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言叶便和万世界一同回房。万老爹这时才进门来,长得也算是普通中年男人的模样,如果他和万言叶一同回来的话,贺鹤儿大概就不会搞错了。贺鹤儿十分尴尬地跟万老爹打招呼。万老爹大大咧咧的,也没有考究贺鹤儿的态度,打了个招呼就去干活了。大妈倒是对贺鹤儿说:“没关系,我大儿子心眼很实的,不会生气。”
贺鹤儿便说:“他不生气,我自己也很羞愧啊。”
“那就多给点礼金吧。”大妈大方地说道,“其实也难怪你呀,本来言叶就比世界年长很多的。而且言叶像他爹,长得比较朴实、老成。”
“唔……”贺鹤儿点点头,抓龘住重点,“我会多给礼金的。”
大妈听了这话,自然高兴,又絮絮叨叨地和贺鹤儿念了许多。贺鹤儿才知道,原来万言叶比万世界长了九岁。万老爹当年被抓去挖矿了,大妈为了养活两个儿子,一个人经营起小店来,也没什么时间照顾新生儿。万言叶兄兼父职加母职,除了喂奶什么的都干了,所以他与万世界的关系特别友好。他脸上的疤,还是因为保护万世界而受的伤。
大妈又叹道:“那孩子本来就不像他弟那么漂亮,还多一块疤痕……唉,不过他自己好像也不大在乎。”
——这种事也在乎不来吧?
贺鹤儿道:“他是爱弟心切嘛。”
“我就怕他没女人喜欢啊,长得不英俊,嘴巴不甜,财产也不多……”大妈叹了一口气,说,“其实好多年前他就有好运,刚好有一门亲肯与他对上……那时我的店也还没这么大呢!可是这时世界却不懂事,说想进城念书。言叶二话不说就把老婆本都给了他啦……唉……”
贺鹤儿笑道:“那……那也挺好的啊,读书致富嘛。你看要不是当时他进城了,也没官做了,你忍心看他这么好资质的男人一辈子困在这小镇吗?”
“那也是,而且那门亲可没现在这门亲好!”大妈笑道,“我家那孩子傻人傻福,是隔壁村最漂亮的女孩儿慧眼看上了他!”
——全村最漂亮的女孩儿?不就是村花吗?
“那真是好幸龘运啊。”贺鹤儿笑道,“恭喜恭喜。”
“也别这么说,多给点礼金就好啦。”大妈笑眯眯地说。
尽管有些不明白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贺鹤儿仍笑着说:“一定一定。”
22
22、第22章 。。。
大妈便送贺鹤儿和同涂狐君回房去了。贺鹤儿进房后一边铺床一边对同涂狐君说:“刚刚一直和大家聊天,你就呆坐着,会不会很闷呀?”
同涂狐君道:“不会。”
“不会?”贺鹤儿坐在床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同涂过来坐,“你又听不明白我们说什么的,还不会闷吗?”
同涂狐君在贺鹤儿身边坐下,说:“我现在还是能听懂很多的。”
“真的吗?”
“是的,比如说那对兄弟感情很好,大哥很保护弟弟……”同涂狐君沉默了一阵,说,“你不是说过……下凡的时候你的大哥吗?”
贺鹤儿愣了愣,口中发涩地说:“是啊,那又如何?”
“他……他也很保护你吗?”同涂狐君问道。
贺鹤儿忍住心中的难过,说:“当然。他对我好得很,比那个言叶对世界还好几百倍。”
同涂狐君说:“万世界那么喜欢他哥,那你也一定很喜欢他了。”
“我……”贺鹤儿“我”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什么,郁闷了半天只能说,“当然了。”
同涂狐君便道:“你说见了我才明白他完全消失了……”
“是啊,你记得真清楚。”贺鹤儿不悦地说。
同涂狐君便说:“是我取代了他的存在。”
“你……”贺鹤儿一想起大哥,自然是心口发紧,平常嘴炮那么好,现在却只会你你我我我的。
同涂狐君便道:“那你可会很憎恨我?”
“那也不会。”贺鹤儿说道,“本来就不关你的事。琼瑶点说一句,那只能怪命运无情的捉弄。”
同涂狐君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还给你……但是,我可以像他那样对你好的。”
“什么?”贺鹤儿愣住了。
同涂狐君说:“有些时候你看起来很难过,大概是因为没了他吧。我既然取代了他的存在……就该尽力爱护你吧。”
贺鹤儿的心怦怦乱跳,嘴巴却说:“我一个大男人,又不是濒临灭绝动物,需要你爱护吗?”
同涂狐君道:“万世界也是男人啊,万言叶也很爱护他,不是吗?这不就是做兄弟该做的吗?”
“兄弟是要肝胆相照的,不是爱护保护的,我又不是熊猫……”贺鹤儿瞪他一眼,说,“你快睡觉,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同涂狐君眨了眨他那双清澈如同天然受的眼睛,说:“我是认真的,不是胡言乱语。”
贺鹤儿哑口无言。有些时候实在是对认真的眼神没有办法啊。
同涂狐君又说:“虽然我不懂怎么做兄弟,但我可以学的。”
“我知道你很好学……”贺鹤儿无奈地说。
同涂狐君又说:“我现在就可以学。”说着,他的手指对墙壁画了个圈,便见墙壁顿时变玻璃,可以看见隔壁房的状况——当然从隔壁房是看不见这边的。贺鹤儿觉得自己好像带坏了同涂狐君,让同涂狐君为了学习老是无视别人的隐私权。
隔壁房自然就是万家那对兄弟。万世界倒了一杯酒给万言叶,说:“大哥,干杯!”
贺鹤儿说道:“他刚刚才和我们喝了不少,现在又和他哥喝,酒量真好啊。”
两兄弟喝了几杯,万言叶有些醉意,却又笑道:“因为把我的老婆本拿去了,你一直很自责,现在你不用自责了!我也讨到老婆了,而且是个漂亮姑娘。”
万世界苦笑道:“我拿了你的老婆本,本应赔你一个老婆的。”
万言叶大笑道:“哪有这样的说法?”
贺鹤儿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忙对同涂狐君说:“我觉得你不必学这一对兄弟……”
同涂狐君说道:“大家都说他们是模范兄弟的,兄友弟恭。”
“我怕是兄诱弟攻啊!”
“什么?”
贺鹤儿也不想解释,他认为这方面的信息还是少告诉同涂狐君比较好。同涂狐君还是应该当他的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小龙仔,而不是因为好奇心和学习力强而变得猥琐。在贺鹤儿的劝说下,同涂狐君便不再窥视那对兄弟了,只和贺鹤儿一起同寝同睡。贺鹤儿也深怕同涂狐君学坏,因此让同涂狐君跟着自己寸步不离。同涂狐君本就不喜接触旁人,也就习惯了和贺鹤儿在一起。
过了两天,那隔壁村的村花就嫁入他们万家了。万言叶三十多了,搁现代都是大龄剩男了,更何况在古代?能讨到村花做老婆,他自然高兴。万世界也笑意盈盈的,又说:“兄长终于能成婚了,真是可喜可贺。”
贺鹤儿笑道:“你该不是兄长没结婚就不好意思找龘女人,所以高兴现在终于能合乎伦理地结婚啦?”
万世界笑着摇摇头,说:“俊哥儿别拿我取笑吧。”
贺鹤儿笑道:“这么高兴,不如闹洞房吧?”
万世界忙道:“你就饶了我哥吧。他这个人不大会开玩笑,而且好不容易成了亲,俊哥儿高抬贵手,别闹他了。”
“唉,你真是体贴你哥啊。”贺鹤儿笑道,“就你这份体贴的心,想来是你嫂子都不如你啊!”
贺鹤儿吃了喜酒,感觉挺舒爽的,带着点醉意到后院去吹风,却见同涂狐君就一个人坐在后院的藤架下,他已变回原形,衣袂带风,飘飘兮欲仙。贺鹤儿便扯了扯他飘风的袖子,说:“我知你不喜热闹,现在来陪你静静。”说着,贺鹤儿又有点头昏,醉醺醺地踉跄了几步,同涂狐君忙将他扶住。他几乎是整个跌进同涂狐君的怀里。贺鹤儿此刻与同涂狐君的姿态就如同各种古装电视剧中的男主角与女主角常摆的那样——除了女主角不会是个喝醉了的臭男人之外。
贺鹤儿头昏昏眼蒙蒙的,视线是一片模糊,在这片模模糊糊之中,那张白龘皙到刺眼的脸却越发清晰起来,清晰得与记忆中某个人的容颜重叠在一起……贺鹤儿伸出那无力的手,犹如抚摸砌了几百块的积木那么的小心翼翼——唯恐一碰就要散掉了那样,他抚摸了那个人的脸颊,那儿还是滑不留手的,跟冻豆腐有得一拼,颧骨也是圆滑的,鼻子却那么挺拔,嘴唇很薄,这张薄薄的嘴唇越来越近——直至他的嘴唇与自己的嘴唇贴在了一起,直至呼吸就纠缠到一起,直至连心脏都快要跳到这幸福的嘴边了……
贺鹤儿的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出,他问:“可不可以不要再走了?”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把我当成他了……”
贺鹤儿有些愕然地抬起头,才发现刚刚与自己缠龘绵的呼吸那是比十吨绿箭都清新的。他猛然清醒过来,说:“对不起,我……我喝多了。喝多了就喜欢亲人,这是很常见的设定啊,对不起。”
同涂狐君说:“不是的,你没有亲我……”
“啊?”
“是我亲了你。”
“……”贺鹤儿一时懵了。
同涂狐君皱起眉,很努力地想用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把我错当成他,都好像……好像很难过的样子。那样……那样不好。”
贺鹤儿说:“其实你就是他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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