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不是皇上给拦下来,你看看这上下,哪个惹得起?还听说白子规武功极好,偷偷着帮皇上和晓王爷铲除了不少异党,你这算盘还是再打打,万不可弄巧成拙。”
“那要怎么办?”李国章听得王同这样的振振有词;不免也想听听他的意见,挥手打发人下去,单余下他两人在厅内。
“这你来问我?”王同仰头一盏茶灌下,见他如此看他,不由得也吓了一跳。“你还是自己打算,我就是局外人点你。”
“那你便点的再深些,说这半截子话我怎知道。”李国章没成想这家伙老谋深算至此,怕隔墙有耳还是怕日后牵连着他?
“你这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叫老夫好生的紧张!”王同觉着自己今儿个是多话了,摇摇头不再说。
“我看你就是来碍老夫眼的!”
晓王府。
这个时候,柳爷正站在屋中与一众人盯着躺在床上的白子规发愁,前脚将将拾掇了这个缠人的小东西。后脚太后就传懿旨就要叫他进宫去。这前后也才不过一个时辰,可他晕着怎么能醒?更不能抬着进宫去……白子规这前前后后的折腾,还嫌这事做得不够招人耳风么!这会王爷转出去兜圈听曲,一时半会又回不来,没了拿主意的。
“柳爷……”传旨的万公公在一旁迟疑。“这……怎么是好?”
“几个人叫都不醒,柳爷你下了狠手?”顺子在一边幸灾乐祸。
“你再在一边吵我,我就对你如此。”柳爷似乎想到好办法,开始挽袖口。“你们只消去那井里提桶水来,再给公子备身干净衣裳。”
“柳爷好胆识!”万公公在一边看着他一桶水泼到白子规脸上,哆嗦之际口里仍不住的赞,眼中满是敬佩之情。“真是好胆识……”
谁人吃的住这样凉的井水,白子规在生吞几口后便在踉跄中醒来,抓着床沿猛然坐起,甩着湿透脑袋不知是什么样的情势。“做什么?”
“呦,白二爷您可算是醒了……”苏公公顿时大喜过望,翘着兰花指就奔过去。“快快更衣随杂家进宫去。”
“进宫?”白子规揉揉头发不明就里,霎时变得焦躁不安。“你们都糊涂?这擦黑的天儿进的什么宫?宫门专为你开么?”
“太后懿旨,叫老奴特地来的。”苏公公爬到白子规面前,笑。“爷您快更身儿干净衣裳吧……”
“这么晚召我进宫作甚?岂不是要误了明儿早的拿人?”白子规脱下袍子甩到一边,就穿着寝衣坐到椅上喝茶。“太后他老人家不会还不知道爷我犯了杀人的罪吧。”
“正因为知晓,才召你进去。”苏公公实在要被这位二爷弄出个毛病来。“您赶紧的更衣,随奴才,走着吧?”
“我不去。”白子规听完似乎清醒不少,一口回了万公公便顺手拿过他那把檀香扇打开,微微闭眼晃着神清气爽。“我白子规是那种临阵逃脱的鼠胆之辈么?出了事便躲起来,叫这样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你这般才叫人笑话。”熟悉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白御晓慢慢跨步进来,瞥眼看着他半湿的寝衣和滴答掉水的头发。
白子规望见白御晓就像老鼠见了猫,这下扇子也不晃啦,膝盖的旧伤又隐隐作痛啦,总之这冷静下来该有的事,此刻就全都来了。
“子规不敢。”慌忙起身整理衣物和面上表情,强忍着膝盖上的剧痛打千请安。
“普天下还有你不敢的事么。”白御晓冷哼,返身走出去,不再看他一眼。
“哎呦王爷您别说气话啊……这叫老奴如何交付差事呢!”苏公公摊手发现自己处的这个境地实在不利,急急的跟着白御晓一路跑出去了。
白子规依旧跪在那里,他并未叫他起来。
“二爷你起来罢。”顺子在一边搓手站着不知所措。
最后白子规还是乖乖地换上衣裳要随苏公公进宫去,虽有一百个不情愿他也不敢再违逆白御晓的意思,王爷嘴上不说,面上不带,并不代表他没有触到他的底线。临走时柳爷带着家丁出来,将两大包衣物和一封信件交与他。说特地叫人备下了这些日常衣物,你好生用着。王爷思来想去你这样的性子在王府里是留不得。这信是王爷亲笔,你将它交予梁云山上空以山庄庄主欧阳以空,他自会为你安排生计。太后那里不过是个幌子,苏公公送你出城后就会返回来,空以山庄的车马自会接你,夜路难行,你一人小心为上。
空以山庄?白子规听后忽地变了脸色,脑中一白,那欧阳以空向来凶巴巴从没个好脸,对晓王爷也只是三分敬,傲气的如玉皇大帝一般,武功虽高可从来甚少踏入尘世。与小王爷约定的一年一聚大多是王爷巴巴的跑去在山下等着,然后两人便不知去哪里逍遥自在。“那梁云山路途遥远,山路崎岖,少说也得三四日才可到。王爷这是要子规永不踏王府永不踏京城一步么!”白子规反应过后便起身就要下车,却冷不防被柳爷一掌推住,挣扎许久未果,不得动弹。
“在这王府前你还是少些动作的好,王爷已然为你这事忧虑过度,颜面尽失。你想王爷何时踏足过官员府邸,与那李国章平起平坐为你考虑还叫他顶了回来,现下里要送你走亦是最好的结果。”柳爷偏头正好对上白子规的眼睛,他的眼眸里是无尽肃穆与坚决,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泛着寒气,这是杀人的力度。
白子规听得,身子蓦然发软,他难道这是在与我诀别么?不!这绝不可能!白子规用尽力气将柳爷一把推开,返身就跳下车去。他要去找王爷,他要留在他身边尽忠,如此这样,还不如叫他吃了铡刀,一了百了!他舍不得!他实在舍不得!这一去,何时才能再见!门口的家丁却一涌而出将他死死拦在府门外面,竟是连门槛,都迈不过去。
“你们都不要命了么?敢挡爷的路!”白子规随手两个巴掌就打倒两个,他今日一定要进去。
“是你不要命了!”柳爷在他身后原地站着不动,挥挥手示意群人尽力抵住。
“我就是不要了!”白子规绝望中转头看柳爷。“柳爷,你去与王爷说,我并不想走,我不怕死!”
“他若不是怕你死,何必如此。”柳爷情急,吼出这么一句来。“若你真为他好,赶紧走!”
“王爷!”白子规返回头来看着王府那金字牌匾,突然在这街市就地而跪,深深一扣头,世界皆无言,许久未起。
“子规……拜别!”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你喜欢这个故事,请耐心点往下看。——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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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想这白子规到底还是小孩子脾性,走时重情重义千万般不舍,差点就横泪洒京城。可这刚出城没几分钟,他就爬出车外跟马夫手舞足蹈,天南海北的胡侃一气,全然忘记自己现下的处境!
空以山庄大弟子篷柒坐在车里苦笑,想这晓王爷当真是把他当个宝的宠,年已十六还这般不懂事。其他家的恐怕早就开蒙,娶了妻室也不足为奇。不过好在晓王爷彻悟的早,加紧送到少主那边去,好让他吃吃苦头。自己虽与他交好,但都是吃喝玩乐,这样亲近到底还是第一次。王爷不止一次提过这白子规是个可造之材,却不知道他能造成个什么样!
“唉?篷柒哥哥。”白子规不一会又返身跑回车里,坐在多面笑眯眯的看着篷柒。“空以山庄好玩么?是不是鸟语花香?虽不可比京城繁华,但我想定是有田园风味。”
田园风味?篷柒立刻在脑中回想自己山庄的摸样,又顺带回悟了一下乾坤堂中主坐欧阳以空……”额……这个……你自己去看罢,别人所述哪能尽得其美。”
“不过这倒也是。”白子规若有所思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摸摸肚子后从包袱中翻出个果子来,小脸一润。“篷柒哥哥你要不要吃个果子解解渴?”
“你自己吃吧。”篷柒抬眼回绝,拿出随身水袋来小抿上一口。心道这果子再诱人香甜,终究还是不如山庄自酿的甘露花酒好喝。
“哦。”白子规在衣上蹭蹭,估摸着果子干净了,才抽出随身的小短刀来削皮。这短刀是晓王爷那年跟皇上出巡时带回来的,自己瞧着好看就求来,所以一丁点儿的灰尘都不能沾染。吸吸鼻子,轻轻刻到边缘慢慢的滑,手法倒是毫不含糊。
篷柒坐在他对面冷眼看着,不出一会就不由得暗自心惊。白子规这刀法虽好,可却是相较偏重了些。同龄人是万万不可能有此内力的,年少轻狂不懂得掩饰,将运刀劣处暴露的一览无余,竟是削个果子,也难掩这重重的煞气!怪不得……篷柒细碎的想了几分,这厮打死权贵公子并不是手失,而是他杀气使然,此人惹了他不高兴,必定要死!而他自己却还不自知。“你这刀法是柳爷传与你的?”
“柳爷传了大半,剩下的便是王爷授的,这样传来传去,我习的还算是你们空以门下的武功呢。”白子规将皮丢到车外,大口咬果子,心满意足的吧唧嘴。
这就对了,篷柒闭上眼睛靠在车壁假寐。柳爷的功夫虽高却太燥,刚气十足下手极狠,故而武功虽高却不能在江湖上自立门户扬名立万,屈居于晓王爷陪侍近一辈子。白子规自小习得这刚劲的东西,年少无知,并无分辨能力,久而久之,自己也不能控制功力轻重,下手成尸倒反倒成了必然。再者说他辅在晓王爷身前有将近两个年头,王爷身边多艰险,这人势必是杀过的,而且还没少杀。瞥眼看看白子规心大无事,就更肯定,自小习惯,他杀人也不过就是家常便饭!真是有违习武之人纲理!不过倒也难为他年纪轻轻就在政务中闯荡,皇家内地,勾心斗角你死我亡的事常有发生。这一切看来有因有果,倒也全怪不得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