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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
寝室才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门外两旁边的小童马上对着来人行礼:“魔主。”
炎昭一挥手以示免礼,“等下晟月公子起来,你们便进去伺候,告诉他本尊晚上会回来陪他用膳。”
“是。”两小童乖巧地应道。
炎昭略一点头,这双生子看似孩童模样,但做事细心,功夫俱佳,晟月交给他俩照顾,也颇让他放心,目前先要做的,还是先去安抚昨天被他在宴会上晾在一边的兄弟吧。
还没走入客厅,炎昭便听到里面一人尖酸地说道:“宁儿啊,昨夜有人在附近看到一只好色的狼,还驮着一个俊俏的公子往树林里钻,不知他俩搞什么名堂呢?”
“是啊,月黑风高的,恐怕是行些苟且之事吧,哈哈哈。”那唤作宁儿的少年接口,然后用眼角瞟了下走进来的炎昭,又笑着说:“ 大哥气息真好,想必是得尝所愿了吧。”
那两位华服公子,一个洒脱若鹰,一个美艳似狐,都是炎昭的结义弟弟,前几天来赤龙城作客,昨夜兄弟三人正在畅饮,小晴突然过来禀告说晟月找他,炎昭匆匆离席,把墨蓝和宁儿晾下,这会儿便受到二人的取笑。
炎昭尴尬地摸摸鼻子,也没有否认,“两位贤弟久等了,愚兄昨夜是不对,给你们赔罪是了。”
墨蓝和宁儿相视一笑,“大哥,你都寂寞了这么久了,为乐当及时,不能吊死于一棵树上,何况大哥在那棵树吊着也都几百年了,找其他人玩乐一番总是可……”
“没有别的人,”炎昭打断了墨蓝的话,淡淡道:“昨夜还是与他一起。”
“大哥!”两人不约而同地表示震惊,宁儿激动得竖起那漂亮的眉毛,“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哥要防他再次害你!”
对上小弟关切的眼神,炎昭抚过他的头发,“傻宁儿,我俩是真心相爱,等你长大了,找到你喜爱的那个人,就知道大哥现在的心情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我们得道成魔,寂寞长生,若能在尘世烟火中寻一伴侣,执手相随,月下终老,也是美事一桩呢。”
宁儿似懂非懂地望了墨蓝和炎昭一眼,摇头叹了口气,“大哥你也不用说得如此深奥,我和二哥也出于担心,既然是你所爱,我们不反对就是。”
“好了好了,大哥宁儿,我们别说这个了,时间不早,一起去内堂用膳吧。”墨蓝微笑地摇起扇子,“炎雷等着我们呢。”
炎雷早已在内堂备好酒菜,这餐宴饮之后,便是炎昭两位弟弟的告别时刻,墨蓝和宁儿在赤龙城作客多日,今天就要回去各自的领地。
炎昭由炎雷陪着,亲自送他们二人出城。
炎昭出神地望着飞扬的尘土,在黄昏里静静地站一会儿,才准备往回走,这时,一个冷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属下恳请魔主离开那人。”
转过头,见到他的祭师漠然地跪在他面前。炎雷是他最忠心的下属,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很多年前,当然他登上王位的时候,炎雷也是这样坚定地跪在地上起誓,但如今却……
炎昭知道炎雷口中那人是谁,也知道炎雷所指的是什么事情,沉默了一会儿,才把他扶起来,“雷,别让我为难好吗,我不可能再让他离开我。”
“可是,500年前的事情,我还历历在目,你难道忘了他是如何害你?那些自诩正道的人,太多花花肠子了,眼前这个晟月,或许就是个冒牌货,处心积虑接近你,你难道没看出来吗?”
“冒牌货吗?”炎昭陷入深思,他从未向这个方面想过。从见到晟月的那一刻,便迷失了心神,那人明明长得与沧澜一模一样,连神情语气,也很相近,让他自动忽略了“转世”这个说法,更不会考虑“假冒”这个问题。
轻轻一笑,炎昭笃定地说:“晟月就是沧澜,我相信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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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回到主屋的时候,正好是掌灯时分,炎昭惦记着晟月,径自向内堂走去,帘幕轻卷,入眼便是大理石纹理的餐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晟月身着素衣,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样子在等他。
听到脚步声,坐着的人轻轻抬头,与登堂入室的男人目光碰到一起,似是有些羞赧,声音也轻到几乎听不见,“怎么才回来了?”
“抱歉有些事要处理,你用过膳了吗?”炎昭走到他身边坐下,看到桌面有两副空碗筷,菜汤也没有人动过,仍保持原来的样式。
“你在等我吃饭?”炎昭看着他,有些心痛地说,“记住,下次不要等我,不要饿着自己。”
晟月笑了笑,“我起得比较晚,又吃过些粥,所以不饿……才没有等你。”说完要起来帮炎昭装饭,炎昭按住他,一旁的小童已手急眼快地把两碗热腾腾的米饭端上来,摆在二人面前,尔后在炎昭的眼神示意下退出房间。
晟月叹了一声,盯着捉着自己手的男人,“做什么呢,放手吧。”
炎昭努努嘴,把他放开,然后开始颇为认真地说:“身体还有没有不舒服?都怪我昨晚太冲动了,那些事我本来就不太晓得,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从来没有其它人,所以才笨手笨脚弄痛你了,后来我帮你上药时才知道你受伤了。”
“是你帮我上药的?”晟月问,心想还好是你上的药,如果其它人看到,我都不想活了。
炎昭点点头,“我怎么可能让其它人见到你的身体,以后,我会……表现好些,长老说,有办法让你不受伤,只要事前先涂点滑膏,做的时候再……”
“停停!”晟月毕竟脸皮薄些,无法像某人那样一本正经地谈论那些风月手段,转了个话题,“你给我消停点,先吃饭吧。”
炎昭只好打住,拿起碗筷开始享受他的晚餐,反正都在一起了,以后来日方长,倒不急于一时。
红烛昏罗帐,共谁剪影。
不轻不重地按上晟月光滑的脊背,炎昭向趴在床上的人露出一丝宠溺的神情。随着他的动作,晟月不可压抑地哼一声,听起来甚是销魂,“恩……轻点!”
“已经很轻了,都没怎么出力。”炎昭又沾了一些药油,再度履上晟月后腰,晟月的腰扭伤了,而他在帮他上药,那药是魔族特制的,对外伤很灵验。
炎昭的手很规矩地轻按着,晟月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是昨夜留下的罪证,而把这些烙上去的人,是他自己。不曾后悔过所有的一切,他是名门正派,他是邪魔外道,但是,这些都不再重要了,他爱他,不是吗?
“怎么,本尊亲自帮你疗伤,还不高兴吗?”炎昭的声音在后面温柔地响起。
晟月似乎要睡着了,过了很久才摇了摇头,那散在身上如锦缎的黑发轻轻地摆动,炎昭觉得好像那头发好像在他心里摆动一般,连呼吸也停滞了。
一直在揉着自己腰身的手停下来了,晟月感到身上的炎昭伏下来,听到耳边有人轻轻说:“答应我以后都和我在一起,永不分离,好吗?”
晟月微微一笑,反问道:“我们已经在一起了呀。”
“我要你亲口说,”炎昭望进他的眼睛,“我是不会变心的,你愿意吗?”
“好,我答应你。”
冲口而出的答复不仅让炎昭楞了楞,连晟月本人也呆住了,炎昭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释怀地笑了,帮他拉好衣服,吩咐两句然后离开了,留下晟月半倚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
晟月就这样一直呆坐着,直到小厮来敲门,才收拾心情,应了一声,抬头向门外望去。
房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充足,布局倒是很清晰,白天的时候晟月就动手在房里搜过一遍,并没发现藏有什么晶玉,炎昭又没戴在身上,昨晚他都露出原型了,也不见有什么饰品,到底放在那儿呢?难度有暗格之类的?还是说,那晶玉与那人本体是共存的,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偷去,会不会伤及他性命呢?
炎昭住的地方很高,确切来说是住山顶的行宫里,那儿空气清新,视野极好,站在窗前可遥望赤龙城,晟其春夏秋冬四季变幻。现在已时值冬至,赤龙城虽不如北国那样雪花纷飞,摄人的严寒也让人颇吃不消。
然而在这样的早晨,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在梅花树下舞剑,银剑与梅花,交错纷飞!男子动作飘忽而沉稳,显见其不俗的水准,浓密如扇的睫毛刻画着完美的凤眼,冰凝棕色的瞳孔如水如潭,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少年!
“果然白色还是最适合你。”
爽朗的男声由远及近,身穿嚣张黑袍的男子正向梅花树走近,用欣赏的目光望向那个正在舞剑的白衣男人。
银涛十三式,那套巴蜀山独门剑法,炎昭看过仅两次,第一次是在500年前那个雨夜,沧澜拔剑相向的时候,第二次则是现下,在拥有他之后。
一样的人,一样的剑式,一样的爱慕之情。
啪!长剑落地,白衣男子的身体软软地向下滑落,炎昭的眼中出现从未有过的惊恐之色,惊叫一声“晟月!”他身法奇快急扑上前,扶住那人。
晟月觉得两声微风飒然,一睁眼便见到炎昭把他抱个满怀,苦笑一下道:“师父说这剑法神妙,要静心下来才能使出招式,刚才我心有杂念,怕是走火入魔。”
“别说话,我来帮你看看。”炎昭用食指点住他的嘴唇,阻止了他,左手已搭上晟月脉搏,细细探入,神色越来越凝重。
“是不是糟了啊?”晟月故作轻松的问,脸色早已苍白如纸。
“怎么会这样,你气息驳杂回流,盘横交错,直冲各处经脉!”炎昭沉下一张脸,说完又重新运气入他体内,再次搭脉听诊,显然难以置信。手里的体温也与平时不同,气息聚拢处炽热如火,稀少处凛列如冰,俨然是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