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狠狠一拳砸上地面,满脸的愤恨之意。
“照你这么说,这个杨显的确是有够阴狠狡猾!”宋钰沉吟片刻道:“他这一招 ‘一箭双雕’不仅遂了他除掉蛊人、擒住无心的愿,而且还借刀杀人的要了欧阳清昀的命!狠,实在是有够狠!”他凤眼微眯,话锋一转,惋惜叹道,“不过,话又说回来,我怎么看都觉得清昀这小子死得不值耶!舞兄,你说是不是?”
想不到宋钰会把话题扯到这里来,舞天皓面色不忍的看了看房里的欧阳兄弟俩,满脸悲戚的责道:“宋兄,你就不要再拿清昀他开玩笑了!他死了,我真的很是愧疚,要不是……”
“……咳咳……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死了啊?!……”
一声微弱的喘息声伴随着细碎的咳嗽从身后传入耳中,宋钰皱了皱眉头,一个字一个字的慎重宣告道。
“清昀,我们在场所有的人!两只眼晴!都看见你死……”
!!
全身猛地弹起,宋钰张大着嘴目瞪口呆的直指着对面:“你,你,你……诈尸啊啊啊啊~~~~~~~~!!!!!!!”
41、
随手拽着凌乱摔在地上的水盆扔了过去,欧阳清昀阴森森的口吻甚没好气:“谁诈尸啊!啊——?!你再鬼喊鬼叫一句试试看?!”
有没有搞错?!自己在生死一线间苦苦徘徊,好不容易才从休克的状态中回过气来,凭什么他要被这王八蛋宋钰说成是归西啊?!再说了,什么叫诈尸啊?!他只不过是脸色白了一点,神色暗了一点,血流多了一点,他有必要叫得那么难听吗?!
恶狠狠的瞪住奇迹般被他砸中的宋钰,欧阳清昀越想越觉得生气,这一动怒却带动了胸口的伤处,他弯下身一手捂住胸口一手不自觉地紧紧攀住身旁人的衣衫,压抑不住痛苦的激烈喘咳着。在好一阵撕心裂肺的连续咳嗽之后,他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呼吸仍是有些不稳,欧阳清昀疲惫的软下身子,无力的瘫倒在对方怀中,甚无血色的脸上漾起一抹因激烈的咳嗽而浮现的粉色嫣红,衬着他那略带病态的疲惫神情,却异样的让人感到一种勾魂摄魄的慵懒与魅惑。打一开始还有些恍惚的神志在经过了先前本能的生气和身体的痛苦之后,总算是恢复了以往的清明,他这才发现这温柔围住自己的温暖原来是欧阳清泓的怀抱。
脑海迅速被“不能让大哥担心”的念头给满满占据,欧阳清昀微微抬起身子,伸手拭去嘴角的血丝,对着清泓露出一个安心的美丽笑靥:“大哥,我没事。你瞧,我好好的呢……!!……”
他话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却硬生生僵在了那里。他想都不用想也知道从欧阳清泓嘴角流到衣襟上的血决不是自己沾染上去。
欧阳清昀泫然欲滴的惊叫了一声,扑上前去用双手捂住他溢出血丝的俊朗薄唇,想想又觉得不妥,赶紧手忙脚乱的拉长衣袖,用内侧的柔软绸布替他擦去那刺目的鲜红,泪水却不自觉的大滴大滴掉了下来,一颗一颗跌落在两人血渍斑斑的身上,缓缓晕湿开来,“大哥,你怎么呢?你别吓昀儿好不好?……大哥…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昀儿……你……你别这样子啊……求求你了……大哥!你看看昀儿,你别吓我啊!……”
整个人慌乱到语无伦次,眼见怎么也擦不干净那刺目的猩红,欧阳清昀泪水掉得更凶,心口一窒,一股甜腥嚣张的涌上喉咙,终是猛地咳出大口鲜血。
温热的血滴喷溅而出,有些许洒在了欧阳清泓的脸上。似乎是被那温度给灼烫了似的,欧阳清泓空洞无物的眼中闪了几闪,微微渗出细小的光芒,终是缓缓落在了清昀身上。
“……昀儿?……你……真的是你?……”颤抖的手迟疑着摸上清昀的脸颊,欧阳清泓不可置信的贪婪凝视着他,生怕这是一场易碎的梦,待一眨眼他就会从自己手里消失不见。
“大哥,是我啊!是你的昀儿啊!你瞧,我好好的,一点事也没有!”破涕而笑,欧阳清昀一把抓住清泓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湿漉漉的眼泪带着温暖的体温渗透到对方宽厚的手心里,“我一直都听见大哥在叫我呢。大哥的声音就算昀儿到了十八层地狱也听能得清清楚楚,昀儿想见大哥,担心大哥,所以就算死了昀儿也会活过来待在大哥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大哥!”
“……可是…那把剑……我看见那把剑刺进了你的胸口,昀儿你……”还是不太敢相信,欧阳清泓仍是一副如置梦境的恍惚表情,双手却加大了力量,将清昀锁在自己怀里,终是道出了自己心中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最大疑问。
“胸口?我胸口没受伤啊!”眨巴眨巴眼睛,欧阳清昀一副后知后觉地模样,敢情是连他这当事人都不知道也压根没想过。沉默了几秒钟,他恍然大悟的“啊”了一声,却没有答话,只是急着低头从衣服里掏出一样事物,嘴里连道:“冰蚕甲!大哥,我想起来了!我是要把冰蚕甲拿给大哥用的!有了这个东西,大哥就再也不用怕会受伤了!……”
原来那时欧阳清昀在拒绝了白凝雪之后,转头却想到了可以用冰蚕甲来保护清泓的安全,于是他又回去向白凝雪要了过来。因为双手端着水盆没有办法拿它,便只好揣在怀中,却不想竟歪打正着的刚巧挡住了无心刺向自己的致命一剑,但因为丧失了大部分内力,清昀仍是不可避免的被剑气所伤,因此他才会心脏暂时麻痹,陷入了假死状态。
瞬间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欧阳清泓只觉一股热流迅速涌上心头,纷纷扰扰的思绪在脑海中百转千回,最终却化为了令人心痛神伤的激动与幸福。
昀儿,昀儿,你叫我怎么还能离开你?!我怎么还能不爱你?!
昀儿,我会为你疯,为你痴!我这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欧阳清泓都只要你一人,求你一人!!
三千溺水,独饮一瓢!
暗耐不住心中的激荡,欧阳清泓怔怔的注视着正对自己腼腆微笑的清昀,眼中渐渐湿润。他猛地一把将清昀拉入怀中,低头封住了他还在絮絮叨叨说些什么的红润小嘴。
“……唔……大哥……”被欧阳清泓遂不及防的突然之举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但欧阳清昀很快就随之沉溺在了这激情之中,模糊的低语在唇齿交缠间化为了甜腻的低吟和缠绵的喘息。
两人都没有发现早在之前的时候,屋内的其他人便已识趣的退出门外各做各的事去了,单留下他们俩在经历了这场聚集了人世所有的大悲大喜之事后能好好的相守与温存。
“昀儿……昀儿……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了!哪儿也别去,留在我的身边!”失而复得的巨大冲击让欧阳清泓的理智荡然无存,他热切而难耐的攫住清昀的唇,强势的气息让两人都陷入了意乱情迷的情动中,“我不能没有你啊,昀儿……我的昀儿……”
激烈的拥吻间,欧阳清昀微湿的眼眸里照映着对方的柔情无限,波光流转美丽至极,他在喘息的间隙中断断续续的低道:“……昀儿永远都不会离开大哥的……就算死昀儿也要和大哥在一起……痛苦也好,幸福也好,昀儿今生今世都只爱大哥一人!……”
不明白清泓为什么到现在还在疑惑自己的真心,欧阳清昀赶紧急迫的信誓旦旦保证道,一副恨不能把心挖出来给他看的决绝模样。却见欧阳清泓眼神越发深暗,再次开口说话竟有了丝丝颤动的惧意,他紧紧把清昀整个搂在怀里,似乎只有感觉到了他的体温才能止住心中挥之不去的黑色恐惧,“不管怎样昀儿你都绝不能再离开我!我没办法再一次承受失去你了!你知道刚刚的每分每秒对我来说有多痛苦吗?!眼睁睁的看着你倒在我的身边,眼睁睁的看着你停止呼吸,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保护不到!昀儿,你知道吗,我的心,我的整个身体都好像空了一样!——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爱都随着你一起死去了……昀儿,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我承受不了那种感觉!我会疯的,昀儿!”
“……对不起,大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哽咽着不停的到歉,欧阳清昀反手努力紧紧回抱着清泓,感受到他这样一个意志坚毅的人也止不住身体的轻颤,愧疚的泪水再也隐忍不住的滚滚滴落,却已是泣不成声:“大哥,昀儿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我发誓!昀儿会好好的活着,陪大哥一起活下去!昀儿和大哥同生同死,昀儿绝对不会丢下大哥一个人的!”
“啧!欧阳清昀这小子命还真大,这样都杀不死他!简直就不是人嘛~~!”没兴趣陪舞天皓去见什么两岁小毛头,宋钰闲来无事忽然想起世间除了美女还有美酒这一绝品,既然在这非常时期美女看来是暂时享受不到了,可美酒不管是在哪里都有恭候的。本着绝不亏待自己的原则,宋钰跑下楼亲自叫了两壶竹叶青,打算回房好好喝它一回。他边走嘴也不闲着,一边碎碎道:“不行——!他要是这么好过那我不是亏大了?!嗯~~,哪天我非得找个道士做做法,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就不信凭我堂堂家缠万贯的宋二爷就扳不倒他!”
他说得是信誓旦旦,铮铮有声,一副大义凛然、威风凛凛的好不帅气,任谁也想不到他此时的想法却是有多么的阴险和卑劣。就差没在身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坏人!”四个大字了。
优哉游哉的上了二楼,宋钰一抬眼便看见白凝雪呆呆站立在欧阳两兄弟的房门外,许久也不见她有下一步的动作。
习惯性的脸上挂起一抹邪邪微笑,宋钰径自走了过去:“白大小姐,偷看别人谈情说爱是很不好的行为哦~~”
他话音刚落,却见白凝雪猛然一惊,神情慌乱的迅速回过头来,一张俏脸红了又白,终是逃也似的疾步走开。可行了没多远,她又转身折回到原地,弯腰将手中的药箱放在门外的地上,沉默了半晌终是略微尴尬的向宋钰小声解释:“你别误会,我……我只是想给清昀他们送药来的,我没想偷窥他们……”
“哦——我知道了,可�