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以为拿着刀爷爷我就怕了?得,这就陪你们玩玩,输了可要打屁股的。”理都不理景翔,唐谨两眼直放光。
“去你妈的!死吧!”无赖们提刀就砍,恨不得把唐谨切成几段。
唐谨轻快地闪避了几下,反手丢了铁链,转头对着满脸冷汗的景翔呲牙:“快滚,别妨碍老子。”说完一蹦就蹿出去老远。
突然得了自由,景翔竟觉得空落落的,看着不远处已经瞬间夺到大刀吓得无赖们哇哇叫的唐谨,完全没有发现此刻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茫然地站在人群最中央,前面的人打得热火朝天,背后的人看得热血沸腾,夹在中间的景翔比风箱里的老鼠还要痛苦,至少老鼠不用忍受内心的煎熬。
他根本不想再掺和了,这事情也完全没有他掺和的余地,可是他就是走不开,也移不开视线。
他害怕,害怕唐谨受创,也害怕无赖们见血,更害怕情况僵持不下惹来更大的麻烦,偏偏他又无能为力,除了乘机逃跑远离是非自保外再无选择。
“喂喂喂,大哥,大哥!”突然,身后有人捅了捅景翔。
猛地回神来回头一看,是个瘦弱少年。
“嗯?”景翔面色不善,加上现在脸上的伤痕和胡子,在旁人眼里也不像是好人。
少年抖了抖,好一会才壮着胆子指了指唐谨,问:“你们什么关系?他干嘛一直拴着你?而且,现在……你怎么不逃?”
景翔眉头一抽,顿觉这人问道了自己的痛处。对呀,为什么不跑?骗他下山不就是伺机想跑吗?现在还不用自己费神,随时可以跑,还管这么多干嘛?
“对!为什么我不跑?”不再回答那少年,景翔哼哼两句,捡起地上的铁链随便缠了几下,挤开人群就叮叮当当地逃了,再不管身后沸腾的人群。
熟练地突出重围,一口气跑过了三条街,没有任何人追来,终于,景翔跑不动了,躲进一条小巷开始解铁链。
虽然链子上有锁,但捆在腰上不比得脖子,衣物腰带裤子占据了不少位置,要是都脱了,再稍微努力一点还是能取下来的,可惜景翔没那么大胆子光天化日脱裤,犹豫再三还是把铁链全捆在了腰上,放下衣服遮盖好。
处理好了最惹眼的东西,还得担心如何回去,现在身无分文,直接出城也不认识路,说不定就饿死了。
仔细回忆了一番,似乎有一位远房亲戚在这里的书院教书,景翔思索半响,决定还是去投靠下他。
街上行人极少,或许都已经被吸引去看热闹了,景翔焦躁地在巷道里穿梭,逮着人就问,还吓哭了几个小孩,这才打听到书院的位置。
抬头看天,时间已经过去好久,不知道唐谨怎么样了。
不过既然已经走了,就管不了那么多,眼下自己处境也不好,还是继续找书院要紧。
顺着孩童指出的路继续走,渐渐的,周围的街道眼熟起来,似乎才进城时就来过,举目远眺,果真在不远处看见了之前那间书铺。
怎么绕回来了?摸摸胸口,实在是平静不下来,景翔前进了几步,又转向那条唐谨惹事的街道。
不去找他,我就远远看看。景翔自言自语,然后贴着墙根偷偷摸摸溜过去。
已经没有卖艺人的影子了,行人也不多,满地都是破布碎片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一滩滩黑色的血迹,真是触目惊心。
再凑近一点,才注意到几个官兵模样的人正在跟行人说话,远远地也听不清,可是不祥的感觉已经笼罩了景翔的心。
“糟了,难道他真的被抓了?”害怕自己鬼祟的模样引人注意,景翔转身镇定地往回走,脑海里却不能克制地胡思乱想起来,失神间撞到了一人,便看也不看就抓着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大娘被景翔的样子吓个够呛,好一会才拍着胸口开始讲:“前面?有人打架闹事呗,可吓人了,血溅了这么远!不知道那人死没死,啧啧,好在官差来得快,都抓了。”
“被抓了?真的?”
没注意到景翔瞬间惨白的脸色,大娘又兴奋地补充:“没,有个很厉害的人跑了,还打了官差,哎呀呀,好吓人,我看见他全身都是血,也不知道能躲哪里去,反正啊,赶快抓到才好!诶呀!”
“哦,好。”失魂落魄地道了谢,景翔眨了眨眼,又拍了拍脸,还是觉得有点懵,飘飘忽忽走了半天,不知不觉已经停到了书院门口。
远亲外出游学去了,好在他的学生们人不错,听景翔诉说了自己的遭遇就热情地请他留下来过夜,明日再同出城的商队一道回家。
恍恍惚惚应了,景翔跟着这里主事的孙铭到了客房,还没能进去,就有人跑来看热闹。
原来那亲戚当年知道景翔中了解元后在书院里大肆夸赞过,把景翔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现在听说本尊来了,书院里人都嚷嚷着要见他。景翔一听,低头看着自己这土匪衣装胡子拉碴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犯愁了。
孙铭笑了笑,打发走了来人,叫他们先等等,又请书童去准备了热水衣物和刀片,让景翔快些去收拾收拾。
待孙铭走了,景翔无精打采地对着浴桶长出一口气,慢腾腾开始脱衣服,脱到一半,才发现铁链子压得他骨头都发疼了。
也是,现在没人打扰,可以把这玩意取了。总不能带着铁链子,等跟那些人谈天说地时候动一下就哗啦啦响吧?
解了腰带,扒掉裤子,果然松动出了一点,景翔小心翼翼地往下拉了拉,卡在看髋部又下不来了。倒也不是特别紧,心一横也是有可能解下来的,可是呢,他的命根子在那,开不得玩笑!
“妈的!还绕了两圈!”唐谨锁的位置太刁钻,景翔奋力收紧上面那段铁链,让下面半截松开一点,战战兢兢绕过命根子下去,结果竟然就卡在屁股上拉不动了,有限的长度分给了下半截,上半部分也不足以拉下来,结果竟然就这么一上一下把景翔命根子夹在中间,搞得景翔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想到外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自己,而自己却被这破铁链夹着老二,景翔简直眼泪都要流出来,可是现在铁链已经被绷到了极限,怎么拉都不动,似乎除了切掉再也拿不下来。
“景兄?景兄?”大概是耽误太久,孙铭也担心了,跑来敲门。
“我……我有点不舒服,可以改日吗?”就算今天得救了,他也不想再见人!景翔继续掏着铁链子,把身侧的皮都磨烂了好大一块,却还是拉不下脸像这些半生不熟的人求救。怎么说?都捆成这样了,别人不胡思乱想才怪!
“好吧,想必景兄也累了,那就早些歇息。”遗憾地说完,孙铭也走得没影了。
眼看天已经黑透,月亮高悬空中,房间里的热水已经冷透,景翔也冻得直打颤,可那可恨的铁链子还是牢牢地呆在原地不上不下,甚至因为鲜血凝固变得更加难以移动。
可是景翔毫无感觉,他已经麻木了,脑海里除了想把这东西弄掉再无别的东西,不觉得冷不觉得痛也完全没有再去担心唐谨是死是活,自然,也就没有听见窗外树木的沙沙声,沉闷的落地声,和人的脚步声。
“去你妈的唐谨!”又一次努力失败,景翔也再没了什么修养,把他能想出来的脏话全骂了出来。已经没啥知觉了,要是再不解开,他可就废了啊,但是,现在自己这德行,谁能帮忙?说到底,这一切全是唐谨那个混蛋搞的!越想越气,声音就越发难以控制,“操!王八蛋!奶奶个熊!要再让我看见你,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你说什么?”窗外,带着浓浓怒火的人声响起,没等景翔注意到,一个人影就翻窗而入,几步跳到景翔面前,“有种再骂一遍?”
谁还敢再骂?虽然眼前人满脸污血看不清容貌,可是,景翔也不需要看清,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人会出现,可是,他确实是唐谨无疑。
作者有话要说:补齐咯~~~~~快吧
19
19、第 19 章 。。。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相遇,景翔完全傻掉了,太多念头充斥着他的脑海,让他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唐谨的问话。
此时唐谨也万分狼狈,头发散开了,脸上还全是黏糊糊的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上头全是泥土草屑,看上去一副杀红了眼的亡命之徒样,相当可怕。
“呼,呼,你倒是敢跑,没想到被抓住了吧!骂啊!我在呢……听着的!”虽然口气很差,可是连景翔也听出了唐谨的中气不足来,看来是真的受伤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既然来了,先把钥匙给我……”景翔也真是急得快发狂了,现在看见唐谨完全跟看救星一般,哪里觉得可怕,只要把链子给解了就好,没有比变成叫他太监更可怕的事情。
唐谨疑惑地偏偏头,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又抬手拭去眼睛周围的血,仿若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在景翔跟前晃悠了好一会,他才喘着气低下头。
缓缓地上下打量了景翔一番,唐谨这才又对上景翔满是请求的眼睛。
“什么玩意?”唐谨嘀咕。
“当然是你给我……哎哟!”本以为唐谨是杀昏了头不清醒,可刚开口要解释,景翔就挨了一拳,晕乎乎又摔回了床上。
“操,还以为……以为你逃命去了,结果……”没等景翔爬起来,唐谨喘着粗气又步步紧逼,“结果,跑到这种地方……搞这些……这些鬼把戏,老子……老子砍不死你……”说着他抬起手,却发现刀已经没了,对着空手愣了愣,唐谨还想骂,却晃得更厉害,只能勉强站稳,收回手捂着肚子。
景翔虽然摔了,却是因为铁链妨碍动作,其实唐谨这一拳力量根本可以忽略不计,打着都不疼,而不疼的原因似乎已经猜到了——他伤得还真是不轻。
“喂,你没事吧?”这种时候哪里还管这些七七八八的,看着眼前这飘忽的人影,景翔也慌了神,几下子爬起来要去扶,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