眼角红了一片。
虞静卿握着他的手,柔声唤他“文龙”,他才慢慢抬起头,苦笑了一下道:“所以说上位之人能给老百姓一个清平世道,就算是造福了。”
虞静卿点头道:“愿戒兵犹火,恩加四海深。”
章文龙涩然道:“你懂得就好。我一点都不想打仗,即使是撺掇木恒灭乌氏也是迫不得已。我们这些兄弟哪一个不是好好的家被打没了,现在好不容易又安个家?他们谁想打仗
他们是信我,才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我,听我调遣。我这个云南王是用整个平乱军的家小换来的!”
虞静卿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说的,我都懂。你不用敲打我,我不会做对你和平乱军不利的事。”
章文龙伸手抱住他的肩头,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闷闷道:“你又冤枉我!我不是在敲打你,我是担心!你嘴上答应我好好的,其实一直没死心,你又是个不怕死的,谁知道你会不会像上次擒李善那样去冒险?”
“我现在又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