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一群人不断点头记下他的话,他又拿下不知什么时候又缠到他腰间去的双手,站起身来道:“我要出去玩,你们忙吧,无趣死了。”
没有人阻拦他,到了殿门口自有人替他推开大门。
他走后,殿内一时陷入安静,半晌后才有人开口,语气颇为复杂:“玄宗能人如此之多,一个坛主便能在特定的时候逆天行事。也不知那些长老和玄宗宗主又会是何等人物。”
“邪教当属真正心腹大患。”
“白公子身为玄宗坛主,如此流落我中原,实也机缘。”
“呵呵。”汪硕一声轻笑,看下面的心腹都把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薄唇微挑,伸出右手若有所思的看着掌心,淡淡道:“小魄是私自出疆,不能以他揣测其他邪教高层,以孤在落雁城打过照面的两个邪教长老来看,行事还是极为谨慎的。”
“那是,白公子这样的哪怕在邪教内也绝对是个另类。”席空谌不否认汪硕的看法,笑意吟吟道。
汪硕眯眼看他,男人毫不心虚的对望。
汪硕眯了会眼,又突然垂下眼睫,席空谌心中就是一跳,又快速添加一句:“当然,不管白公子有多另类,他现今都是陛下的人,就算邪教要对他有何作为也是不行的。”
……
……
白魄出了殿,没去别的地方,站在殿门外仰头站着,不知等在什么地方的丹青又快速出现在他身后,他头也没回道:“去御花园坐坐。”
“可要传肩舆?”
“不用了。”
他当头在前面走,丹青带着一群人迈着小细步跟在后头。
白魄没走远,就近寻了个喷水池边坐下,池边上栽种着一盆盆粉红色的月季花和黄橙橙的金桔,他托着下巴看喷洒而落的泉水,坐的近了些,偶尔有些细小水珠还能撒到他头上脸上来。
一丝凉意嵌入身体,他自然的抖了抖,又伸出右手去,接落被远抛出来的水珠。
待收回右手,看着掌心透明的水珠,眼神清淡,淡唇抿着,看不出情绪。
十一月下旬的天气说不上凉快,他却没让人铺垫子直接坐到了石凳上,又傻傻维持一个姿势半天不动,丹青站在远处,眼睛平板锁定视线中的人儿不敢有半点松懈。
白魄也不知坐了多久,远处就有个深蓝色锦衣的青年一步三晃的朝他走过来,他有些僵硬的扭转脑袋,注视那个远处晃悠过来的人,面无表情。
席空谌毫不在意,到了近处,漂亮的眉眼一眨,问的自然:“白公子,在下可能落座?”话在问,屁股却极为自觉的落到了石凳上。
白魄稍稍抬了头,挑眉看他。
“哗!”一如初见时的骚包,男人展开折扇,轻轻扇动几下,额前碎发晃动。
白魄点头,依旧的面无表情,“席大人。”
“何必这么见外,好歹也有过同坐一船的缘分啊。”这个华服在身,遮盖掉了往日不羁而显得有些贵气逼人的青年说的有些怨念。
白魄看他规矩束起的发,眉眼处不见了的邪气,轻垂了眸,淡淡道:“彼此彼此。”
折扇被收起,席空谌用它轻轻敲击左手心,看着白魄的头顶洒脱一笑,“白兄。”
依旧是毫无表情的娃娃脸,白魄重新抬眼,看他。却是不准备开口。
席空谌微侧了头,看边上喷洒出的池水,问的漫不经心:“白兄可是玄宗高层,要说您迫于无奈被囚在这大内深宫中我可以理解,但你又为何愿意相助我大周的皇帝?”
“不好吗。”白魄同样无神的望着池水。
席空谌摇头失笑,“怎么会?”
又说:“我只是好奇罢了……”话语微停顿,席空谌又扭过头来,盯着白魄看。
白魄无视他的注视,依旧把目光落在他身后喷涌的池水上,以前桀骜不驯的表情不见了,取代的是不为所动的沉静和萦绕周身的淡漠。
席空谌看他半天,见他依旧没有变化,把折扇放回腰间,站起身来,先悠然喟叹一声,又慢慢道:“终究是命运捉弄,想大周的帝王要谁得不到,偏生要遇上你?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玄宗又偏偏是这个庞大王权触手不及之地。”
“席空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白魄无心再跟他敷衍,直接用凌厉的眼扫向男人。
“或者说,你到底想从我这试探些什么?”
“白魄。”席空谌眼中也不见了迷雾,透彻而专注,他弯下身子,双手撑到石桌上低头看进白魄眼睛里去,“别把秦昭硕想的太强大,太无所不能,若你没有半点心,他赢不了。”
“而这之后的一切,又真是你想要的吗?”
白魄撇开脑袋,语气有些急促,“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呵!”席空谌轻哼一声,神态有些轻蔑,“若有一天玄宗和秦昭硕对上,你白魄便会成为玄宗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匕首,可以直接戳进那个男人的心脏。因为他爱你,这就是他最大的缝隙,就算是我这个千载军师……亦无法弥合的绝对致命威胁。”
他轻喝出声:“而我只想问一句,你白魄到时候又要如何自处?”
本宁静的心湖被他一席话彻底搅乱,就连面上的平静都无法再维持,白魄同样站起身来,直视变的有些逼人的男人。双手不自觉捏紧石桌的边沿,笑的吃力,娃娃脸扭曲起来:“都说了,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你当真以为玄宗就此罢休了吗?!”
一声重喝如雷击。白魄神色僵硬,内心震颤!
刚还咄咄逼人的男人却忽然云淡风轻的一挥袖,撤身离开。
石桌一角在白魄手中碎落,他撑起脑袋看那背朝着自己悠然离去的人,咬紧牙齿,通红了眼睛。
……
“为什么,说那些话?”穿大红色官服的青年守在拐弯处,见席空谌过来,不动声色跟到他身后,轻轻询问。
席空谌摇摇头,神色平淡,没刚才的凌然,眼眸含笑,更不复刚才的怒气,只听他淡淡道:“缝隙我们无法弥补只能让它自补。”
“你有把握?”
“呵呵。”席空谌再次摇头,目视远方,天地空旷,有鸟从皇宫里直飞上天,他驻足脚步,看了会才又平淡道:“白魄的平静不过是伪装,敲碎了他这个壳子,有的东西才会有改变。”
仿若含着星月的眼闪过光亮,他动动嘴继续道:“玄宗若真要以他为突破口,我们不如反将一军。”
“也不知皇上究竟是如何想的。”那红袍官员跟着摇头。
第226章 226章:浮生皆欲
226章:浮生皆欲
白魄在池边枯坐一下午,等回到望霄楼时天色已渐暗,他刚坐下喝口茶,楼外便传来“唰唰。”风声破体声,十多个穿着侍卫服饰的男人从天而降,当头领先撞进屋子来的人不是他的亲卫队长邢呈又是谁?
向来沉稳的男人现在神色却有些紧张,白魄搁下茶盏,眯眼看他们。
邢呈没想到一头撞进来,就见自家长老端着茶盏,老神在在端坐上首看着他们。
他似乎感到冷汗从额际滑落。
“长…长老。”
“嗯。”白魄应一声,神色平静。
邢呈尴尬笑笑,转身呵斥身后的人,“还不给长老行礼!”
“长老!!”一群人这才齐身行礼。
白魄放下茶盏,睁开圆眼瞅这群神色明显不对的亲卫。
有亲卫两步跑向前,跪下,从怀中掏出个用黄纸包着的东西,双手托过送到白魄面前。
“这是什么?”白魄皱眉。
在送上这包东西后,围着他的一群亲卫神色越发紧张了,他也不知道一天而已,这些家伙都弄出了些什么名堂。
那亲卫非常珍重的打开黄纸包裹的东西。
也露出凝重神色的白魄低头去看……
他的小嘴张大到从未有的程度,漆黑的圆眼瞪的更如同是桂圆般大小,白魄愣是僵了身子,半天才能够一点点强硬扳回石化的头骨看向庄重的邢呈,和他身后的一群亲卫。
“这是……鸡腿?”
那被自己亲卫小心翼翼包裹的东西不正是一只刚烤好的鸡腿?
又或者?鸭腿?好像比一般的鸡腿大些,他摸着下巴想,然后又再次僵了身子。
“这是要干吗?”
“长老,请您快吃。”邢呈凑上前来,神秘眨眼睛。
白魄觉的自己头顶都开始冒热气,他这群亲卫都是些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今天是……脑子哪里不对?……他问的直接:“你们被人下毒了?”
“啊?”…“啥?”
一群亲卫跟他大眼对小眼,不是被毒傻了吗。白魄无奈扶额,只好耐着性子再次问:“这鸡腿,干嘛的!”
邢呈明白过来,再凑近白魄一些,小声道:“长老,这可不是鸡腿。这是仙鸟的腿,北疆神怪卷里可说吃了这种鸟的肉能够长生不老呀。”
白魄僵硬着手,接过黄纸抱着的鸟腿,双手有些震颤,手心似乎还能够感受到鸟腿散发的热气,他听到自己牙齿磨出的心酸声音,“你们,去抓这鸟了?”
“……”这鸟,他见过。汪硕带他去见过。
养在皇宫凤泉湖中心的彭阁仙岛上……
白魄依稀还记得那日见到的仙鸟姿态。
美丽洁白的双翅,修长的双腿,头顶着鲜红的肉冠,神态看着如同戴着帝冕般骄傲。站立时那飘逸雅致的身型都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低头死死看着手心捧着的肉腿……
“丹顶宜承日,霜翎不染泥。爱池能久立,看月未成栖。”汪硕当时扶着他的肩膀,和他一起看向仙鹤时吟了这句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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