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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梦初醒,忽然醒觉到,他已经不是初识时的小男孩了。
他见我在看他双脚,便向我踢水,问我在看什麽,我顾左右而言其它,自然没有直说我在想他已变成了男人这件事。
「我在想,你这样长下去,再过一年,恐怕就要比我还高了。」
他灿然一笑:「到时换你叫我世民哥哥。」
「你这小子大言不惭,看我怎麽收拾你。」
我迅速俯下身向他泼水,是童心突发还是想逃避自己的肮脏念头,这连我自己也说不清。世民避之不及,被我迎头浇个湿透,却乐呵呵地笑著,用手背抹了抹脸,就不遗馀力地向我回泼反击。他在水中,自然占尽地利,不几下就把我泼得落汤鸡也似的。
「既然都弄湿了,就快下来吧。」
我还来不及回答,他忽然一扯我的脚踝,把我和衣扯到水里。我一下子落进冰冷的溪水里,吓了好大一跳,来不及屏气,呛得直咳嗽。好不容易才回过气来,坐了起来,却看到他在那里得意地笑著,在阳光下露出洁白的贝齿。见我坐起,他马上又扑过来将我压回水里。我们在水中扭打著,我的眼眸里倒影著的全是他那纯净无邪的笑意,身体却被他那双强壮有力的手臂压得死死的。有那麽一霎间,我疑惑起来,到底这时的世民,是个孩童,还是已长大成人?
我似乎无法想像长大了的世民会是什麽样子。实情是,我无法当世民是个成人来看待。
饱读圣贤诗书的我,只容得下“兄弟”这种暧昧模糊的关系。若他不再是个我可以宠溺的小孩,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需要一个全新的界定。
这种界定,恐怕我心里早就隐隐明白了,所以我才不愿意让世民长大。但有些事情,就算你不想面对,迟早还是要扑面而来的。
世民轻易制服了我。他按著我的肩头,跨坐在我的身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我。肉体紧贴的感觉让我开始惶惶不安起来,我试著调整身体接触的部位,却被世民按制得动弹不得。
「无忌哥哥,我想问你一件事。」溪水流动时发出沙沙嗦嗦的声音,在这声音之间,是世民已然变得沉稳的语音:「你为什麽还不成亲?」
虽然不知为何世民会突然这样问,但这问题的答案,一下子就在我心里蹦出了两三个。其实自从父亲死後,我和妹妹被庶出的兄长逐出长孙家,我就没有再想这种事了。寄人篱下的日子已是自顾不暇,还想什麽传宗接代的事?与其花心思物色妻子,不如多念几本书,为将来的安身立命多作积累。
不成亲的另一大原因,还是为了无垢。我只望自己能耗尽所有心力去养育她,若我草草成婚,校滤肷┳雍喜焕矗崛盟纠淳投噔兜拿烁聿恍摇�
此等面面俱圆的答案像已经刻好在我心里一样,随时可以倒背如流,我却一个都不想说给世民听。
我选择挤出一个笑脸,向他挤眉弄眼:「怎麽了,你要为我说媒?」
「……爹要我成亲。」
我在心中「啊」了一声。也对,也对。虽然我还习惯不来,但照理说也该到那种时候了。世民身为武家子弟,必然要到战场上去建功立业,获取功名富贵。但所谓兵凶战危,李渊想尽早为他留得子嗣,这也很好理解。
我也表现得很理解地点起头来:「男大当婚,好事……」
「那你为什麽不成亲?」
世民死心不息地继续打破沙盘问到底,显然是还不知道除了那些公式化的原因之外、他为什麽要娶妻。他想从我身上得到些什麽指示吗?但为什麽连我也开始反问起自己来了:说真的,我为什麽没有成亲?
我不知道。
我这样在心里回答。但明明,我就知道是为什麽。
无垢说过,我外表敦厚,但其实是个很工於心计的人。做人就必须有点心计,特别在这种炎凉世道,若是心无城府,死了也会不知道为的是什麽。
但我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无垢所指的是另一种更为可怕的城府——我将终此一生都被困於里面。
我的心像一重一重没有尽头的纱帐,明明答案就在里面,但掀来掀去,掀开了千重百重,就是掀不到最後一重,显露不出事实的真相。
为什麽不成亲?
那孩子一脸坚毅固执的看著我,好像是想从我表情中推想出端倪。水珠从他湿透的发端滴落在我胸前,惹起一种暧昧的痒感。迎著阳光的睫毛照成金黄色,瞳仁像琥珀色的水晶,灵动剔透。这样的一双眼,任是多深的城府,也会被它看穿的吧……我是这样相信的。
但任由他怎麽看,也只会看出我心中一片茫然。因为,恐怕这片茫然,就是我的心底深处唯一的真实。
(待续)
即时感觉:
1。 偶尔写写这种风格也不错!其实本来就挺喜欢写这种了。(请参看《我、他与色情影片》与《热雪》等。)
2。 有人说无忌很受。啊啊。。。到底是因为世民突然变强了还是无忌真的很受?!(抱头)
3。
迪迪说我历史很差。其实我本来中文中史就很差,一点都没对不起中学时的中文老师的。难以想像我从前曾去信校长。。。(说明了我们学校中文水平真的很差)
4。 感谢迪迪用心修改。
千重苦夏(3)长孙无忌x李世民
(朽木诺与迪迪合写)
残夏
四个月後,世民成亲了。
在那之前,我也好像是为了回答世民的问题,匆匆成了亲。一切交给舅舅打点,简简单单就完成了。当时世民随他父亲李渊去了东都面圣,根本不知道我要成亲。这一来,我的婚事就比我想像中容易办得多了。一夜之间,没有天人交战,没有五味杂陈,几乎就像是办完了一件例行公事那样,我就成了别人的丈夫。在遇到世民之後,我一度以为自己会拒绝与女子相好,但原来一切是可以那麽轻而易举的。当一个人有了非达到不可的目的时,只为了那目的,自己或别人的幸福都是可以牺牲的吧。
我也不再担心无垢会与嫂子合不来了,因为我娶妻,就是为了让妹妹能出嫁——
嫁给世民。
告诉无垢这桩婚事时,她校切叽鸫鸬氐拖峦啡ィ挥兴岛茫裁挥兴挡缓茫劢敲忌胰捶置餮笠缰财N揖兔靼祝业奈侵档玫模恢故俏耸烂瘢彩俏嗣妹谩K且欢ㄒ腋!唬欢ɑ嵝腋#�
婚礼前夜,无垢跟我彻夜长谈,井井有条地告诉我婚後会如何做个好媳妇,为长孙家争脸,叫我不必担心。虽然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但我是亲手养育她长大的哥哥,看著她小小的脸蛋上还流露著孩童的稚气,就不由得心疼。
婚後的生活,侍候丈夫,孝敬公婆,女子该守的三从四德……我知道她可以把这些角色都扮演得无可挑剔。但事实上,该怎样以妻子的身份去享受男女之爱,她大概还在猜测。
「所以我才给你选了世民啊。」我最後这样安慰似的对她说。
这桩亲事是我一手促成的。当世民向我提及李渊要求他早日成亲後,我隔天就极力游说舅舅向李家提亲,把世民的优点、以及攀附了李家後的好处一一罗列。看到舅舅立时把李家次子看作佳婿,惟恐被别家闺秀捷足先登,快马加鞭就定下了亲事,我就知道那是我这辈子最漂亮最有力的说辞。
是我已意识到自己对世民的长大成人有多麽的恐惧,於是用尽千方百计,只想将他留在我的身边。只有让无垢和他成亲,我才能以郎舅的身份,保护属於我的世民,同时也保护我唯一的妹妹。
还有,保护自己那份不能被揭发的感情。
我为自己这“周全”的计划而在心中微笑。没有什麽,比这饮鸩止渴的法子更好了。
世民的婚礼在八月末的时候举行。那时夏天已经快要过去,大厅里热热闹闹,外面吹来的夜风,却已然带了点凉意。世民穿著一身红彤彤的新郎服,在席间来回穿梭,忙著敬酒。世民向来不擅酒,几杯下来,双颊已冒上两朵红晕。果然人生最快乐的事之一莫过於小登科啊。他笑得很开怀,瞄见我独自一人靠在窗边纳凉,连忙踏著蹒跚摇晃的脚步过来,叫嚷著要给我敬酒。
「无忌哥,我们乾!」
我伸手去给他扶正头上歪了的礼冠,看著他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叫无忌哥,该叫大舅了。成了亲还这样没规没矩的。」
「有关系吗?你还不是成亲前和成亲後一样那麽古板!来,罚你乾了它!」他拿著酒瓶给我倒了满满的一杯,笑著大喊大叫。人已醉了七八分,脑袋晃来晃去,不一会儿礼冠又弄歪了。我想伸手给他整理,却被他一把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