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风道:“坏消息?”
蝶儿道:“风月吟霜打算囚禁少主,用入赘之名。”
梅风道:“目的?”
蝶儿道:“专宠!”
呃……
梅风怔了一下,幸灾乐祸地说:“恭喜恭喜,你家少爷终於要出嫁了!”
叶影不解地道:“为什麽是坏消息?我们计划这麽久,不就是为了接近风月凝吗?”
蝶儿苦笑道:“我们低估大小姐的能耐了,她敢卧虎侧,怕有杀虎之能!”
梅风哈哈一笑,道:“麻烦,实在不行就逃吧,你家公子脚底抹油的功夫还不错,你们少替他操心啦!”
叶影正色道:“不杀掉风月凝,少爷是不会走的!”
梅风道:“我知我知,你家少爷最会口是心非,口口生生说自己活在当下,其实心里比谁都记仇!”
蝶儿脸色忧虑,嘴唇发白,肩头微微颤抖。
叶影握住她的手,关切地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头疼又犯了?”
蝶儿按著太阳穴,低声道:“我没事,只是有点担心兰公子,兰公子是少主的心头肉,万一……”
梅风眼珠一转,皱眉道:“她去找银师兄了?”
蝶儿嗯了一声,道:“我不敢拦阻,怕更惹她疑心。”
叶影道:“让我去看看!”
蝶儿厉声道:“不行!庄子里进了十七八个高手,不管是风月吟霜的人,还是风月凝的人,惊动一个都会惹来一串子麻烦,我不许你轻举妄动。”
叶影不服气地道:“我擅长轻功,如果那麽容易让人发现,我就当不了少主的影子!”
蝶儿眸子冷厉,不容置喙地道:“叶影你给我听好了,组织里面的人,一个也不许靠近他!”
叶影瞪著眼睛,不甘示弱地看著蝶儿。
小夫妻俩个吵架,梅风劝阻道:“叶影,雪球怕连累师兄!”
蝶儿冷冷盯著叶影,教训道:“别自作聪明,好心办坏事!”
叶影最终妥协,梅风走到窗口,望著後院的方向,苦笑道:“我可怜的师兄……”
寂静得好似鬼宅的落梅居,一树红梅,映著一轮残月,平添几分幽情。
树上挂了两只灯笼,树下站著一位美人,亭亭玉立,姿态优雅。
不消片刻,箫玉带来一人,确切的说是拖──揪著银兰的衣襟拖行,连鞋子都蹭掉一只!
箫玉把人带到风月吟霜跟前,提著人的手刚刚松开,银兰就如烂泥一般瘫倒,好似被人下了软骨散。
风月吟霜居高临,看著地上的人,淡淡地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下午,银兰被送回来时,已经昏死过去。家丁把他扔在小院里,就扬长而去了。
面对这种情况,清夜早已见怪不怪,多少次竖著出去横著回来,也只能怪公子自找的!
也别指望真会有大夫,老管家也就说说而已,就算公子真的吐血,也不过随手扔一副草药。
这种情况碰得多了,清夜也知道该怎麽做──先把人放到床上,解开衣衫检看伤势!
破皮流血的外伤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骨头断了或是受了内伤!
比如说公子胸口淤紫,那应该是被家丁用脚揣的,如果没有摸错的话,那里断了一根肋骨!
只断了一根肋骨,也算是受了轻伤。有一次惹怒看大门的雷叔,一脚踹下去,当场断三根肋骨。
清夜用热毛巾替银兰擦净污血,掐掐人中、按按太阳穴,替他盖上一层薄被,自己就去厨房吃完饭了。
吃过晚饭,清夜空手晃荡一圈,未来三天都不需要替公子端来膳食。
这位公子矫情的很,这会子算是山珍海味送到嘴边,眼皮子也不会抬一抬。
清夜回来的时候,银兰已经醒过来了,失神眼睛盯著帐顶,心里空荡荡地难受,胸口也不觉得疼了。
清夜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去打扰他,灭了灯便回房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人影悄然出现,冷嗖嗖地道:“你就是银兰?我家小姐想见你。”
银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人拖到屋子外面,重重地扔在梅树底下。
冷风一吹,倒让他一下子清醒过来。
梅树下,站著一位衣衫胜雪的少女,在冷清如水的夜,用比夜还冷三分的声音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银兰抬头看她,尽量挺直胸膛,眼睛里是往昔残存的冷傲。
明月红梅,灯火阑珊,衬托她绝代姿容。地上的男子和她,真是有云泥之别!
雪雁和癞皮狗如何能比?
癞皮狗的心掏出来,别人还嫌厌恶;飞在云端的雁,才让会人心生向往!
银兰死去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等那人回心转意吗?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雁就是雁,狗就是狗,地上爬的,永远飞不上天。
风月吟霜道:“我知道你的过去,你曾是天水山庄的少主、华山剑葩。你是我听过的最痴情的男子,你为他的付出让我感动。”
没料到对方会这麽说,银兰呆呆地看著她。眼前女孩毕竟不是风月凝,风月凝犯下的血案,不能算在她的身上。
就算恨,也只因她拥有风月姓氏;就算妒,也只因她是香逸雪爱慕的人。
银兰沈默半晌,缓缓地道:“天水山庄已不存在,华山派也臣服新盟,我武功早就被废──没有少主,没有剑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风月吟霜颔首,道:“看到蝶夫人,让我明白想要长久留住他,只能用名分来束缚。看到你,让我明白一旦失去他的爱,委屈求全只是自取其辱,他根本不会心疼!”
银兰又是一愣,不知她想说什麽。对方锐利眼神,让他心生不祥之感──这份不祥预感不是来自自己,而是来自自己最担心的那个人身上!
风月吟霜道:“你後悔认识他吗?”
银兰沈默片刻,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悔吗?
初遇的夜晚,少年将他搂入怀中,从那一刻起,命运纠缠坎坷幸福,眨眼数十寒暑!
风月吟霜莞尔一笑,道:“正真的强者,就算身处逆境,也有扭转乾坤的能力!你的眼神告诉我,你不甘於现今的命运。而我,也想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银兰咬著嘴唇,道:“你想说什麽?”
风月吟霜道:“我把天水山庄还给你,并且找人替你恢复武功,你看如何?”
银兰沈默一刻,道:“你想要什麽?”
风月吟霜道:“你的执著,他的解脱!因为你的付出,让他不忍下手,而我也不希望他下手,如果他如此冷血,我也不会爱慕他!”
梅树下一片死寂後,就听到银兰冷冷地道:“我不会放手,他也不会杀我,你放心吧!”
风月吟霜冷冷地道:“你真固执!”
银兰镇定地道:“如果我能放,还是你想要的执著吗?”
风月吟霜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风月吟霜──风月凝的女儿!”
银兰冷眼视之,那眼神似在说──尽管来吧,我不会怕你!
风月吟霜转身离去,谈判已经结束了,她不会跟对方多费唇舌,风月家族的人向来用实力说话。
月光之下,银兰缓缓闭上眼睛,这回得罪风月小姐,他离死期也不远了吧?
逸雪,你在哪里,还在生我的气吗?
若我心头之血,能化你枝头一朵牡丹,你会不会再看我一眼?!
碧水湖畔,香逸雪好不容易挣脱女子包围,却不见风月吟霜的影子。
香逸雪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往回走,没有坐马车,只是步行。
路过集市时,买了松子仁、昙花卷、水晶虾饺、香菜海蜇丝、蜜汁烝排骨。
路过百果园时,让人把每种果子都拿了一纸袋子。
路过灯坊的时候,买了两盏花灯,一盏题了蝶儿,另一盏题了叶儿。
路过石方斋的时候,挑了一块玛瑙玉的扇坠子、一副字画,一面瑶琴。
路过醉人酒庄的时候,挑了两坛上等的女儿红,二千零一次问老板,可不可以卖给他一坛落英缤纷。
老板连白眼也懒得翻,落英缤纷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得,那是有缘人才能遇到的佳酿!
路过云霞屋的时候,湿漉漉的衣衫已经干了,但他还是把老板娘的店铺敲开来,挑选了七八件衣衫、腰带、披风,厚的薄的全扔上马车。
路过胭脂铺的时候,香逸雪站在窗下用魅惑的喊声──姨姐姐!
一阵摸爬滚打的声响,披头散发的老板娘从窗口探出大半个身子,连不叠地叫著──来了,来了,香少爷我来了。
一盏茶的功夫,檀香、四君子香、百合香……大盒、小盒、长盒、扁盒全部搬了出来!
路过百草堂的时候,百草堂还有灯光,还没等他开口,小夥计就把门打开了,红著一张脸结结巴巴地道:“香,香公子,买药啊?”
小夥计听得出他马车的铜铃声,也知他爱在夜晚出来买一堆乱七八糟的补药,於是人参燕窝、鹿茸虎鞭、极品春药、润滑油、清凉液等等,统统被小夥计送上马车。
一路逛回山庄,已近半夜。
那辆塞满杂物的马车从偏门驶进去,香逸雪本人则从大门进入,接过小厮递来的毛巾,打开後上面写著两字──馨、梅,那风月吟霜今晚的去处。
风月吟霜派人监视他,他也派人监视风月银霜,彼此彼此!
馨雅阁是蝶儿的别院,她和风月吟霜都是厉害的角儿,一个如竹桃暗里藏毒,一个如玫瑰明中带刺,二人对决是迟早的事情。
风月吟霜的风月之刀,一日三百斩,嵩山少林寺的三百僧侣死在她的刀下,从白昼杀到黑夜,她的弯刀依旧明亮。
蝶儿的巧智多谋,一日救三百,巧计救下剪刀门三百余口,在前狼後虎杀机四伏的逃生之路,她一步一赢大智大勇。
论武力,蝶儿不如风月吟霜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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