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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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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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飞鹊抬起了头,他的目光中透着一种可怕的偏执,“我知道不夜宫于你是一座牢笼,你可愿与我一起被囚?我只问这一次。”
  木欲秋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摆上神坛的祭品,他一边流泪一边说:“我愿意。”他知道,他说出这三个字,就将永远离开养育他长大的师父,被困在充满了人性丑恶的不夜宫,陪伴一个不知对自己有几分真心的男人。
  可情根深种,无法自拔。
  夜飞鹊露出了笑容,他连笑起来的样子都透着冷淡,仿佛笑对于他来说是个比杀人更难为的事情。
  木欲秋抹去眼泪,强笑道:“宫主曾说有一件最为心爱却不可得之物,莫非是我?”
  “是你。”
  木欲秋愕然,然后他喃喃道:“是我啊……”
  “只有你。”夜飞鹊专注的看着木欲秋,木欲秋的身影映在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中。
  “三物已齐,宫主可否赐予不夜莲?”木欲秋恭敬的说。
  夜飞鹊沉默了一会,他觉得似乎哪里不对,似乎又没什么。想来想去,他头疼地说:“好。”
  “多谢宫主。”木欲秋下了床,做了个揖。
  夜飞鹊闷闷地说:“何必拘礼。”
  “江允成身上的‘啼血’之毒缠绵已久,若是再拖下去,恐怕伤及根本。再者我的朋友或许还在大殿中等我,宫主可否让我跟他们告别?”木欲秋希冀地说。
  “可以。”夜飞鹊横抱起木欲秋,再次施展起他那鬼魅般轻功。
  夜飞鹊和木欲秋回到大殿,君游、何夕和江允成果然还在大殿中等候消息。
  夜飞鹊抱着木欲秋从何夕三人头上掠过,直接飞到了那张黑铁的椅子上。他抱着木欲秋在椅子上坐下,“三物我已到手,按照承诺,不夜莲送予诸位。”说完,他拍了拍手。
  木欲秋趁着夜飞鹊拍手,从夜飞鹊的怀中钻了出来,拘谨地站在一旁。
  一个侍女捧着一个长条形的盒子走进了殿内,将盒子递给了江允成。
  江允成接过盒子,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株白色的莲花,清香四溢。他满意地关上盒盖,“在下谢过宫主。”
  “已经有人替你们谢过我了。”夜飞鹊拉住了木欲秋的手。
  木欲秋略显尴尬地冲何夕三人笑了笑,“我已答应宫主,留在不夜宫,此事出于我自愿,并无半点强迫。”
  君游眸光一冷,抽出致君剑,“若你不愿,我便为你杀了他。”
  夜飞鹊冷哼一声,却没有说话。
  “我确实是自愿。”木欲秋反握住了夜飞鹊的手,“不夜莲摘下之后,三日之内就会失去药效,所以临走前大师父给了我‘啼血’的解药药方,等会我就为江允成配药。”

  第二十五章 寸心可能剖两半

  夜飞鹊不耐烦,站了起来,“走。”
  木欲秋无奈,只能随夜飞鹊离去。
  夜飞鹊又想横抱起木欲秋,却被木欲秋拒绝。
  木欲秋摇摇头,“宫主,我不喜欢这样。”
  夜飞鹊放下了手,“我性子不好,我知道。”他顿了顿,“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定要和我说。你不说,我不会知道的。”
  木欲秋沉默了许久,说:“有些人的心,难道可以剖成两半,一半给一个人,一半给另一个人?”
  夜飞鹊也是一阵沉默,半晌才道:“我只有一颗心,给不了两个人。”他将木欲秋的手放在心口,“温庭芳和我同母异父,皆为前代宫主所出。江宫主不愿别人知道,便说我们是她从外面抱回来的。”
  木欲秋听到如此秘闻,不禁睁大了眼睛,“你和温殿主竟然是兄弟!”
  “我对温庭芳,只有兄弟之情。他对我,却不止兄弟之情。”夜飞鹊的声音平淡无波,“世路风霜,世事颠倒,他是我世上唯一的血亲,你是我世上唯一的珍爱,我想两者兼得,却不可得。”
  木欲秋不知如何安慰夜飞鹊,他忽然想起一物,连忙从怀中掏了出来,“听说这是前代不夜宫主的遗物,我偶然所得,送给你吧。”此物正是他从元宝山庄宝库之中得到,由金钰所赠的扇子。
  夜飞鹊接过扇子,展开扇面。他将扇面上的题诗念了出来,“北林夜方久,南月影频移。何啻飞三匝,犹言未得枝……”他久久不语,过了一会才说:“江宫主虽然是我母亲,我们之间却并无母子之情。不过此物是你送给我的,我一定珍藏。”说完,他将扇子收入袖中。
  木欲秋心中尴尬,又想到曾于床榻之间看到夜飞鹊满身伤疤,那时他便猜测夜飞鹊童年与少年之时过得不是很好。夜飞鹊的母亲虽然贵为宫主,却对亲生儿子如此苛待,果然不愧是江湖闻名的妖妇。
  夜飞鹊对于江采珠无爱无恨,他感受到木欲秋目光中的怜悯,坦然道:“你无须可怜我,不夜宫向来如此。”
  “如果是别人遭受这些,我会可怜他。你遭受这些,我明知道你是一个不需要怜悯的人,我还是可怜你,我不仅可怜你,我还心痛得不行。”木欲秋低下头,“要是你也被我师父收为徒弟,和我一起长大就好了。”
  “如果我没有遭受这些,我就不是今天的夜飞鹊。”夜飞鹊平淡的说,仿佛过去的困苦于他不值一提,但他放在身后的手却握成了拳头。
  木欲秋捧着夜飞鹊的脸,深情地说:“即使你没有遭受过这些,你也是夜飞鹊。”
  夜飞鹊看着木欲秋,心中生出恐慌。他想,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个人呢?
  木欲秋柔声道:“我要去为江允成配药,你跟我一起么?”
  夜飞鹊点头。
  不夜宫中有一座药庐,木欲秋以前就是住在这座药庐之中。
  木欲秋在药庐的药房中配药,夜飞鹊坐在一边看着他。
  木欲秋心结已解,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他感觉到夜飞鹊的目光,油然而生缱绻之感,若是此刻能永恒,留在不夜宫也不算太坏。
  药香之中,夜飞鹊也觉得心中宁静。
  君游忽然走了进来,“欲秋,夜宫主。”
  木欲秋停下手中的动作,“怎么了,君大哥?”
  “我是来向你辞行的。”君游开门见山道。
  木欲秋不舍地说:“你这就要走了吗,不多留几天?”
  君游神色郁郁,“江允成解毒之后,何夕便要与他决斗,终究是兄弟一场,我不忍见两人相残。”
  木欲秋不解的问:“君大哥为什么不劝劝他们呢?”
  “他们若是能听我的劝说,便不是何夕和江允成了。”君游叹息道,又强作欢颜,“天下之大,胜景无数,我还只看过寥寥几处,此番我当仗剑远行,踏遍江山。”
  木欲秋想到何夕和江允成即将有一人身死,不由心情低落。他虽不喜江允成为人,但与江允成相处了这么多时日,觉得此人也并不是丝毫无可取之处。他强笑道:“君大哥一定要给我写信啊。”
  “好。”君游点点头,飘然离去。他一边走一边朗吟道:“明知向死亦前行,敢为苍生问苍天。一生惆怅江湖客,几世逍遥酒中仙……”
  木欲秋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灰色身影,心折不已。他想,他要是能像君大哥一样仗剑远行,踏遍江山,该是一件多么快意之事。
  夜飞鹊走到木欲秋身后,捂住了木欲秋的眼睛,“别看他。”
  木欲秋拿开夜飞鹊的手,好笑的说:“我没有兄长,君大哥为人稳重,所以我把他当做大哥而已。”
  夜飞鹊抱住了木欲秋,固执地说:“别看他。”
  木欲秋伤感地说:“以后就看不到君大哥了。”
  “你有我。”夜飞鹊闷闷地说。
  “是啊,我有你。”木欲秋转过身,回抱住夜飞鹊。他拍了拍夜飞鹊的背脊,“好了,我药还没抓完呢。”
  夜飞鹊放开木欲秋,却站着不动。
  木欲秋笑了笑,忙碌了起来。
  辗转几地,历经几月,千辛万苦,才得了这么一碗解毒的汤药。此刻,它装在一个白瓷的碗里,被木欲秋捧在手中。
  江允成半躺在床上,定定的看着那碗汤药。
  木欲秋吹了吹,将药碗递了过去。
  江允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迷茫,晃了晃头部,还是晕了过去。
  何夕紧张地问:“他怎么了?”
  “‘啼血’之毒深入血液,解毒之时十分痛苦,所以我在药里加了麻沸散,让他失去了知觉。”木欲秋解释道。
  何夕松了一口气,他看着恍若睡去的江允成,神情复杂。
  木欲秋看着何夕,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和他决斗呢?”
  “这是我活下去的意义。”何夕目光坚定,“你无须再劝我,此战不可避免,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木欲秋无奈地说:“我不会再劝你了。”他偏了偏头,“你能坚持心中所想,一往无前,也算是难能可贵。”
  “你不怨天,不尤人,也是一种难能可贵。”何夕赞许地说。
  木欲秋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说:“你谬赞了。”
  何夕微笑,说:“你当得起。”
  外面响起拍打窗户的声音,一个黑色的身影倒吊在窗户上。
  木欲秋知道是夜飞鹊,自从两人之间表明心迹,夜飞鹊似乎一刻也离不开自己。木欲秋心中既欢喜又担忧,百味陈杂。他看了看黑影,对何夕说:“宫主有事找我,我告辞了。”
  “去吧。”何夕又想起江允成还昏迷不醒,连忙道:“江允成醒来之后,可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
  “他醒来之后,还需……七天调养身体。”木欲秋撒了个小谎,其实江允成调养身体只需三天,他希望这七天之内决斗之事能出现转机。
  “我知道了。”何夕点头。
  木欲秋出了门,夜飞鹊正站在门外,两人相视而笑。夜飞鹊的笑容虽然僵硬,却看得出是发自真心。
  江允成醒来之时,发现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他叹一口气,想要下床,却又发现了自己四肢无力,只能躺在床上苦笑。
  他想到不久之后,就是他与何夕的决斗之期,心情沉重。
  他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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