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冬殿殿主的性格,那个奴隶八成是死了。”江允成口上如此说,心中却觉得金钰八成还活着。
“也是,按照冬殿殿主的性格,不挫骨扬灰就已经很仁慈了。”龚岚用脚蹭了蹭江允成的脚,“无事不登三宝殿,江公子就给奴家一个爽快吧。”
江允成微微一笑,不躲不闪,“既然龚姑娘这么说了,我便直言了,姑娘可听说过‘九龙令’?”
“让我猜猜看,是宫主要你们找回被盗的‘九龙令’?”龚岚的纤指点在红唇上。
“姑娘真是聪明。”江允成赞道。
“可是你们男人,不喜欢聪明的女人。”龚岚叹一口气,“而且我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要聪明。”
江允成笑了笑,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龚岚媚眼如丝,“因为我知道是谁偷走了‘九龙令’。”
君游在问明秋殿殿主长期不在不夜宫而在外面开客栈之后,他便骑马前往客栈。
贾天华已死,但客栈之中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星夜兼程,风尘仆仆。
君游在客栈之前下马,发现客栈上已被贴了封条。他不好揭下官府的封条,便找了另一家客栈歇下,打算晚上再行事。
君游走进客栈,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客栈的老板就是贾天华客栈的账房先生,他亲自领着君游进了房间。一进房间,他便变了脸色,冷冷的说:“阁下杀我秋殿殿主之事,宫主已表示不追究,阁下还要咄咄逼人么?”
君游开门见山道:“我来此是受不夜宫宫主所托,调查‘九龙令’失窃之事。”
客栈老板脸色缓和,“既然是受宫主所托,那么在下知无不言。”
“你可知‘九龙令’之钥?”君游问。
客栈老板沉吟了一会,说:“不夜宫中,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九龙令’之钥,贾殿主在世时,我是他的心腹,有幸知道此物。”
君游接着问:“此物现在何处?”
客栈老板斩钉截铁地说:“诸位殿主所有的‘九龙令’之钥皆有可能失窃,唯我秋殿不可能。”
“给我一个理由。”君游目光锐利。
客栈老板缓缓道:“因为殿主害怕‘九龙令’之钥失窃受罚,所以将其吞了下去,除非开膛破肚,无法取得。”
木欲秋走到了冬殿门口,徘徊良久。
“有事?”
木欲秋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冬殿殿主岑如锋正站在他身后,“没事……不!有事。”
岑如峰皱眉,“你到底有事无事?”
“我有事。”木欲秋低着头不敢直视岑如锋。
岑如锋直接道:“说吧。”
木欲秋踌躇了一下,说:“我听说殿主有一个奴隶名唤钰奴……”
“不准在我面前提他。”岑如锋的声音里有淡淡的杀气。
木欲秋一下子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
岑如锋看着木欲秋,“滚吧。”说完,他走入了冬殿。
木欲秋鼓起勇气追了上去,“岑殿主,我是奉宫主之命来的。”
“宫主尚且敬我三分,你算什么东西。”岑如锋没有给木欲秋丝毫面子,连脚步也没有停。
木欲秋摘下了面具,“我想为自己求一个清白。”
岑如锋停了下来,看了一眼木欲秋,“……你说吧。”
木欲秋苦笑道:“岑殿主,你可信我并没有里通外人,也没有盗窃‘九龙令’。”
“我信不信你,不重要,重要的是宫主信不信你。”岑如锋垂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木欲秋肃容道:“岑殿主,除宫主之外只有四殿殿主有‘九龙令’之钥,我相信岑殿主对宫主忠心耿耿,但也不能排除岑殿主的嫌疑。”
“你想怎样?”岑如锋冷声道。
木欲秋暗暗给自己打气,“我想看一看岑殿主的‘九龙令’之钥,另外想问岑殿主此物可曾丢失?”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怀疑我。”岑如锋笑了,笑容却如厉鬼般可怖。
木欲秋眸中闪过一丝惧色,强撑着说:“岑殿主若是不愿,我便禀明宫主,让宫主亲自询问。”
岑如锋久久不语,半晌才道:“我让你看,是给宫主面子。”
木欲秋弯下腰,“多谢岑殿主。”
岑如锋取下发簪,“此物便是‘九龙令’之钥。”
木欲秋接过发簪,这发簪不知是什么材质,触手生凉,簪头雕成不夜莲的形状。
“你还有何话说?”岑如锋森然道。
木欲秋将发簪还给岑如锋,“岑殿主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此物可曾丢失?”
“不曾。”岑如锋将发簪插回了发髻上。
木欲秋歉意地说:“打扰岑殿主了。”
“哼。”岑如锋快步离去。
第二十三章 诸位可愿听我言
四人在调查结束后聚首。
“春殿殿主未死。”何夕率先开口道,“而且这件事,夜飞鹊知道。”他顿了顿,“夜飞鹊说春殿的钥匙在他手上,我觉得可信,他比我们更想找回‘九龙令’。”
木欲秋浑身一震,“他……没有死。”
“我不信有鬼,那么一定是人为。”何夕坚定地说,“春殿殿主的房间没人住却经常有人打扫,房间里财物没少却少了生活用品,再加上春殿殿主空悬了这么久但夜飞鹊并没有重立春殿殿主的意思,我可以肯定我的推断。”
木欲秋更加震惊,“宫主……知道……”
“我觉得夏殿殿主的嫌疑很小。”江允成若有所思地说,“龚岚说,她知道是谁偷走了钥匙。”
“是谁?”何夕问。
江允成眼神闪烁,“她不肯说,或者她不敢说。”
“秋殿殿主没有嫌疑。”君游神情疲惫,“他在拿到钥匙之后就把钥匙吞了下去,而且我检查了他的尸体,没有缝合的痕迹。”
何夕看向木欲秋,“欲秋。”
“啊!”木欲秋回过神来,“抱歉,我走神了,说到哪了?”
“说到冬殿了。”君游提醒道,眼中掠过一丝担忧。
“冬殿……冬殿殿主给我看了他的钥匙,他还说钥匙未曾丢失过,我看不出他有没有说谎。”木欲秋心中仍想着何夕刚才的话,魂不守舍。
江允成总结道:“我觉得我们应从冬殿殿主入手。”
“如何入手呢?”何夕虽然赞同,但口气不是很好。
“‘九龙令’丢失前后,冬殿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吗?”江允成问木欲秋。
木欲秋眼神呆滞,“啊?”
江允成皱眉,将话又重复了一遍。
木欲秋仔细思索,道:“冬殿逃走了一个奴隶,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了。”
“这件事果然不单纯。”何夕想要摸摸背后的长弓,却摸了一个空,这才想起“鹤雪”已被送给了夜飞鹊,心里不知怎的不太舒服。
君游面无表情地说:“元宝山庄。”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元宝山庄的影子,冬殿的逃奴想必就是元宝山庄少庄主金钰。元宝山庄如此处心积虑,甚至不惜将少庄主送入不夜宫,盗犬九龙令’,所谋一定甚大。”江允成面色凝重。
何夕颔首道:“那么我们就再去元宝山庄会一会金少庄主。”
何夕、江允成和木欲秋三人前往元宝山庄,君游则因为之前赶路而精神不济,所以留在不夜宫。
何夕在路过城镇的时候买了一张新弓,虽然远远不如“鹤雪”,但也胜过赤手空拳。
赶路的时候,江允成落后何夕半个马身,他看着何夕背后的新弓,目光复杂。
物已非,人不似当初,何处觅旧情?
三人赶到元宝山庄时,元宝山庄的大门是敞开的。
“事有反常即为妖。”江允成看向门内,一块巨大的影壁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拔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才警惕的踏入了山庄之内。
何夕也取下了背上的长弓,神色傲然,“我曾大闹黄泉府,出入不夜宫,还怕一个元宝山庄。”
江允成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小心总不是坏事。”
三人走到了元宝山庄的大堂,大堂的门也是开着的,在门外可以看到一个人坐在一张黄金的椅子上。
何夕走进了大堂,看清了椅子上的人,正是金钰,“将‘九龙令’交出来,我便饶你不死。”
金钰看着三人,古怪的笑了,“诸位可愿听我说一个故事。”
木欲秋一看到金钰,心便软了,“你说吧。”
“有一个人,有一间山庄,还有很多的财富,他有了这些,还想要权利和地位。他不知从哪里听来了有一件可以号令黑道的宝物在一个很黑暗的地方,一心想要得到这件宝物。他的儿子,是个傻子,希望得到父亲的认同,于是提出到那个黑暗的地方为父亲取得这件宝物。儿子觉得自己很聪明,武功也好,能够自保,他不知道那个地方会毁了他。后来,儿子真得得到了那件宝物,但是他也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金钰说完,眼睛通红,流下泪来。他流泪的时候,仍然在笑,竟显出一种凄艳来。
何夕硬邦邦的说:“我们此来,只惩祸首,不纠从犯。”
“你们随我来。”金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金钰带着三人出了堂屋,穿过一栋又一栋金碧辉煌建筑,终于走到了一处小院。小院中有一张石桌,石桌旁坐着的正是元宝山庄庄主金世铭。金世铭和当初何夕见到的样子很不一样,神情迷惘。
金钰走到了金世铭面前,“给父亲请安。”
金世铭呆呆的看着金钰,“你是谁?”
“我是你儿子。”金钰神情柔和。
“我是谁?”金世铭伸出手指指着自己。
金钰笑了笑,“你是我父亲,是元宝山庄的庄主。”
“他们是谁?”金世铭指向了何夕等三人。
金钰给金世铭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他们是我的朋友,来看你的。”
金世铭迷茫的说:“我……我怎么都不记得了呢?”
金钰摸了摸金世铭的头,“因为你生病了。”
金世铭点了点头,“哦,我生病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并不看人,而是注视着前方的一点,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