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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宣棣将西堂申鸿从地上扶起,将水晶球塞进他手中道:“你不是想知道那晚发生了什麽?都在这里了,不过杀戮和背叛而已,我早就习惯了。”
“明日一早你们就可抵达七星盟,我会以七星盟主的身份用最隆重的礼仪接待诸位使臣的,明白吗?”
西堂申鸿心中堵的难受,但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好了,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你走吧。他会在水下等你,送你回到船上的。”
逐客令意下,齐宣棣头也不回的向卧室走去,西堂申鸿快走两步追上,齐宣棣停住,回头礼貌而疏离的问道:“还有什麽事?西堂大人。”
西堂申鸿脚下顿了顿,又向前走了两步,鼻尖几乎与齐宣棣後背相贴,安静的室内可以听到他清晰的喘息声,忽然,他伸出双手,在齐宣棣惊讶的目光中,紧紧从身後搂住了他的肩膀。
齐宣棣的身体僵住了,伸手挥开肩上的双臂,嘴角生硬的扯动两下,自嘲般说道:“西堂申鸿,何必呢?你的任务结束了,不用再借与我亲近来监视我了。其实我很喜欢你,但是我从不碰心中没有我的人。这也是一路上为什麽我总能适可而止的原因,记住,好歹我也是个王爷,我有我的骄傲。”
(9鲜币)第52章 新的计划
西堂申鸿回到船上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起,站在船舷上,透过清晨的薄雾,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块陌生而孤僻的神秘陆地。
自大宁开国以来,从未有人活着到达过这里,因为这里属於另一个世界,七星盟将这里称为神界。
“舅舅,你昨晚去了哪里?”西堂申鸿刚换了衣服从房里出来,敬恒就迎面向他走来,面色焦急。
“哦,我一直都在房里,”西堂申鸿敷衍的解释,对於敬恒,他从不想让他知道太多。
敬恒的眉头皱的更紧,昨晚他过来看过,西堂申鸿根本不在房里,他找遍了整艘船,也没有找到,可是他又不敢告诉西堂申鸿,因为西堂申鸿一定会问,你为什麽会来我的房间,敬恒没法回答。
敬恒复杂的目光一路躲闪,落在了西堂申鸿刚刚换上的那笔挺高贵的墨蓝色朝服上,胸前展翅欲飞的仙鹤孤高清傲。
“舅舅,你这是……?”敬恒愣了一下,西堂申鸿的模样看上去仿佛要上朝堂般庄重。
西堂申鸿叹息着将敬恒让进屋里,拿出昨晚齐宣棣给他的降书,递给敬恒道:“你先看看这个,计划有变,大部队就先留在船上,带几个精锐跟着就行,这次,我们要以大宁使臣的身份光明正大的出访七星盟,要让他们感觉到我们的诚意与尊重,明白吗?”
敬恒将降书收进怀中,震惊的眼神紧紧锁住西堂申鸿:“这个东西舅舅是从那里来的?他们怎麽可能签降书?舅舅还是莫要被一些雕虫小技蒙蔽了双眼啊,依我看,我们还是按照原计划行事比较好,如果他们能以礼相待,我们也不会为难他们,一旦生出变故,至少还有人护驾。”
“敬恒。”西堂申鸿叫着他的名字抬起眼来与他直视:“我之前一直在想先不告诉你这件事,可是一会儿我们就要与他面对面,我想,你还是要有些心里准备的。”
西堂申鸿的态度无比严肃,言语中隐隐透着哀伤,敬恒也不由得更加担心起来,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麽地方出现了变故。
“我理解你对於这份降书的质疑,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签署这份降书的人不是耀世,而是你皇叔……”
西堂申鸿缓缓的将昨夜之事避重就轻,将与这份降书有关的部分挑拣着说给敬恒听,最後嘱咐他:“这下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去吧,回屋换上礼服,拿出你大宁皇子的威信来,今天是场正式的访问,不可失我泱泱大国的气度。”
敬恒将降书收好,放入怀中,退出房间,西堂申鸿站起来,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一片阴霾的天空,雾气越来越大,大到他们即使行在海面上却看不到海的轮廓。
不愧是皇室子弟,齐宣棣在很多方面都与熵帝很像,两个人都太过清楚彼此。其实从一开始,齐宣棣就知道熵帝给他的第二封密函的内容,可是齐宣棣却只字未提。
看情况还有些时间,西堂申鸿将随记的白本从抽屉里拿出来,摊开在桌上,提笔欲将昨晚之事如实记录,可才刚写下个日期,笔就顿住了……
他该如何向熵帝解释这件事呢?安王不但没死,还多余了五百年的寿命,成为了七星盟的盟主,这肯定是瞒不住的,这次出来,他不但任务没有完成还害大宁损失了一个王爷,也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该如何全身而退呢?
还有,为什麽他会觉得那样的齐宣棣特别可怜?为什麽那样的齐宣棣让他有种想要拥抱的错觉,不,应该不是错觉,他清楚的记得,他抱了他,可是他推开了他。
他没说错,西堂申鸿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这就是他出城前第二封密函:盯紧安王,将其每日作为,事无巨细,全部记录在册。
他写这些时从未回避过齐宣棣,因为他以为他不怕齐宣棣知道,可是当心里明镜似地齐宣棣将一切摊开来放在桌面上时,他却後悔了。
“啪!”手中的笔杆应声而断,西堂申鸿回过神儿来,出神的看着断掉的毛笔,忽然想到那日在午後,他们躲在梅锦堂的後院,阳光照进屋内,他用这支笔在齐宣棣脸上画了只大大的乌龟,还有齐宣棣故作矜持的那一声娇嗔,申鸿哥哥……
敬恒回屋,按照西堂申鸿所说,换了最隆重的礼服,又将那封降书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研读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後,轻轻挑起嘴角,有了这个,回京之後,熵帝就再无理由拖延封立太子之事了。
“咚咚咚”敬恒正想着美事儿,忽然响起敲门声,立即有侍候在侧的小太监前去开门,西堂申鸿进来,对那小太监挥了挥手,待他退下,才心事重重的在敬恒对面坐下。
“怎麽了?舅舅?”敬恒不明所以,将降书随手放在桌上,蹲下身,像小时候一样,拉住西堂申鸿的双手,将脸颊贴在他膝盖上:“舅舅,我知道事情没有那麽简单,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是,你可以相信我。”
“傻孩子。”西堂申鸿轻笑着抚摸他的发丝:“你是我带大的孩子,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敬恒,舅舅想让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但是除了你,舅舅没有其他的人选。”
敬恒乖巧的点点头:“舅舅说吧,只要是为了你,我什麽都愿意做。”
“敬恒真的长大了呢。”西堂申鸿欣慰的笑着:“我有了一个新的计划,敬恒,你必须配合我!”
(11鲜币)第53章 正式出访
巳时整,西堂申鸿与敬恒从船舱走出,隔着重重浓雾,对面岸上已经隐隐看的出排列整齐的人影。
越靠近岸边海风越大,敬恒头戴蟠龙吐珠金冠,身着金黄色的宫廷礼服,胸前云绣一条吞云吐雾的夔龙,四只金爪在云雾间若隐若现,威风凛凛。腰间扎金丝刺绣两条小龙拱珠图案的腰带,珠子以赤红色血玉镶嵌,袖口与下摆部分均以金丝纹绣华丽龙纹。
西堂申鸿站在敬恒身後,若论身份,敬恒为皇族,理应在他之上。深蓝色的仙鹤补袍在寒风中猎猎起舞,白色的狐裘披风衬得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间一点朱砂鲜艳血红,比那淡粉色的唇瓣,更加耀眼夺目。
敬恒一声令下,降象征宣战的黑色双翅应龙旗升象征和平出访的金色蛟龙旗。
巨大的铁锚缓缓抛下,敬恒站在船头的甲板上,昂首挺胸,以蔑视天下的气势扫向在码头恭迎的七星盟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领头的那位熟悉的人影,心中顿时五味陈杂。
西堂申鸿跟在敬恒身後,一步一步走下船梯,在人群中,他不但看到了齐宣棣,还看到了梅璟瑄,介子兰和前不久齐宣棣刚刚收下的仆人,赵晏。
这里是常年风雪飘摇的极北之地,空中飘落的雪花洋洋洒洒,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与冰层,满眼望去,白到刺眼。
齐宣棣还是穿着他喜爱的紫色云锦棉袍,一圈淡紫色的狐裘围在领圈上,趁的那张艳冠天下的面孔灵动诱人,似笑非笑的眼角下挂着一颗清晰的泪痣。
西堂申鸿与他对视的瞬间,忽然感觉心脏骤然收缩,一股莫名的心疼堵在胸口,两行清泪急促而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齐宣棣动了,仅仅是一个撩起衣摆的平常动作,却依然气势磅礴。他双膝跪地,底气十足的高声说道:“七星盟第十二任盟主齐宣棣,恭迎大宁使臣,愿我大宁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社稷永存,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齐宣棣朝着日出的方向恭敬一拜,身後的七星盟众人纷纷效仿叩拜,西堂申鸿知道,齐宣棣叩拜的是熵帝,是大宁,他牺牲的这一切,为的不过就是大宁的江山社稷。
敬恒走到齐宣棣面前,将他扶起道:“皇叔请起,敬恒今日虽是受命前来,可也却受不起皇叔这一拜。”
西堂申鸿轻轻抹去眼角那不争气的眼泪,他不知道他为什麽会哭,可泪水却是止不住敕敕而落。
“西堂大人!”有人拽了拽西堂申鸿的衣角,递给他一白色丝帕,脆生生的说道:“西堂大人不要哭,无果心里也好难受啊!”
一片白色的陆地上,两只黑色的小点显得那麽突兀而醒目,无花无果站在西堂申鸿申鸿身後,双眼红红的望着对面的齐宣棣,忽然无果拽着西堂申鸿的衣角“呜哇”一声哭了出来,嚎啕着质问对面那紫衫飘飘的冷漠之人:“宫主,你是不是不要无花无果了,呜哇哇……”
无花将他一把抱进怀中,双眼红红的训斥道:“哭什麽,有什麽好哭的,宫主怎麽会不要我们?不要瞎说!”
齐宣棣冰冷的视线落在无果身上时,缓缓变得柔和起来,他对无果招招手道:“无果,来,过来!”
无果听话的将鼻涕眼泪抹了无花一身,颠颠儿的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