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他放在榻上,章文龙凑过去,亲在他嘴上,然后分开和他连在一起的唇,轻声开口道:“闭上眼睛。”
他脸上闪过红晕和喜悦,然后闭上眼睛。章文龙看了他一会儿,直到他的睫毛开始轻微的颤抖,才开始细细品尝他的唇,和他纠缠在一处。
被翻红浪,罗带轻分。
章文龙一边摆弄虞静卿,一边亲吻他。双眼不错的看着他,紧紧扣住他的腰,一下下顶到他的最深处。虞静卿湿润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虞静卿的爱意,迷醉,满足……一览无余。
拥抱着的这个人,拥抱着自己的爱人,一次又一次和他一起到达极乐的巅峰,这不是福气是什么?
好不容易从激情中慢慢平静下来的时候,两人都累了。虞静卿推着章文龙勉强从床上起来,简单吃了点东西,又叫人抬水给他沐浴。
章文龙收拾完毕,神清气爽,又有了精神。虞静卿却好像疲倦之极,软软靠在床上。章文龙走过去将他抱到自己腿上坐好,故作愤恨道:“我今日要好好审你——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快说!”
虞静卿望着他,只笑不语。
章文龙用鼻尖轻蹭他的面颊,埋怨道:“我们如今是盟友,你还要瞒我么……我且问你,你诈死时,怎知我会昏迷?如果我没有生病,你如何脱身?”
虞静卿老实回答:“我准备了迷药,本来是想将你迷晕之后再脱身。”
章文龙恨得咬牙切齿道:“你也忒狠了,这般算计我!”
虞静卿搂着他的脖子,柔声道:“我怕再耽搁下去会连累你,才出此下策。其实我在京城时本可以离开,你不是都赶我走吗?当时我舍不得,想再陪你一段时日……但是我不能因为儿女私情坏了大计,害了你……”
之后,在章文龙的盘问下,虞静卿将自己的布局详细说了一遍。
章文龙听说木恒在暗中传递消息,促成此次起兵,惊叹了一声。又听到那日在翠红楼与虞静卿见面,被自己误会与他有私情的人竟然是太后,再次惊叹了一声。等听完整个过程,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
半晌,才长叹一声道:“竟是在虞相生前便已经筹划……你跟我那么久,瞒得我滴水不漏,是你太精明,还是我太傻?”
虞静卿轻唤一声:“文龙……”
章文龙拍拍他的脸,笑道:“如果你早些让我知道,我们也不会闹成那样,还要你装死……不过我以前也不懂,认为只要对你好,我们便能快快活活的在一起。如果那时我能懂你的心,我们也不用白白浪费恁多时日。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瞒我,再像这样单枪匹马自己干就是将我们往绝路上赶……你答不答应?”
虞静卿点点头。
章文龙从怀中拿出玉蝶给虞静卿戴上,密密的亲吻了一会儿,然后道:“你这辈子是龙家的人,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跑不掉的!”
虞静卿伏在他怀里轻笑,章文龙仍是不依不饶,非要他许了今生又许来世。两人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已到深夜。
帐外是如此宁静,隐约可以听到帐内呢喃细语,随着语声渐渐低下去,帐内的人终于熄了烛火,安静下来。
夜风在空中盘旋,缠绕着一夜好梦。
第三十九章
鸣沙垭口,三面环山,地势险要。章文龙亲自坐镇,在这里埋伏好一对人马,准备伏击墨擎辉的精锐部队。
军队早已排好了阵势,严正以待。
写着云南王的血色战旗飞扬在空中,军中毫无声响、一片肃穆。
狂风呼啸,黄沙肆意飞舞,峡谷内虽然无声无息,可是却仿佛暴风雨前的平静,孕育着令人压抑的紧张。
斥候来报,大军已到垭口。章文龙点点头,继续静静等候。
有一些细微的声响,初始听不真切。可是渐渐的越来越清晰。最终,所有的细微响动汇聚成了一种巨响 ——大地仿佛在震动,万马奔腾!
章文龙举起手臂,一旁的传令官立刻拿起号角,吸起沉沉地吹了起来,以示备战。
随着传令官一挥彩旗,后方的弓箭手立刻移到了最前方的盾手之后,握箭拉弓,做好了射击的准备。
“放!”章文龙一挥手臂,传令官手里的大旗再次一挥,密如蝗虫般的羽箭射向了正在疾驰着的敌军!
一阵又一阵黄沙在空中翻卷,身体落地的身响,战马凄厉的嘶鸣,此起彼伏。前面的敌军摔倒,后面有更多的人潮水般涌上来,很快就冲过羽箭的射程。的
待敌军靠得近了,章文龙转过头,做了个手势,传令官手中的彩旗一挥,弓箭手通通向后退,手持刀剑的士兵一排排列队前方。
章文龙握紧了手中的长刀,无声无息地看着那如一条长龙般的铁骑部队带着滔天的气势朝奔涌过来,森冷锐利的杀气直扑面门。
章文龙每一处血脉里贲发着的兴奋,骨子深处爆发着的霸道和杀气。他举起长刀,银灰色的刀刃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他嘴吐出简洁的一个字。——杀!所有的将士随着他的呼声,终于爆发出轰然而响的嘶吼声,纵马拔剑。
两军都化作了两条蛟龙,以最惨烈最凶狠最蛮横的力道撞击在了一起!
章文龙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直直冲进对方队伍里。只见他手中长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他眼中只有森冷的刀光和鲜红的血色,仿佛嗜血的野兽。□踏月马四蹄飞纵,在铁骑洪流中勇往直前,血浪滔天也不曾退却。
战鼓擂响,撼天动地。倒墨军士气高涨,好似一条粗大的皮鞭抽向大地,霎时间鲜血如雨般落下。
鸣沙垭口一战,倒墨军大获全胜。自章文龙带兵以来,连打几次大胜仗,这次更是歼灭墨擎辉的主力精锐部队。墨擎辉元气大伤,退守赤羽关。
章文龙策马回营。这一人一马简直像从血池中捞出来似的——章文龙的铠甲上鲜血如同瀑布一般向下流,脸上像戴个血色面具根本辨不出模样。
往常虽然为避人耳目他有自己的营帐,其实他都是宿在虞静卿的小帐里。今天的样子委实骇人,他先到自己帐中沐浴,准备梳洗干净后再去找虞静卿。
虞静卿知道他已回营,预备好酒菜等他。等了一个多时辰还不见人,非常担心——此战虽胜,战况却着实凶险,章文龙再勇猛也是血肉之躯,不知道他是否受伤。
虞静卿由张立贤扶着——他的腿在郝老头的医治下已经可以活动,只是还不太灵便——到主帐寻章文龙。他因为身份特殊,虽然一路随军却很少露面,军中将士多数不认得他,只知道云南王夜夜宿在他帐中,还当他是章文龙的娈宠。此时见他来找章文龙不免面露鄙薄之色,虞静卿也不以为意,径直入帐,看见章文龙好好的半躺在浴桶里,不禁松了口气,悄悄走过去,才发现他竟已闭眼睡着了。
章文龙这些日子想是累得狠了,这般半坐半躺并不舒服,他却睡得挺熟。一张英俊的面孔全无平时的无赖神气和急色模样,竟带了些婴儿的纯真。虞静卿不由微微好笑。
轻轻走过去,却发现睡梦中的章文龙还微皱着眉头,消瘦了好多——睡梦里也不安稳吗?是在担心战事吗?
想起在南疆初见他,还是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闲散王爷,每日只知寻欢作乐,而如今竟已站到自己身旁,并肩作战,还总是在不经意间为自己遮风挡雨。什么时候他开始懂自己了?
他伸手到浴桶里推章文龙,低声道:“水都冷了,出来床上睡罢……”
他这么一碰,章文龙便惊醒了,失声道:“水真凉,怎么就睡着了?说着便起身擦拭穿衣。
虞静卿又叹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以后照顾我的事还是交给立贤吧。”自他们重逢后,只要不打仗,不讨论公务,虞静卿的日常生活吃喝拉撒,事无巨细都是章文龙照顾。
章文龙笑道:“没事。今日这一仗打胜了,后面的仗便好打了……你不是说只要我们打到赤羽关后党就发兵么?”
虞静卿点点头。
章文龙大喜道:“太好了!只要他们肯发兵,里应外合,肯定赢了!”
虞静卿吩咐张立贤送来吃的东西,两人简单用完膳,章文龙牵着虞静卿到营地外散步。
两人在深夜的营盘里走了一会儿,后来一起坐在外围的一个沙包上,这里离巡逻的哨兵都有段距离,幽静安宁,清冷的月光投射下来,照在彼此的脸上,泛起柔和的光彩。
漆墨的夜色中,虞静卿一头墨云般的发丝向后扬起,白色的袍角在身下微微盘旋而起,在夜风中飘舞。一双墨瞳专注地望向远方,里面波光流动,熠熠生辉,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章文龙静静注视着他的侧脸。
他突然回过头对上章文龙的目光,道:“我听孟军师说了,你怕连累兄弟,本来打算自己只身前来。”
章文龙呵呵笑道:“我当王爷这么些年,闲得皮痒,也想跟你一道折腾折腾……眼看这仗就要打完了,要是赢了,你有何打算?”
虞静卿摇头道:“现在还没打算。”他顿了顿,犹豫着道:“唐叔想让我再入朝为官。”
章文龙愣了愣,讪讪道:“为官好啊。你不是一直盼着施展才干,实现经世济国的抱负吗?”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涌起一阵酸涩——如果虞静卿真入朝为官,他们便不能像现在这般来往。虽然青龙国男风盛行,不拘于豢养娈宠狎玩优童,但官员之间的断袖之谊却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如果想要有好的官声,想要有做事的威望,就一定要杜绝。即使他们只是偷偷来往,都要提防被有心人抓到把柄,弄出不堪的事。
“但如果他真想做官,我无论如何都会成全他。”章文龙暗忖道。虞静卿突然轻声道:“谢谢你……文龙……”
章文龙收紧相握的手,沉默半晌才道:“马上要进攻京城了,你怕不怕?”
虞静卿斩钉截铁道:“不怕!我要手刃仇人!”停了停,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