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畏生死,但……亦从未如此刻般想要活下去。」扶著身後的树干,冷傲竹勉强站起身,「司徒尊,认识你以来、经历了太多前所未有,可最悔恨莫过於……因我的疏忽而累你深陷险境……」
定定地相互对视,眼前绝美的面容不带一丝表情,身处於幽静地山林中,耳边是树木遇风的簌簌声。
冷傲竹垂头对著地面深深地深吸一口气,鼓起他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有些话,放在心中许久,这一刻好想、好想能够坦诚相告。
「正如我所言,确实悔不当初,懊悔、内疚……也知道如此重伤,此行恐怕、恐怕会命断於此,可是……我从未为求死而冒然妄动!」
松开支撑身子的树木,冷傲竹抬起大掌按在心口,毅然抬头挺胸,正色郑重地出言。
「我的性命,自己承担,生死都只需自己负责,决不会怨天尤人,更不曾想过,还你一条命便可算是报了恩!」
听著义正言辞的说辞,司徒尊只觉得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
眼前这个比顽石更固执的男人,黑夜中依旧煞白无血色的俊脸,令人毛骨竦然地震撼。
「我从未遇过像你这般的人,聪明绝顶却也云谲波诡,我就像总被你把玩於掌心,可你……不经意的关心、一次次的救我……」
有些混乱的甩甩头,冷傲竹不自然地避开触及的视线。
「除了我早已过世的爹爹与娘亲,只有你……」
「只有、我?」错愕、诧异却甜腻的反问。
前一刻的焦躁全部消失於空中,司徒尊掩不住妖魅地窃喜,绽放在唇边。
「呃、啊……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以夜幕为遮,冷傲竹只觉得脸上滚烫如火。
「你不是……」含著媚笑,拖著长长地懒音,倚近难得露出尴尬羞涩的男人,「……不是什麽?」
被逼至紧贴树干的冷傲竹,艰难地动动喉结,似乎每一次面对司徒尊,到最後他都只会处於下风。
再三的深呼吸,冷傲竹反手扶著树木,看著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孔,「我、我的意思是想说……我不懂分!」
「分?」司徒尊细眉一挑,含媚带笑的凤眸中透著不解。
「真、或假!」
事实不光如此,其实,他更没有自信,放任自己心中的牵念,无畏生死,他却害怕付出真情。
「傲竹……是、真的……」
「欸?」
代替言语地低唤,如同拨动心弦的魔咒,喷洒在鼻息的幽兰芳香,连同一瞬的错愕夺取呼吸。
骤然在眼前放大地精致五官与唇舌甘甜如蜜的滋味,魅惑摄魂,胸口狂乱跳动的节奏,如痛如醉,鼓动在耳边……
顷竹吟。53
第五十三章
夜幕下,篝火泫燃,短暂地柔唇相触,传递著无尽绵绵情意。
唇上的冲击,震撼心神,一股热血直逼面颊,冷傲竹愣在原地,睁著大眼有一种腾云驾雾之感。
眼前是司徒尊沁人心扉异常妖治的脸,眉目都带著笑,明眸皓齿,灵黠邪魅,说不清道不明的勾魂摄魄。
脑袋中一片混沌,冷傲竹很想要说些什麽,或是找些理由来掩饰自己狂乱跳动的心,可动了动唇瓣,他始终无法发出声音。
「傲竹,我好想问、问你可会为我倾心,可是……此刻我不能问,亦不想知,在一切未明确之前……」敛起眼眸,司徒尊莫名地摇摇头,「兴许,知道一切之後,我们更无法……」
喜悦之後是必须面对的现实,倘若一切真如他所料,那麽他们之间如何还能有未来?
司徒尊柔情似水的凤眸渐渐失去光彩,清亮的瞳仁像是被乌云覆盖显得黯然,险些被情感冲昏的头脑一瞬冷静下来。
抬起冰冷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按在冷傲竹温润的唇上,不给任何询问与开口的机会,司徒尊噙著苦笑的唇角含著淡淡地哀悯。
「你此刻定是有许多不明,其实我亦如是,所以不要问……」
再一次两两相望,前一刻的亲密仿佛骤然无存,二人之间就像突然多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傲竹,你切记我此刻所说之言!」郑重退开一步,司徒尊一脸认真之色,「此行,我将会带你前去我族禁地,那里是历代宫主葬身之所,亦是、南宫烈所寻之处。如我估算不错,姑姑也应该在那里。」
「历代宫主……禁、地?那麽……」南海神宫的前宫主,也就是司徒尊的父亲也应该……
「嗯,爹爹的遗体,应该也葬在那里。」了然地点点头,略微顿了顿之後,司徒尊又摇摇头,「应该说,倘若爹爹当真已经不在,那麽……不,即使爹爹不在了,姑姑也一定有些什麽隐瞒著……」
说著,下意识地伸手覆盖在左肩位置,指尖深深陷入肩胛中,司徒尊缓缓阖上双眸,面无表情地久久默然不语。
「司徒尊,可是、发生了何事?」
即使面对生死都可一笑置之的司徒尊,如此凝重的神色,令人不安。
「……你无须理会。」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都还无法理清,只能道,此次中原之行,太多意料之外的意外。
睁开双眼,司徒尊抬头仰望天明前尤为暗沈的天空幽然长叹,空灵的嗓音由上而下飘散在空中。
「恩怨情仇,或许真乃命中注定,当一切始末皆展现眼前之时,你若是真想报仇……就切莫手软,错过这一次,兴许此生再也无机会!」
回头果不其然瞧见冷傲竹眉头深锁,困惑不已的神情,司徒尊故作神秘地邪魅一笑。
「其余之事你都无须理会,只须紧记我方才所言!」
司徒尊一反常态的一言一行,不止令冷傲竹不解,同时也全数落入双目轻阖的驰风耳中。
实则,身为左使的驰风,因为担心暂时失去武功的司徒尊,所以他从一开始便未有真正入眠,仅只是闭目养神。
主子与他人的情意绵绵,他插不上嘴,可这一刻极度怪异的暗示之言,令他内心十分不安。
素来睥睨天下、唯我独尊的主子,此番竟然如此吞吞吐吐,拐弯抹角,他真的很想知,在主子被南宫烈捉的半个月中究竟发生了什麽……
*
司徒尊主仆与冷傲竹三人连夜赶路的同时,远在扬州的南宫烈收到一封飞鸽传书。
小小的布条并未太多笔墨,只有一张简单的地图,图上右上角有一处画著鲜红色的交叉,叉上只得一字,一个“麟”字。
乍然入目,南宫烈冷凝如万年冰川的俊脸赫然煞白,幽冷地鹰眸中一瞬隐射出夹杂著爱恨情仇复杂的光芒。
「主公,可是……有何事?」不懂得吸取教训的慕容博好奇心膨胀地探著脑袋询问。
一旁的慕容雪战战兢兢地对著不知进退的爹爹使眼色,只可惜前者的注意力全不在女儿这边。
瞧著南宫烈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眸一点一点移向爹爹慕容博,慕容雪心惊地上前一步,“扑通”跪地赶紧求饶。
「主公,请饶恕爹爹他、他只是关心主公,不知有何我们父女能为主公效劳!」
「主、主公恕罪!」後知後觉地慕容博也终於意识到落在他身上弑人目光,吓得双手伏地,「属、属下决无干涉主公之意,请、请……」
许久不见,险些忘了自己主公那种冷血无情、阴狠毒辣的手段,慕容博趴在地上,悔不当初。
冷冷凝视著慕容博不敢抬起的脑袋,南宫烈一直沈默不语。
窒息般的气息反倒更令人胆颤心惊,慕容博紧张地隐隐颤抖,冷汗顺著额际无声滑落。
「慕容博。」
「是、是是,属下在!主公,有何吩咐?」
南宫烈冷冷淡淡的吐出三个字,慕容博立刻不敢有半分迟疑地应声。
「此刻展家父子皆失去踪影,冷氏一门早已覆灭,武林世家惟独你慕容山庄尚存,群龙无首,平南一事我要你站出来暂时稳定大局。」
将飞鸽传书仅仅握在手心,南宫烈不急不缓的沈沈低语,一双杀伐决断时方才有的炯炯鹰眸却掩不住内心灼燃炙炎。
「欸、是……属下、遵命!」略微迟疑的领命,慕容博稍稍与女儿慕容雪交换个眼神,心中满是不解。
知父莫若女,收到目光,慕容雪恭敬地行礼之後,娇柔芊芊弱的吱声。
「主公,请恕雪儿直言,我爹他根本不是号令群雄的料,不知……」
「哼,你以为……本座要推你父女二人做代罪羔羊?」俯身轻轻挑起慕容雪芙蓉般娇俏的脸,南宫烈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淡问。
「雪儿不敢!」小脸一白,慕容雪赶紧补祸道,「纵使主公要我父女一死,我二人亦无怨言!只、只不过……」
「说得倒是很中听!」不屑地松开大手,南宫烈傲然地背手而立,「你们有多少的忠心,本座心中有数!你们也大可放心,本座只是突然有急事要离开几日罢了!」
隐隐松了口气,慕容博两父女暗自交换了个眼神。
「仅只是几日,如此小事,你们应该能办妥,对不对?」缓缓转过身,南宫烈意有所指地轻问。
「是是,主公大可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决不有负主公之命!」一听才几日,慕容博即刻连连点头。
「……但愿如此!」
长袖拂起,冷风一阵,丢下别有深意地四字,南宫烈伟悍挺拔的身影已然消失於客房之内。
当慕容博再次抬头,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吐出一口险些窒息的沈气,精神随之松懈,腿软地扶著地面,半爬半走地按在桌面上,挪到凳子上坐下。
然而,相较於慕容博胆小怕事,畏首畏尾的模样,慕容雪却杏眸流转,露出一抹盈满算计的媚笑……
「爹爹,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时机呀!」
吞下一杯定惊茶,慕容博甚是困惑地回头看向自己明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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