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竹吟。03
第三章(修改版)
这一天,啸剑山庄少庄主忽然被人打得鼻青脸肿,手骨、肋骨断了好几根,像是货物一般抬回丢在天下第一庄门口,真可谓是天下奇闻!
如此一件妙事,对於向来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江湖而言,这可是茶余饭後津津乐道地一件江湖大事,自自然然、不足三天便传的整个江湖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丑事一经传开,立刻引来江湖上各种流言蜚语,其中不乏有人静观其变,有人啼笑皆非、有人谋定思动、更有人暗自谋策,一场肉眼未见的暗涌正在悄然而长。
就在展鹏扬被袭後的数日,夕阳西下,漫天晚霞照射在这座宏伟雄壮的山庄上,映衬著山庄的红岩黑瓦,华光流彩显得煞是气势逼人。
山庄两侧两座守门石狮,栩栩如生,威武张扬,悬挂在石狮子两旁的赤红镶边锦蓝色的旗子,在夕阳下烫金的“展”迎风飞扬。
「──驾!」
远远一阵飞蹄而来的策马狂奔之声,扬鞭喝起,隐约可见一名少年驾驭一匹雪白的骏马由远至近而来。
定睛一看,马上的少年气度不凡,一身著青白色儒衣,面若冠玉,一把佩剑背於身後,满面焦容。
不消一刻,少年已然来到山庄门口,只听“吁”一声,马儿一阵嘶啼停在门前,少年冷凝的脸上略显焦急之色,干净利落的一跃下马。
「冷少侠!」山庄门外的守卫大汉伸手接过少年手中的缰绳,牵过骏马,恭敬的对著少年行礼。
少年亦淡淡地点头回礼,然而脚步却不曾停留,笔直往著山庄内院而去。
三步并作两步,少年施展轻功,顿时身形如风,迅速即来到宽敞豪华的会客大厅。
「展伯伯!」对著大厅正座之上霸气十足却略显沧桑的中年男子尊敬的拱手行礼道,此人便是当今武林盟主展末年!
闻声,见到来人,展末年紧蹙的眉峰稍有舒展,露出一丝欣喜之意点头道,「傲竹啊,你也回来了!」
原来这名样貌英俊,气质冷凝的少年便是前几日司徒尊在楼外楼上没能见上一面、嫉恶如仇的少年侠士──冷傲竹。
「是的,展伯伯,我听闻展大哥出了事,所以心急如焚,快马赶回!」处事严谨的冷傲竹对於展末年甚是敬重,只见他微微颔首,英气俊朗的脸上也有著对於异姓胞兄的担忧之情,「我在去杭州的路上听闻展大哥身受重伤被人抬回来……不知是否真有此事?」
事实上,他并不是不信展鹏扬的功夫输给他人,只是较之他自己,展鹏扬有天下第一庄及武林盟主的父亲作为靠山,一般人应该不敢造次。
「……唉!」闻言,展末年沈沈地摇头叹息,「半个月之前,扬儿听闻黑风寨的大当家邀你去楼外楼,於是乎他就留信私自出门,说是要去帮你……唉,却没想到会浑身是伤的被人抬回来!」
言谈之中,有著对於伤害展鹏扬之人的怒火,也有对於冷傲竹的责怪,当然多少也有一些对不争气儿子的无奈,看一眼担忧之色深锁的冷傲竹,展末年的语气显得有些沈重。
「……这都怪我,为了帮被五虎所害的女子将遗物带回家乡而晚了去杭州……」他不是听不出展末年话中的深意,相反的常年寄人篱下的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察颜观色,然而此刻冷傲竹脸上的自责不是假的。
「不不,傲竹啊,你不要这样想!那不是你的错,都是扬儿自己惹得祸!」展末年流於表面的客套话,冷傲竹却丝毫不在意。
其实,他明白的,为人父母关心偏爱自己的亲生子女在所难免,所以他非但不怪,而且对於将他抚养长大的展家,他有著根深蒂固的感恩。
「可是……究竟是何人伤了展大哥?是黑风寨吗?」此刻他比较关心究竟是什麽人胆敢挑战天下第一庄的威严。
「──哼!」展末年脸色一沈,重重的哼了一声,「说道这个我就有气!扬儿这个孩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一直不肯道出究竟是何人胆敢伤他!这孩子我真是拿他没办法……」
「展伯伯,我想展大哥必定有何苦衷不便言明……」
「你不必替他说好话。」自己的儿子,展末年怎会不知,想来必定是输给了一些无名小卒,至此不敢对他明言。
「展伯伯,其实展大哥也很为山庄著想……」
听著冷傲竹贴心的话,展末年不免有些欣慰,虽然冷傲竹心性较为沈稳,平时也不太懂得巧言讨喜,不过却是一个懂事、足以担当大任的好孩子。
「唉……」又一阵感叹,展末年由衷的道,「傲竹啊,扬儿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样的话,他展家也就後继有人了。
虽然,展末年也十分清楚,这个“懂事”的冷傲竹,有著与自己的儿子截然不同的成长经历,也很清楚,将来倘若无法掌控,必定也是一大隐患,只不过……
自小因为家逢变故再加上父母双亡,无父无母的冷傲竹被展家收养,在这种环境下让成长的冷傲竹坚强与自强,一路看在眼里,他多少有些恻隐之心。
想到自己越渐年迈,到他百年之後,展家就要靠展鹏扬一个人支持……如果傲竹能够留在展家辅助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或许他也不必担忧百年之後,展家风光不再吧!
「……」展末年独自陷入沈思,冷傲竹只是静站在一旁。
其实,他知道展末年为何苦恼,也知道展鹏扬必然无法承继其父之地位,当有一日展末年必须交出武林盟主之位时,也就预示著展家的荣显到此为止了。
当然,自小在啸剑山庄长大,展家的落没并非他所期望,相反他愿意为展家做任何事,可是……他亦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所以,就算心存愧疚,他也无法承诺展末年什麽,除非他能找出当年杀害他冷氏一门,杀他爹娘的凶手,报了血海深仇之後……哪怕要他一生留在啸剑山庄,报答展家对他的养育之恩,就算是做牛做马,他都甘愿,也绝无怨言!
怕只怕……他不能留著这条命,今生无法报答展家的大恩!
「……傲竹啊,你去看看扬儿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脾性你最了解了!」
许久的沈默之後,展末年愁眉不展的挥手示意,冷傲竹也仅只是恭敬的颔首,「是!」随即无声地对著展末年行礼後,冷傲竹才转身往内堂而去。
经过长椅之时,他静静地将一路上收集强身健体的秘方及治疗头风的处方和一些珍贵的药材放在案上,没有多言,也没有知会正座之上的展末年,他只是放下後,然後往内而去。
将一切看在眼里,展末年亦是冷暖自知,冷傲竹的一举一动又怎会逃过他的双眼,他心里也很清楚傲竹不爱争功、凡事低调淡然的心性!
唉,看著手中的药方和珍贵药材,忍不住再一次发自内心哀叹,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他就是怎麽也想不明白,为什麽会有如此大的差异……
*
走出前厅步入通往内院的回廊,冷傲竹又恢复一贯的冷凝,静静加快脚步直至穿越花园,终於来到位於东厢的展鹏扬房间门前。
「展大哥,我可以进去吗?」
「……是傲竹啊?进来吧!」
抬手礼貌性的敲门,然後听到内里展鹏扬中气十足的高昂声线,隐隐一笑,推门而入。
「呵呵,傲竹,你什麽时候回来的?」
见到来人,展鹏扬显得很高兴,雀跃地想要起身却又因为牵扯到身上的伤,痛的又跌回藤椅之上。
「展大哥,切莫起身,小心!」纵身上前搀扶著展鹏扬,一边淡淡地说著,「……我一路上听闻展大哥被人所伤,所以立刻快马赶回!」仔细打量著对方手脚还有胸前皆被包扎过的摸样,冷傲竹凝重的皱眉问道,「展大哥,究竟是何人将你打成如此重伤?」
「嘿、嘿嘿!」被人如此一问,展鹏扬非但没有表露出半点不甘与气氛,反而显得有些娇羞与兴奋,这样的反应著实让冷傲竹有些意外。
淡淡地看著眼前人异常的反应,冷傲竹没有继续出声,仅只是静待著必然耐不住性子的展鹏扬自己说明,静静端来一杯清茶放在案头,生性淡漠的他也丝毫不急著追问。
「嘿嘿、呵呵……」一阵痴痴迷迷地傻笑之後,展鹏扬拉扯著冷傲竹的衣袖,像是得到新奇之物的孩童般,轻声却掩不住欣然的说道,「傲竹啊,我可是把你当亲兄弟,别人、哼,我才不跟他们说什麽,我就告诉你一个……呵呵,其实打伤我的人,是我的意中人!」
「……」这个答案让冷傲竹不免为之一愣,有些意外,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好奇,深幽地黑眸透著淡淡地错愕,确实有一瞬他还以为自己听错。
不过见到展鹏扬交替著柔情似水,又有点傻傻呆呆的摸样,摇了摇头,露出一丝宠溺亲和地浅笑。
但同时,从未涉足儿女情事的他又有些不懂,女子不是应该温文婉约、端庄秀丽的吗?看看展鹏扬此刻井然只剩下半条命的模样……真是让人惊讶,究竟是什麽样的女子,有如此魅力,竟能够让心高气傲的展鹏扬甘愿被打,还一脸幸福满足?
「呵呵呵……」看著自小什麽都比自己强的傲竹露出十年难得一见疑惑,展鹏扬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尽管碍於身上有伤,他依然挤眉弄眼的逗趣道,「嘿嘿,傲竹,你倒是猜猜我的意中人、会是谁?」
「欸?」闻言,冷傲竹又是诧异地一愣。
「叫你猜就猜,婆婆妈妈的算什麽大丈夫!」傲慢的口吻,是展鹏扬施展少爷脾气的标志,即使明知道不可能猜中,但他还是时不时地就想要难为一下总是优胜於自己的冷傲竹。
当然,他其实并不是讨厌对方,只是天生的优越感,他的骄傲不能忍受一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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