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难作者:秦淮月色[出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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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难作者:秦淮月色[出书版]-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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价的好酒,尝着美味无比的佳肴,并不如何与几位大人物攀谈。在座之人也没人主动与他说话,几人议论的重点还是在君成璧身上。
  龙在渊恰到好处地表现了他对君成璧生病之事的痛惜之情,希望君家父子能找出郡主生病的原因,治好郡主。
  君成焕见他态度诚恳,言辞真切,叹息道:「这丫头至情至性,若说是受了什麽刺激或者悲伤过度导致自闭,我是相信的,十年前──」
  他还没说完,君益侯咳了声,君成焕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笑了笑,掩饰地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才道:「十年前,我们的母亲去世时,成璧不言不语了整整十日,不过那次她神智还算清醒,没这麽严重。」
  刚才君成焕说十年前,沈青崖抬头看着他,以为他要说出什麽隐秘,结果君益侯一声咳嗽,後面便是这麽平淡无奇的段子,他眼睛一转,嘴角勾了勾。
  龙在渊恰好偏过头,只见这江湖郎中眸光转动时突然有了种动人心魄的魅力,那双不见底的黑眸像淬炼过的墨玉,染上了流水的光芒,耀眼灵动得不可思议。龙在渊心中微微诧异,原来一个平凡至极的人,也会有风华绝代的瞬间。这念头不过片刻,君成焕话音刚落,他便感慨地对君家父子道:「郡主果然是重情重义的女子,本宫没有挑错人。」
  沈青崖似乎很赞同这句话,含笑跟着点头,却见龙在渊目光轻巧地落在自己身上,他混不在意地倒了杯酒,端起杯敬龙在渊:「殿下与郡主真是天作之合,一对璧人。」
  龙在渊又饶富兴味地看了他两眼,方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微笑着道:「先生过奖了,我听先生口音,似乎是京城人士?」
  沈青崖本不愿和这未来天子多做交谈的,但话题突然转到他身上,他又不得不接,便颔首道:「在下祖籍浙江绍兴,因幼年时在京城呆过几年,所以说话有些京音。」
  龙在渊做了个原来如此的表情,修长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敲了敲,道:「绍兴素有酒乡之称,我看先生酒量不小,两位太医不妨多跟沈先生喝几杯,也互相讨教下医术。」
  沈青崖差点被口中的酒呛到,他好像没得罪龙在渊吧,何必让两个太医灌他酒?虽然这酒确实好喝,但他不想喝醉呀,而且这两位太医都四十出头了,一看就是在宫中服役多年的,又何须与他讨教?
  这两位太医得了主子的命令,便纷纷向龙在渊敬酒,沈青崖心中暗恼这储君欺负人,喝了两杯便以手撑着额头,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
  龙在渊见状算是放过了他,对君益侯父子道:「老侯爷,时间不早了,我看这酒席还是早些散去吧。」
  君益侯知他对酒宴不感兴趣,便亲自送他回房休息。龙在渊被安排在侯府最清幽的听雪轩,两位太医和沈青崖住在东厢房。
  沈青崖是被君成焕扶回去的,一进屋,沈青崖就倒在床上,君成焕盯着他,似笑非笑地道:「沈先生,这会又没人敬你酒了,何必装醉,你总不至於让尊贵的小侯爷我为你宽衣解带脱鞋吧?」
  沈青崖闻言悻悻地睁开眼,压低声音道:「小侯爷不必理会在下,请回去歇息吧,在下只是有些头晕目眩,自理能力还是有的。」
  君成焕啧啧称奇道:「沈兄,你我虽是初次见面,但觉得你为人亲切和善,太子刚才为何为难你呢?」
  沈青崖捂着脑门,眉头轻皱,一副痛苦神色:「小侯爷说笑了,太子殿下只是希望我们三人好好交流医术心德,方便为郡主治病而已,怎会为难在下?」
  君成焕讪讪道:「那倒是我多心了,沈兄好好歇息,我告辞了。」
  沈青崖继续赖在床上,见君成焕跨出门槛,谦逊温和地道:「把门带上,多谢。」
  君成焕摇头笑了笑,真的照做了。
  沈青崖又在床上躺了会,觉得口干舌燥,便起身倒了杯茶,他酒量还不错,但是从来不敢喝醉,这位储君倒也不是真想让他醉,只是嫌他多事 ,太医在君成璧中指扎下第一针时,她的眼睛眨了下,如果他不制止,太子一定不会叫停,也许君成璧的十指会各挨一针,等到那时候,不知君成璧会不会有感觉?
  
  沈青崖醒来时已是傍晚,觉着一人在房中等着下人来通知吃晚饭也不是个事,难得能进君益候府,不如四处逛逛。
  君益候府环境清幽雅致,沈青崖沿着镂花隔断,走向青石小道,刚拐入奇花异草争相斗艳的花园,便见两个人在花园中间的石桌旁坐着,面对他的那人见他走过来,对他颔首一笑,夕阳的光芒照在那人英俊的脸上,恍若天人。
  以男人的眼光来说,龙在渊这个人真是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简直是生来让别人自卑的,他坐在君成璧身边,真是如诗如画的风景,若是君成璧不是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沈青崖简直不忍心走过去破坏这幅画的背景。
  「殿下。」沈青崖走到他们身边,见石桌上摆放着瓜果点心,想来原本是有人在这伺候的,大概是龙在渊想和君成璧独处,所以支开了丫鬟,自己贸然地走过来,不知这位爱整人的太子殿下会不会又记在心上。
  龙在渊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笑道:「这会有些风,我让丫头进屋去给郡主拿披风了,沈先生请坐。」
  沈青崖挑了个石椅坐下,看着穿得单薄春衫的君成璧道:「殿下真是体贴,能嫁给殿下是天下女子心中的梦想,郡主好福气。」
  君成璧毫无反应,并不知道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正坐在她身边,龙在渊笑了笑,瞥了眼沈青崖白皙如玉的手指,问:「沈先生今年贵庚?可有家世了?」
  沈青崖苦笑着轻声道:「在下今年二十有八,一人独行江湖,尚未娶妻,怕连累了人家姑娘跟着我吃苦。」
  龙在渊见丫头将披风拿来,体贴地为君成璧系好,将她被风传乱的鬓发拨在而後,才道:「若是沈先生能将郡主医好,我便带你回京城,让你入太医院,如何?」
  沈青崖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如果进太医院,他不等於欺君了?他打死也不敢去的,连忙推却道:「殿下的好意在下领了,只是在下才疏学浅,哪敢与那些太医们相提并论。」
  龙在渊见他推辞,也不勉强,抬眸问身边站立一旁的丫鬟:「春吉,你伺候郡主多久了?」
  春吉看起来十六七岁,模样可爱讨喜,听龙在渊问话,清脆地答道:「回殿下,奴婢伺候郡主十年了。」
  龙在渊对她轻笑了下,春吉的俏脸一下就红了,他看着这丫头,关切地问:「郡主平时都爱干些什麽呢?在她生病之前可有出府过?」
  春吉想了想,蹙眉道:「郡主平日里抚琴弄剑,几乎是足不出户的,她生病前也没出过府,奴婢真不懂郡主怎麽会突然变成这样。」
  龙在渊做出沈思的表情,沈声道:「难道是,十年前……」
  春吉听他提起十年前,嘴一嘟,连忙道:「和十年前没关系的,郡主已经从十年前的事情中走了出来。」
  沈青崖目光炯炯地盯着春吉,龙在渊乌眉一挑,视线在君成璧身上一旋而过,又落在春吉涨红的小脸上,疑惑地道:「你怎知郡主旧疾复发和十年前之事无关?」
  春吉咬了咬嘴唇,心道太子殿下竟然知道了,那说出来又何妨,反正那是成年旧事了:「十年前,郡主因为她的好朋友去世了,悲痛欲绝,甚至一度想寻死,她投井被小侯爷救了上来,虽然没事,但当时情形和现在一样,十来天後才恢复。之後郡主虽然没以前活泼了,但是还是照常过日子,我们再也没听过她说当年的事,时间已经冲淡了她对好朋友去世的悲伤。」
  沈青崖黑眸沈沈的,心中幽幽一叹,这个小丫头,不说出来的事,未必是已经忘记了,而是提都不敢提,怕自己会痛得受不了。
  龙在渊执起君成璧柔若无骨的小手,温柔地道:「郡主真是性情中人,你可知她那好友叫什麽名字吗?」
  春吉摇摇头,十年前她不过七岁,印象并不深,只记得小侯爷把郡主从井里救出来後说:「你就算死了她也不会复活,你跟着她死了,以後这世上还有几个人会惦记着她,那她便真正从这世上消失了,我知道你怨爹爹,但爹爹也是迫不得已,这是她的命数。」
  後来的十年间,她从未听郡主和小侯爷再提起这个人,当然也不清楚她的名字,但是她想,这个人必定和郡主是至交好友,不然,郡主又怎麽会悲痛欲绝到自寻短见呢?
  她的说辞和君成焕的不相吻合,沈青崖暗道这太子殿下可真狡猾,从一个小丫头嘴里套出人家的成年旧事,不过,能让君成璧悲痛到自尽的人,又岂会是什麽好友?分明是心上人。君成璧已经二十三岁,若是一般女子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她却一直云英未嫁,对心上人忠贞至此,怎不值得人敬佩?
  
  龙在渊握住君成璧的手紧了紧,君成璧的手背手指滑腻柔软,但掌中却有老茧,看来她平时勤於练武,难怪将白露剑玄於卧室。
  春吉见太子殿下握住郡主的手含情脉脉地注视她,再想说什麽也没了声音,被殿下这样看着是多麽幸福的事,可惜郡主现在什麽都不知道,等郡主好了,她一定会把殿下为她做的事一件件告诉她,好让她高兴。
  「郡主长年足不出户,家里只有父兄,她一个姑娘家,心事大概都无人诉说吧,不知发生了什麽事让她大受刺激,又无人倾诉,自己把自己给闷病了。」龙在渊怜惜地道,转而问沈青崖,「若是一直找不到病因,她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沈青崖思索道:「郡主的病例在下还未见过,待在下再多查点医书再回殿下的话。」
  春吉努努嘴,看来这个江湖郎中还是个书呆子,郡主之病怕是依赖不了他。她见龙在渊和蔼可亲,也不怕他,开口道:「其实小姐是有好朋友的,就是我们姨小姐,姨小姐家道中落,在我们府里住了四五年,两个多月前才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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